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賀老爺子手拄拐仗,“年瀾,如今小熙的情況還不穩定,平衡好工作與家庭。”
“放心,爺爺。”
賀老爺子倒是不擔心賀年瀾,他結婚已有三載,感情穩定。
“阿深。”
賀老爺子思及到當年綁架案白子玲作為母親的無情,他斂神交待,“我的生辰你不必趕回來,但莜莜的生辰你想辦法回京,婚后妻子的第一個生辰,作為丈夫,你必須陪伴在側。”
賀聿深巡查行程緊密相連,且在上個季度已規劃完每日行程。
他面不改色道:“我盡量。”
賀老爺子一聲令下,“我不管你怎么協調,沒有盡量。”
賀聿深應下,“行。”
管家匆忙敲門,聲音憂急,“兩位夫人在后花園摔倒了。”
賀老爺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賀聿深打開門,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厲,“所有人前廳集合,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老宅。”
管家領命:“馬上辦。”
賀年瀾語氣焦躁,“大夫人情況如何?”
“二夫人在大夫人摔倒時從后抱住了她。”管家戰戰兢兢地看向賀聿深,陳述事實情況,“所以二夫人摔在下面,情況相對嚴重。”
賀聿深聲線低冷,“醫生多久到?”
管家經過嚴格專業培訓,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立刻聯系醫生,控制封鎖現場。
“五分鐘內。”
賀老爺子望著賀聿深冷肅沉急的背影,命管家,“看看阿深房間有無補缺?”
家里兩位少爺的房間日日有人清掃通風,只是賀聿深從不留宿老宅,領證后,女管家按照年輕人的喜好添了許多女士衣物用品。
“好的。”
……
賀聿深冷眼睨過去,兩位傭人扶著溫霓,她發髻上的珠玉簪松了大半,簪頭垂落,幾縷碎發垂在肩側,隨風飄動。
她的步子又輕又碎,身子晃悠悠的,重心全在左腿上。
溫霓見到賀聿深冷冽的神色,剛平穩的心閃過疾馳,下意識思考如何解釋。
在溫家這些年,她向來永遠都是錯誤的那方。
賀年瀾呼吸急促,眉頭緊鎖,“摔疼了沒?”
容熙輕輕搖頭,“我沒事,小霓傷到了。”
賀聿深停在溫霓面前。
幾道交錯的紅痕印在她瓷白的小臂上,深的地方微微發紫。
這是指骨用力攥出的印跡。
兩位傭人低著頭,不敢直視。
背脊、臀部的疼猶如沸騰的水燒灼著敏感的神經。
四周的風異常安靜。
溫霓舒展開微皺的眉頭,“賀……”
有外人在,這個稱呼不太合適,溫霓省掉前面的稱呼,說:“你來了。”
她的聲線輕靈,仿佛傷的不是她。
賀聿深緊攫住她澄凈的雙眸。
氣氛有一瞬的緊繃。
容熙心存感激,又很愧疚,“抱歉,聿深,沒能照顧好小霓。”
溫霓幫忙說話,“不怪大嫂。”
賀聿深示意傭人退后,他往前邁了一步,長臂扶著溫霓不堪一握的腰肢,眸底的冷徹底化開,“那怪誰?”
清冽的松木香霎時匯聚,溫霓胸腔緊了緊,眼神躲閃,“怪臺階。”
賀聿深俯身,單臂穿過溫霓腿彎,打橫抱起人。
溫霓到嘴邊的話在接觸到他覆上寒冷的眼睛生生卡在半路,她緊抓著他的衣襟,意識到不妥,慢吞吞松了力度。
賀年瀾:“小霓,此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溫霓柔聲:“謝謝大哥。”
賀聿深眸光幽暗深沉。
容熙敬畏賀聿深,仍有幾分怯他,到底是她邀請小霓出來走走的,又因她而傷,“抱歉。”
賀聿深眼神銳利,話音不高,“可我太太受傷了。”
容熙看著走遠的賀聿深,擔心這件事影響兩人間的感情,“年瀾,會不會殃及到小霓?”
賀年瀾露出五分興致,他的掌心放在容熙肩膀,溫柔安慰妻子,“不會。”
容熙嫁進賀家三年,親眼目睹賀聿深懲治犯錯的賀初怡和老宅老人,手段相當狠厲。她那位婆婆唯有在賀聿深面前不敢擺母親的譜,賀年瀾說與當年綁架案有關。
這位賀家家主在容熙獨身面對白子玲時,維護保全了她,在外,賀聿深給足了容熙作為賀家大嫂的顏面。
容熙牽掛,“他會不會生小霓的氣?”
賀年瀾圈住容熙,篤定道:“不會。”
溫霓雙臂乖巧圈住賀聿深脖頸,緘默的氛圍涌出怪異,她不了解賀聿深,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對。
難道他在生氣?
是她給他制造了麻煩。
溫霓不想同他產生沒必要的隔閡,她小聲帶著討好的意味,“對不起,給你帶來了麻煩,下次我會注……”
賀聿深垂眸,眸中的冷散去。
溫霓被他看的發毛,“我,我會注意的。”
賀聿深嗓音清冷,語氣強勢,“你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錯?”
溫霓有點無厘頭。
這與她過往的經歷完全不同,很像在周持慍面前,不用擔心犯錯被罰,卻又有差別,她一時之間說不上來。
賀聿深黑眉微挑,暗示她說話。
溫霓笑的明艷生動,試探性地說:“我沒錯我不道歉。”
賀聿深無聲勾唇。
溫霓心口滋養出暖流,嬌聲,“謝謝。”
賀聿深薄唇翕動,“夫妻間不用把謝謝掛在嘴邊。”
溫霓認可,“好。”
廳內十幾位傭人分兩排而站,聽到腳步聲及說話聲,無人敢抬頭。
白子玲、賀初怡坐在沙發上,看見賀聿深抱著溫霓,母女倆四目相匯。
溫霓埋在賀聿深臂彎,指尖蜷了蜷,揪緊他的襯衫,過了幾秒,不自在地松開。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楚的感知到他健碩胸前下的起伏,溫熱透過衣物瘋狂傳遞,讓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放慢。
管家見狀,打開臥室房門。
賀聿深掃過溫霓耳尖上的紅暈,喉結輕滾,他彎腰,手臂控制著力度,穩穩地將人放在床沿。
“做全身檢查。”
溫霓真覺得沒必要,但她不會反駁賀聿深的出發點,“可以。”
賀聿深冷沉的目光挪到溫霓纖薄的背,旗袍上沾染了本不屬于它的骯臟,“換一套衣服,方便檢查傷口深度。”
管家貼心地送來寬松長袖長褲睡衣,“太太,柜子里有您的換洗衣物,女管家之前準備的。”
賀聿深接過衣服,動作微頓,“需要我幫你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