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就是您說的沒事兒,這情況肯定不是今天一天才起來的,早就覺得不舒服了吧!”
沈瑤臉色驟變,指著婆婆,右邊已經腫得看不見皮膚肌理的膝蓋:“這種情況,這里面已經全是積水了,得多疼啊,您怎么就這么犟呢?家里又不是沒有條件,去醫院不行嗎?非得硬撐著!”
“我就是想不要過度地浪費資源,醫院里生病的人多著呢,我這毛病都是老毛病了。去醫院也看過了,沒多大用。”
老太太不愿意去醫院,每次去醫院的時候格外的興師動眾。
“不愿意去醫院,家里不是還有我嗎?我回家的時候,你也不知道跟我說!”
沈瑤碎碎念著,去一旁取來了家用醫療箱,從里面取出了藥。
她把藥膏均勻地涂抹在膝蓋上,心里面一陣難受:“媽,您自己摸摸看,這膝蓋腫的,恐怕都不能打彎了吧,我拿手摸著都燙手,您怎么就這么犟呀!”
說完,她又看向不遠處站著的秦碌:“還在那傻站著干嘛呀?快去把我的針灸袋拿過來,再去打一盆熱水,給媽媽好好泡泡腳。”
見田七依舊依依不舍地圍在奶奶的身邊,她又摸了摸閨女的腦袋,耐心叮囑道。
“乖寶,別太擔心,媽媽現在就給奶奶治病,你呀,先到那邊等著。”
田七很想留下來,但他知道即便自己坐在奶奶身邊也幫不上任何忙,小姑娘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慢吞吞地朝著另一側的沙發走去。
沈瑤用針在奶奶膝蓋的幾處穴位上扎了幾針,奶奶的臉上又浮現出痛苦的神情,口中也不斷發出哎喲哎喲的呻吟聲。
老太太很堅強,若不是真的疼了,她是絕對不肯輕易出聲的。
田七看著奶奶的表情,心都要碎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難過過,對他那么好的奶奶,竟然一直都在忍受這樣的痛苦嗎?
真的是太過分了,為什么不能一直是夏天呢?如果秋天天氣變涼,奶奶就這么難受,那冬天奶奶該怎么熬過去呀?
她小小的腦袋里想出許多復雜的問題,越想越心急,越心急便越覺得無力,因為她明白這些事情卻沒有能力解決。
過了好一陣子,沈瑤總算是施完了針,也擦好了藥,可即便如此,老太太的臉色也沒好多少。
很正常的,這種積年舊疾,怎么可能僅僅因為一次施針,一次用藥就徹底轉好?
更何況老太太當年落下病根之后,一直沒能得到很好的養護,如今再度犯病,以后只怕會越來越艱難。
“咋樣啊?要實在不行的話,咱們還是去醫院,不行就開刀,把里面的膿水放出來嘛!”
秦碌給她出主意。
“要是能開刀的話,我早勸媽媽開刀了,就是開刀也沒有用,這個膿水,每年還是會出來的!”
沈瑤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隨后遲疑著說道。
“不過,我倒是聽人說過咱們這處地方那座白頭山里,有一種名叫“火蓮花”的藥草。
聽說對于祛除寒證拔除濕氣,有著特別的效果。
但這個東西可遇不可求,我父親年輕的時候還曾經見過,近些年來已經找不見了。”
沈瑤無奈地嘆氣:“這可怎么辦呢?”
“那就派人進山里去找嘛!”秦碌咬牙道:“總不能讓媽一直這么疼著,我去跟老二說,讓他想辦法幫忙去找!”
“干什么?老大!怎么能因公廢私,因為我個人的這件事情去勞煩其他的同志呢!”
“啊,那怎么了?您也是功臣,您也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讓老二派人幫忙去找,咱們又不是不給錢!”
就連秦老爺子聽了妻子生病的事情之后,也萬分焦急:“你總是要強,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難受,家里人多心急,你看看咱們小田七,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讓老二派人去找,該給錢給錢!”
老爺子對自己的妻子也是很有幾分愛意和敬重的,他也不忍心讓妻子受這樣的苦。
“要是只要派人進山就能找出來這么簡單的話,那還好了,問題是,哪怕派了人也不一定能找得出來。
這個藥的生長條件極其苛刻,它并不生長在那些肥沃的土地,反而生在嶙峋峭壁之上。不僅如此。還對年份有著非常高的要求。
真要是讓人碰見了,早就被人摘了,那還等得到咱們呢。”
“那也得試試!”
大人們拍板做決定,田七卻把話聽得分明。
她不知道什么火蓮花,但是她卻聽狼母和哥哥提到過山里的稀奇藥材。
以至于人類生活在山里的野獸,對于那些特殊的藥草其實有著更多地了解。
火蓮花說是花,其實不過是長得很像花的一種草,草葉重重疊疊,每經一層霜打,顏色變深一層,年份越久,顏色越深。
每過一年,外圍會生出一圈的花,這種花在狼群中被稱為火毒花。
火毒花有毒,但是對于凍傷、跌打損傷確有奇效。
早些年間,狼弟從山崖上摔下來,摔得個半死,狼母就曾經給它摘過火毒花。
田七聽到母親的描述時,就已經知道應該是自己曾經見過的那朵花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知道的那種火毒花,那她就應該去試試。
就當是為了奶奶。
而且山野對旁人而言是危險的境地,對她而言,卻像是自家的后花園一樣。回到山林,對她來說就是回家。
田七人雖小,志氣卻不小,他決定憑借自己的努力,為奶奶把治病的良藥取回來。
無論如何,她不能忍受這樣干看著奶奶受苦了。
家里的人對她這么好,她也要為家里的人作出貢獻!
田七的目光堅定地望向遠處的大山,狼群在做出決定之后,就會立刻行動,絕不拖沓!
當天晚上家里人睡了一個好覺,可第二天早上大伙兒就徹底亂了起來。
秦奶奶腿上的毛病又加重了,沈瑤今天恰好放假,便沒有去醫院值班,專門在家里照顧老人。
她問過同事了,去了醫院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式,把人帶過去,也不過是平白折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