狼牙看著銀蛇:“你何必這樣?何必為難一個小孩子?
你應該明白,帶著那份機密文件,哪怕你抱著這個孩子,也未必能沖出包圍圈。”
“別跟我說那些,我太懂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了,你們才舍不得這個小鬼頭死呢。
只要有了她,我就有了免死金牌,當然了,你也可以向我開槍,一槍擊斃我,前提是,這個孩子不會成為我的擋箭牌。”
他把田七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胸口,槍口直指著狼牙:
“知道你的槍很快,但我的槍法也不是吃素的,這么近的距離,你覺得,你有機會嗎?”
狼牙握槍的手垂在身側,看樣子仿佛正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沮喪。
這讓銀蛇有一種壓制宿敵的快感,這么多天來,他東躲西藏,像條狗一樣在這樹林子里亂竄,吃了多少苦?
他真的很想報復回去。
他死死地抓著田七身上的獸皮衣服:“大隊長,看樣子,你也沒辦法解決這個難題,那我就先告辭嘍。”
說罷,他又看了一眼對自己虎視眈眈的狼群:“這小畜生還真有用,這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兒,竟然也能聽她的命令。”
他抓著田七輕甩了一下,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垂手而立的狼牙突然暴起,瞄準了他的額頭。
“砰!”
“砰!”
槍響,山林間的飛鳥被驚,自樹枝上振翅而飛,帶起紛紛揚揚的落雪。
上一秒還囂張跋扈,肆無忌憚的銀蛇,瞪著雙眼,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那一抹得意揚揚的笑容。
下一秒,這笑容就徹底地凝固在他的臉上。
死神如約而至,甚至沒有辦法予以對方任何回應,就這樣啪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這家伙怎么會以為只有胸前才是致命的呢?
那么大個腦袋,也不知道裝的都是些什么,這么大的目標,根本躲都沒辦法躲好吧,要緊的時候,還有心情去欺負小孩。
狼牙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確實高估了這個狂妄又愚蠢的家伙。
不過,銀蛇臨死之前,手下意識地扣響扳機,射出去的槍雖然沒有擊中他的要害,卻也打中了他的左肩。
狼牙強忍住疼痛,緩步走上前去,抱起了癱倒在銀蛇懷里的田七。
“好啦好啦,別哭了,沒事兒的啊。”
狼牙并不算熟練地把小孩摟在懷里,輕輕地掂了兩下。
即便他的懷抱冷硬,動作也顯得有些僵硬,卻也讓受到驚嚇的小田七得到了一絲安慰。
雖然狼牙剛剛才殺過人,但田七卻因為他的這個懷抱打消了警惕的念頭,甚至因為他的柔和語氣,而產生了些許依賴感。
她仰頭看著狼牙做了偽裝的那張臉,棱角分明,眼神銳利,看起來就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你都能指揮狼群了,怎么膽子這么小?遇到這種事情,竟然還要哭?羞不羞呀?”
狼牙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去逗她:“剛剛不是還那么威風的,讓這一群狼夾擊我嗎?”
“現在倒是哭成個小淚包了。”
田七能聽懂他的話,但她的小腦袋瓜還分不清調侃和陰陽怪氣。只是覺得這個人說話的樣子好溫柔啊。
她悄咪咪地趴在狼牙的懷里,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經徹底失去生命體征的銀蛇。
隨后又轉過頭來打量著輕聲哄著她的狼牙。
這個叔叔雖然不經允許就踏足她們的領地,甚至還把自己抓起來,想打自己的屁股。
但歸根結底。叔叔沒有傷害她。
甚至還在最危急的時刻救了她的小命。
這是個好叔叔!
田七抬手抹了把眼淚,臟兮兮的小臉,更花里胡哨了。
緊接著雙手往狼牙的脖子上一環,然后就埋在狼牙的脖子里,放聲大哭起來。
“哇啊!害怕!害怕!”
“壞蛋!打打!”
這小崽子分量不重,嗓門倒是不小,哭得驚天動地的,周圍蓄勢待發的狼群,更是被她哭得六神無主。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啊?
小寶,怎么投入敵人的懷抱了?
接下來該是個怎么樣的章程?
這屁股還咬不咬啊?
狼牙被她震得耳朵生疼,十分無奈地把那把槍收了起來,然后抬手,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田七順氣兒。
“乖崽,乖崽,不哭哦,壞人已經被打死了。”
這話似乎不太適合說出來哄孩子。
“沒事兒啊,事情都過去了。”
他這邊哄著孩子,那邊也沒忘記分出余光去看包圍著他的狼群。
很奇怪,從這孩子脫離危險之后,那種要命的危機感便散去了不少。這些狼雖然還用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然而卻沒有發起攻擊的打算。
很明顯,狼群并不是只知道攻擊的牲畜,在知道自己解救了這小崽子的情況下,它們放下了對自己的敵意。
這小崽子確實有兩把刷子啊,他究竟用什么辦法把狼群馴得服服帖帖的?
但這顯然不是他進入這片山林的使命和第一要務。
他垂眸望向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銀蛇。
抱著他哭了好一陣子的小田七,聳了聳鼻子,嗅到了來自狼牙身上的血腥味兒。
她的視線向狼牙的左肩移去,就見那里有一處炸開的傷口,鮮血已經打濕了衣物。
狼牙用一只手托著她,剛剛還安撫過她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田七知道這是什么,這是傷口。這個叔叔開槍的時候,被那個壞人射中了一槍。
是為了救自己,這個叔叔才會受傷的。
田七的嘴一癟,嗚嗚咽咽又哭了出來。
她伸手輕輕地碰了一下傷口周圍,提醒狼牙道:“嗚嗚嗚嗚,痛痛,叔叔痛痛。”
小姑娘眼底蓄滿了淚,看著傷口的目光中全是疼惜。
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看得狼牙心都軟了。
其實這傷也就是看起來嚇人,實際上沒什么要緊的,比之于他過往經歷的槍林彈雨,這只算傷了個皮毛。
然而,抱著的小姑娘哭得過于真情實感了,狼牙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現在已經要躺在棺材里一樣……
他瞬間變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