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霓悄聲走到門邊,握著門把的指腹冒出一層冷汗。
通過貓眼看清外面的人,楊燃。
她沒給楊燃打過電話。
楊燃旁邊還有一位中年女子,提著藥箱。
溫霓緩緩?fù)鲁鲆豢跉猓蜷_門。
楊燃欠了欠身,“太太,打擾了,這位是裴醫(yī)生。”
溫霓請醫(yī)生進屋。
楊燃站在溫霓旁邊,恰到好處的距離。
溫霓回答醫(yī)生詢問的幾個問題,伸出右臂,裴醫(yī)生指腹精準落于脈位。
“太太,您放輕松。”
溫霓點頭,“好。”
應(yīng)該是剛剛驚嚇,脈相不穩(wěn)。
這個時間點,楊燃帶著醫(yī)生前來,溫霓心里有些壓力,因為她和賀聿深的關(guān)系似乎沒有那么近,她生不生病,按協(xié)議來說,與賀聿深無關(guān)。
但是放在人性的角度,賀聿深做的沒有問題。換做是溫霓知道他不舒服,不可能無動于衷,哪怕假意關(guān)心也得關(guān)心一下。
話說,他怎么知道的。
裴醫(yī)生:“脾腎陽虛,寒凝氣滯。”
為了后續(xù)不必要的牽扯和麻煩,溫霓說:“麻煩醫(yī)生開一些有助于調(diào)節(jié)的藥物。”
裴醫(yī)生:“我給您開具七劑藥湯,早晚分服,忌生冷。”
溫霓,吃藥困難戶。簡而言之,一碗水喝完,一顆藥還咽不下去。湯藥更別提了,咽下多少吐出多少。
她問:“日常我能做哪些活動緩解?”
“曬太陽養(yǎng)陽,作息規(guī)律,低強度有氧運動,局部保暖運動,腹部按揉,擴胸舒展,散步散心,這些都能助于調(diào)節(jié)。”
溫霓記下,“謝謝。”
裴醫(yī)生手寫藥方。
楊燃需要回話,他走上前,詢問:“太太,您現(xiàn)在覺得怎么樣?”
老問題。
溫霓真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我今天回來的早,瞇了會感覺很舒服。”
楊燃細問:“有沒有頭暈或其他癥狀?”
溫霓搬出醫(yī)生,“要是有問題,醫(yī)生會說的。”
楊燃松了一口氣,“太太,若是有什么問題,您一定要聯(lián)系我,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通暢。”
“嗯。”
溫霓笑笑,沒拒絕,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聯(lián)系楊燃,也不覺得有自己解決不了的事。
楊燃拿出手機,他必須第一時間匯報給陸秘書,“太太,我先給陸秘書說一下情況。”
原來是陸林,不是賀聿深。
雖說陸林最終會匯報給賀聿深,可對溫霓來說不一樣,由秘書來做,溫霓心中那點壓力蕩然無存。
這樣,她不用給賀聿深打電話表示感謝,也不用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從其他的事上回饋給賀聿深。
韓溪趕到時,楊燃還沒走。
他恭敬地說:“太太,我先回去了。”
溫霓:“慢走。”
等人走遠,韓溪撩起溫霓下頜,拖腔帶調(diào),“賀太太,給我生個孩子吧~”
溫霓拍掉她的手,暢快地笑了聲,心頭的怕終于清除干凈,“你好油。”
韓溪雙手抱在胸前,摸著下巴,“咱就是說,賀總和外界傳的真挺不一樣。”
一樣又不一樣。
溫霓不想聊這個話題,聊下去,韓溪會沒玩沒了,而且都跟顏色掛鉤,“趙家滿月宴,你去嗎?”
“我不想去,但我們家太上皇讓我準時到場,我估摸著沒安好心,我的相親男肯定在宴會上。”
趙家與賀家關(guān)系密切,趙政嶼自小喚賀聿深一聲二哥,溫霓必須騰出時間參加滿月宴。
陸林與楊燃溝通完,敲門進入辦公室,如實稟報,“賀總,太太脾腎、寒凝氣滯,醫(yī)生開了七天的湯藥。”
賀聿深冷眸游遞平板上緊湊的行程表,“一周后復(fù)查。”
陸林:“收到。”
賀聿深擺手,“不用。”
溫霓是成年人,會對自己身體負責,他無需管太多。
畢竟,他的妻子一條信息都沒給他發(fā),顯然,不需要他插手。
嚴格遵守協(xié)議是夫妻雙方所要做的。
他做這些,出于丈夫職責所在。
賀聿深聲線幽涼,“后天的競標提到明晚七點。”
陸林深感意外,賀總竟為了太太改變原定的行程,他道:“好的,賀總,馬上安排。”
*
溫宅。
管家呈上查到的電子版信息,上方包含溫云崢各個時間段所處地方及具體做了什么,細化到每一分鐘。
兩點一線的單調(diào)工作生活。
池明楨今晚剛和溫云崢視頻通話,兩人像往常一般聊聊家常。
池明楨翻看單調(diào)的行程表和照片,“有發(fā)現(xiàn)反常嗎?”
“沒有反常,先生絕對無二心,他最愛的人就是夫人您,要不是為了您和二小姐,我相信先生一定不會選擇拓展國外業(yè)務(wù)。”
這話成功取悅了池明楨。
她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慵懶地執(zhí)起茶杯,小啜了口,“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別在先生面前嚼舌根,否則別怪我動你兒子。”
管家穩(wěn)聲,“太太,您還信不過我嗎?”
池明楨不信任任何人,除了女兒,所有人都留了一手,她笑道:“如果信不過,我怎會安排你做這件事?”
沙發(fā)上的手機傳來激昂的鋼琴曲。
白子玲打來的。
管家退出客廳。
池明楨眉頭微皺,白子玲這個無能的人,又是來哭訴的。
她滑動接聽,關(guān)懷備至,【子玲。】
白子玲思前想后,心里憋著股悶氣,她不相信池明楨會在溫霓面前說那些,定是溫霓從中離間。
池明楨發(fā)覺不對勁,白子玲向來沉不住氣,今天倒是怪誕,她猜疑某些事情不利于她,【這是怎么了?有話直說。】
她這句直說幾乎掃除白子玲一半的猜忌。
白子玲語氣生硬,【你有沒有在溫霓面前說,是我想讓她罰跪的?】
池明楨慍色正濃,一句話挑出關(guān)鍵問題,【誰給你說的?挑撥離間的東西,我弄死她。】
白子玲聽著她生氣的話語,徹底倒戈,一口氣倒出真相,【我女兒告訴我的,但是是溫霓對她說的。】
池明楨眼里透出狠意,溫霓在找死,她放出狠話安撫白子玲,【我來收拾她,趁著你兒子沒回國,我收拾不好她。】
白子玲前怕狼后怕虎,【你下手別太重,要是她告狀,我這邊吃不了兜著走。】
池明楨把白子玲摘干凈,【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放心,我不會不分青紅皂白,有事我一人扛著。】
話聲一落。
白子玲臉上割裂出慚愧,她賣慘,【明楨,你知道的,聿深同我關(guān)系不好,我在老爺子和他面前總得顧忌些。】
池明楨反過來安慰:【我理解你的難處,這事,全交給我。】
白子玲心中的芥蒂消散,只剩佩服,尷尬的笑道:【有你,我還能不放心。】
池明楨臉上透出陰戾和狠毒。
溫霓,給你膽了。
我治不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