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雪夜歸鴻
風雪如刀,刮過莽莽群山,將天地涂抹成一片混沌的鉛灰色。邱金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沒膝的積雪中,黑色斗篷的邊緣已結了一層薄冰。煉氣五層頂峰的修為,讓他足以抵御這等嚴寒,但長途跋涉的消耗依舊不小。
離開潛修兩月的溶洞已三日,他刻意繞開了當初遭遇寒水蟒和胡彪等人的區域,選擇了一條更為迂回、也更荒僻的路徑返回落楓城。一路上,除了幾只不開眼、被大雪逼得冒險覓食的低階雪狼,再未遇到其他活物。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腳下積雪被踩實的咯吱聲。
這日午后,風雪漸小,鉛云裂開縫隙,漏下幾縷有氣無力的冬日陽光。前方山勢漸緩,依稀可見被白雪覆蓋的官道痕跡。落楓城,應該不遠了。
邱金田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停下,撣了撣斗篷上的積雪,取出水囊抿了一口早已冰涼的清水,又服下半顆辟谷丹。目光投向官道方向,神識悄然蔓延開去。
十五丈的神識范圍,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微不足道,但足以讓他提前感知到一些異常。
官道上,有車轍和雜亂的腳印,還很新鮮,就在一兩個時辰內。腳印深淺不一,人數不少,起碼有七八個,且步履沉重凌亂,不似普通商旅。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極淡的、混合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有情況。
邱金田眉頭微蹙。落楓城周邊雖是三不管地帶,械斗仇殺常見,但在這大雪封山時節,于官道上如此明目張膽,怕是不同尋常。
他略一沉吟,沒有直接上官道,而是沿著山脊線,借著林木和積雪的掩護,朝著氣味飄來的方向潛行。匿氣符早已激發,身形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修為遠高于他者刻意探查,極難發現。
前行約莫二三里,轉過一道山梁,下方官道旁的景象映入眼簾。
那是一個小小的茶棚,原本供過往行人歇腳,此刻卻已化為廢墟。幾根焦黑的木頭柱子歪斜著,冒著縷縷青煙。殘破的布招在寒風中無力飄蕩。雪地上,一片狼藉,散落著破碎的桌椅、陶碗,還有幾灘早已凍結的、暗紅色的血跡。幾具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里,有男有女,穿著粗布棉襖,看樣子是茶棚的掌柜和伙計。
茶棚廢墟旁,停著三輛簡陋的騾車,車上蓋著厚厚的草簾,但草簾被掀開一角,露出里面蜷縮著的、瑟瑟發抖的身影,看衣著,似是尋常百姓,有老有少,皆面有菜色,眼神驚恐。
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棉襖、外罩皮甲、手持刀劍的漢子,正圍在騾車旁。為首的是個獨眼壯漢,臉上一條猙獰刀疤從額角劃到嘴角,煉氣四層修為,正罵罵咧咧地踢打著蜷縮在雪地里的一個老漢。
“老不死的!藏哪兒了?說!那批‘火紋鋼’料子,你們藏哪兒了?!不說,老子今天就活剮了你,再把你這幾個小崽子賣到礦坑里去!”刀疤獨眼漢聲音粗嘎,滿是戾氣。
那老漢須發花白,衣衫襤褸,身上有好幾處傷口,血流了一地,在雪上化開觸目驚心的紅。他死死護著身后一個看起來不過**歲、嚇得哇哇大哭的女童,嘶聲道:“好漢……好漢饒命啊!小老兒就是城外種地的,哪知道什么火紋鋼……這、這茶棚也不是我們的,我們只是路過,想討碗熱水喝……”
“放你娘的屁!”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啐了一口,“老子親眼看見你們從茶棚后頭的暗格里搬東西上車!不是你們藏的,難道是鬼藏的?再不老實交代,老子先剁了這小丫頭的手!”說著,抽出腰刀,作勢要砍那女童。
女童嚇得哭聲都噎住了,小臉慘白。
騾車上其他百姓也都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邱金田隱在山脊的雪叢后,冷眼旁觀。火紋鋼?一種低階的煉器材料,質地堅硬,略帶火屬性,常用于鍛造低階法器的刃口或核心部件,價值不菲。看這些黑衣漢子的做派和修為,多半是落楓城某個幫派的外圍成員,在此劫道兼逼問財物。
他目光掃過茶棚廢墟,又看了看那些騾車和驚恐的百姓。這種事,在修真界底層屢見不鮮。弱肉強食,沒有實力,便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自身尚且危機四伏,無意也無能力插手這等閑事。這伙人雖只有煉氣三四層的修為,但人多勢眾,且背后可能牽扯到落楓城的幫派勢力。貿然出手,暴露行蹤,得不償失。
正欲悄然退走,另尋路徑入城,那刀疤獨眼漢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媽的,黑虎幫那群雜碎,鼻子比狗還靈!明明是我們青龍會先得到的線報,倒讓他們搶先一步,劫了運貨的鏢隊!害得老子只能在這里刮這些窮鬼的油水!”刀疤獨眼漢憤憤不平地踹了老漢一腳,“說!是不是黑虎幫的人讓你們把東西藏這兒的?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黑虎幫?青龍會?
邱金田眼神微動。這兩個落楓城的地頭蛇幫派,果然斗起來了?而且似乎是為了一批火紋鋼?能讓兩個幫派都動心的貨,數量恐怕不小。
那老漢挨了一腳,咳出血沫,依舊搖頭:“好漢……小老兒真不知道啊……我們就是逃荒的……路過……”
“還不老實!”尖嘴瘦子獰笑,揚刀真的要朝女童手臂砍下!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剎那——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
一道淡黃色的、毫不起眼的土錐,從雪地中毫無征兆地綻放而出,精準無比地打在尖嘴瘦子持刀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卻恰好打在關節處。
“哎喲!”尖嘴瘦子痛呼一聲,腰刀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在雪地里。他捂著手腕,又驚又怒地四下張望,“誰?誰他媽暗算老子?”
刀疤獨眼漢和其他黑衣漢子也瞬間警覺起來,刀劍出鞘,背靠背圍成一圈,緊張地掃視著周圍白茫茫的雪地。
“出來!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漢!”刀疤獨眼漢厲聲喝道,獨眼中兇光閃爍。
雪地寂靜,只有風聲嗚咽。
邱金田依舊隱在暗處,指尖一縷土黃色靈力緩緩消散。剛才那記“地刺術”(《土行訣》中的粗淺法術,被他改良后更隱蔽)是他所發。倒不是突然心生憐憫,而是那尖嘴瘦子提到“黑虎幫劫了鏢隊”、“往哪個方向去了”,引起了他的注意。
黑虎幫與他有隙(野市沖突,北山截殺),若能給他們添點堵,他樂見其成。而且,他也想從這些青龍會嘍啰口中,多知道些關于黑虎幫近況,以及那批火紋鋼的消息。
“朋友,是哪條道上的?劃下道來!若是誤會,我青龍會劉三,在此賠個不是!”刀疤獨眼漢見無人應答,心中有些發毛,口氣軟了幾分,但依舊緊握刀柄。
依舊無人回應。
“媽的,裝神弄鬼!”另一個黑衣漢子按捺不住,朝著之前土錐射出的方向,揮刀虛劈,一道淡青色的刀氣離體飛出,斬入雪地,濺起一片雪沫,卻空無一物。
邱金田早已不在原地。在發出地刺術后,他便借著積雪和地形的掩護,施展改良后的“土遁術”,悄無聲息地挪移到了另一個方位。這土遁術雖只能短距離穿行,且對地形有要求(需泥土或松散巖石),但用于雪地潛行、制造混亂,卻是再好不過。
他再次掐訣,這一次,目標不是人,而是那幾輛騾車旁邊的一處積雪。
噗!
積雪突然炸開,仿佛地下有東西拱動,嚇得拉車的騾子驚嘶人立,差點將車掀翻。車上的百姓更是尖叫連連。
“在地下!那賊子會地行術!”刀疤獨眼漢臉色一變,大聲示警,“散開!別聚在一起!”
黑衣漢子們慌忙散開,彼此拉開距離,緊張地盯著腳下的雪地。
邱金田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如同雪地中的幽靈,再次施展土遁,出現在距離刀疤獨眼漢最近的一名黑衣漢子身后。
那漢子正全神貫注盯著前方雪地,忽覺后頸一涼,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覺一股陰柔暗勁透體而入,瞬間封住了他幾處要穴,哼都沒哼一聲,軟軟栽倒在雪地里。
“老六!”旁邊另一人驚呼,剛轉頭看去,腳下雪地又是一陷,他站立不穩,向前撲倒。迎接他的,是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頸側,同樣瞬間昏迷。
“背靠背!別亂看腳下!注意周圍!”刀疤獨眼漢又驚又怒,意識到對手不僅精通地行術,而且身法詭異,專挑落單的下手。
剩下的五人立刻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刀劍向外,緊張地掃視著四周白茫茫的雪地。
然而,他們防備著地下,邱金田卻已不在那里。
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從一株掛滿冰凌的枯樹后閃出,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瞬息間已貼近了五人小圈的外圍。
正是邱金田!他并未一直使用土遁,那消耗不小。此刻他身法全開,《蟄龍歸藏訣》賦予的沉凝靈力,讓他腳步踏在雪地上近乎無聲,配合匿氣符,形如鬼魅。
靠近的剎那,他并指如劍,指尖靈力凝聚如針,疾點外圍一名漢子的肋下要穴!同時,左手一揚,一張新制的“冰錐符”激發,三枚尺許長的冰錐成品字形,帶著刺骨寒氣,射向另外兩人!
噗!嗤嗤嗤!
點穴的漢子應聲而倒。冰錐雖被另外兩人揮刀格擋或閃避開來,卻也讓他們陣型一亂。
刀疤獨眼漢怒吼一聲,揮刀朝邱金田攔腰斬來,刀風呼嘯,竟帶著幾分悍勇。
邱金田不閃不避,右手一翻,一柄不起眼的短劍出現在手中(得自胡彪,凡鐵,但夠鋒利),劍身不與他硬碰,而是貼著刀脊一抹一引,同時腳下步伐詭異地一錯,已切入獨眼漢身前空門!
《蟄龍歸藏訣》靈力爆發,短劍順勢刺向其咽喉!
獨眼漢大驚,慌忙后仰,同時左拳搗向邱金田面門,試圖圍魏救趙。
邱金田似早有預料,刺出的短劍中途變向,劍柄反敲,重重擊在獨眼漢左手肘關節!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獨眼漢慘嚎一聲,左臂軟軟垂下。
而邱金田已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短劍劃過一道寒光,掠過另一名試圖從背后偷襲的黑衣漢子的手腕!
血光迸現,那漢子慘叫著捂腕后退。
兔起鶻落,不過幾個呼吸間,八名青龍會外圍幫眾,倒下四人(兩人昏迷,兩人重傷),剩余四人(包括斷腕者和獨眼漢)人人帶傷,陣腳大亂,臉上已滿是驚懼。
邱金田停住身形,短劍斜指地面,劍尖滴血。黑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他站在雪地中,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番迅若雷霆的襲殺與他無關。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何與我青龍會作對?”刀疤獨眼漢忍著斷臂劇痛,色厲內荏地喝問,獨眼中已沒了兇悍,只剩下恐懼。對方展現出的實力、狠辣與詭異身法,絕非尋常散修。
“黑虎幫劫的鏢,往哪個方向去了?有多少人?押送的是什么?”邱金田開口,聲音透過斗篷,顯得有些低沉沙啞,聽不出年紀。
獨眼漢一愣,沒想到對方問的是這個。他眼珠轉了轉,似在權衡。
邱金田手腕微動,短劍寒光一閃。
獨眼漢一個激靈,連忙道:“我說!我說!黑虎幫的人是昨天傍晚動的手,在城西五十里的老鷹澗劫了長風鏢局的鏢隊!聽說帶隊的是黑虎幫的二當家‘鬼刀’陳奎,煉氣七層的高手!手下有十幾個好手,起碼都是煉氣四層以上!他們劫了貨就往西邊去了,具體去了哪兒,小的真不知道啊!那批貨……聽說是五百斤上好的火紋鋼錠,還有一批配套的‘炎銅’和‘赤焰石’,是城南‘百煉坊’訂的貨,價值不菲!”
煉氣七層的二當家?五百斤火紋鋼,還有炎銅、赤焰石?這分量,確實足夠讓兩個幫派眼紅動手了。黑虎幫劫了鏢,往西邊去了……西邊,似乎是黑虎幫老巢所在的方向,但也可能只是掩人耳目。
邱金田心中快速盤算。黑虎幫實力不弱,那二當家陳奎煉氣七層,比自己高出兩個小境界,硬碰硬絕非對手。但若是暗中行事,未必沒有機會。火紋鋼等材料,正是他目前所需——無論是換取靈石,還是將來自己嘗試煉器,都用得上。
“青龍會就派你們幾個廢物來追查?”邱金田聲音依舊平淡。
獨眼漢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憤怒,但又不敢發作,只得道:“會里……會里大部分人手都被調去追查黑虎幫的蹤跡了,我們只是外圍的,奉命在這幾條路上設卡,盤查可疑人物,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或者黑虎幫轉移贓物的線索……”
原來如此。看來青龍會也是反應迅速,只是低估了黑虎幫的果斷和實力,主力撲空,只能派些雜魚四處撒網。
“大……大俠,該說的我都說了,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獨眼漢哀求道,其余幾人也眼巴巴地看著。
邱金田沒說話,目光掃過地上昏迷和受傷的青龍會幫眾,又看了看那幾輛騾車上瑟瑟發抖的百姓,最后落在那受傷老漢和嚇呆的女童身上。
他走到老漢身邊,蹲下身,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多是皮肉傷,失血過多,但暫無性命之憂。他取出半瓶回春散(自己煉制的低配版),倒出些藥粉,撒在老漢傷口上,又塞給他兩顆辟谷丹。
“盡快離開這里,別再走官道。”邱金田低聲道,聲音依舊沙啞。
老漢混濁的眼中涌出淚水,掙扎著想磕頭,被邱金田按住。
他又走到那幾輛騾車前,目光掃過車上驚恐的百姓,淡淡道:“今日之事,若有人問起,只說是遭了山匪,互有死傷,山匪退走。明白嗎?”
百姓們忙不迭點頭,噤若寒蟬。
邱金田不再多言,轉身,走到刀疤獨眼漢面前。
獨眼漢心中一緊。
邱金田伸手,在他懷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臟兮兮的錢袋,掂了掂,里面有些散碎銀子和幾十塊下品靈石。又從那幾個昏迷或受傷的幫眾身上,搜刮出些零碎財物和兵刃——雖不值錢,但蚊子腿也是肉。
“滾。”他吐出冰冷的一個字。
刀疤獨眼漢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斷臂劇痛和手下,連滾爬爬,帶著還能動的幾人,攙扶著傷員,倉惶消失在官道另一頭的風雪中。
邱金田沒有阻攔。殺這些人容易,但沒必要。留他們回去報信,反而能讓青龍會的注意力繼續集中在黑虎幫身上。至于這些百姓,只要他們不亂說,青龍會也不會為了幾個嘍啰的死活大動干戈。
他走到茶棚廢墟旁,仔細搜尋了一番。果然在一處燒焦的柜臺廢墟下,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格。暗格已經打開,里面空空如也。看來青龍會的人搜刮得很干凈,那老漢或許真不知情,或是黑虎幫轉移贓物時并未經手此地。
不再耽擱,邱金田辨明方向,身形一閃,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之中。雪地上,只留下雜亂的腳印和幾灘漸漸被新雪覆蓋的血跡。
他沒有立刻前往城西老鷹澗,而是先繞道回了落楓城。
兩月未歸,城中景象依舊。深冬的寒意讓街面上行人稀少,不少店鋪早早關了門。泥鰍巷那間小屋依舊破敗,老頭蹲在灶房門口抽著旱煙,見他回來,渾濁的老眼抬了抬,什么也沒說。
邱金田回到小屋,先檢查了床下石板下的藏物,完好無損。他換了身更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將斗篷收起,臉上也做了些偽裝,抹了些灰土,看起來像個尋常的苦力。
然后,他去了墨居。
墨先生見到他,很是驚訝。“邱先生?兩月不見,老朽還以為……”他上下打量著邱金田,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兩月不見,這少年身上的氣息愈發沉凝內斂,竟隱隱讓他有些看不透了。修為似乎還是煉氣四層左右,但那份從容氣度,與兩月前又有所不同。
“閉關了一陣。”邱金田簡短解釋,取出一個玉盒,推了過去,“墨先生看看此物。”
墨先生疑惑地打開玉盒,一股精純的土屬性靈氣撲面而來,盒中靜靜躺著三塊鴿卵大小、晶瑩潤澤的深青色玉髓。
“地脈石髓?!”墨先生失聲低呼,拿起一塊仔細端詳,手指都有些顫抖,“成色如此純凈,靈氣充盈……邱先生,此物……從何得來?”他意識到失言,連忙補充道:“老朽失態了,邱先生莫怪。只是此物難得,尤其對修煉土屬性功法的道友,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偶然所得。”邱金田淡淡道,“墨先生可需要?”
“需要!太需要了!”墨先生激動道,“老朽修煉的雖是木屬功法,但有一至交好友,正是土屬性,困于煉氣八層多年,若有此物相助,突破瓶頸大有希望!邱先生肯割愛,老朽感激不盡!不知先生想要換取何物?靈石?丹藥?還是材料?”
“符紙、朱砂,上好的。各種屬性的低階、中階符箓繪制法門,越全越好。另要一套基礎的煉器工具,一尊最低階的地火爐,以及關于煉器入門、材料辨識的典籍。”邱金田早有打算。地脈石髓他還有不少,拿出三塊交換急需之物,正好。符箓是他目前主要的對敵和輔助手段,需提升。而煉器,則是長遠之計,無論是修復法器、煉制陣盤,還是將來為自己打造合用的兵器,都需涉獵。
墨先生沉吟片刻:“符紙朱砂,老朽這里便有上好的‘青檀符紙’和‘赤血朱砂’,數量管夠。符箓繪制法門……老朽收藏有限,只有一階下品到中品的常見符箓約三十余種,更高階的就無能為力了。煉器工具和地火爐,老朽也能弄到,雖是最基礎的,但足夠入門之用。典籍方面,有幾本《百煉初解》、《常見靈礦圖譜》、《低階法器煉制概要》,算是入門讀物。只是……這些加起來,價值恐怕仍不及這三塊地脈石髓。”
“無妨,剩余的價值,算我寄存于此。”邱金田道,“日后或許還需墨先生幫忙留意其他東西。”
墨先生深深看了邱金田一眼,點頭:“好!就依先生所言!老朽這就去準備。”他頓了頓,似不經意問道,“邱先生此番出關,可是聽說了近來城中的風聲?”
“風聲?”邱金田抬眼。
“黑虎幫和青龍會,為了城外一批火紋鋼的鏢貨,斗得不可開交。據說黑虎幫得了手,青龍會正四處搜尋,兩邊摩擦不斷,城西城東好幾處地盤都見了血。”墨先生壓低聲音,“邱先生若無事,近期最好莫往城西城東去,免得被卷入是非。”
“多謝墨先生告知。”邱金田點頭,心中卻想,果然,消息已經傳開。
不多時,墨先生便將邱金田所需之物備齊,裝在一個低階儲物袋中——這次送的是一個半新的一階下品儲物袋,空間比之前那個稍大,算是添頭。邱金田清點無誤,收好東西,便告辭離開。
他沒有立刻回泥鰍巷,而是去了聚寶閣。
聚寶閣內比往日冷清了些,木牌上的任務紙條也少了。邱金田瀏覽一圈,果然看到幾條與黑虎幫、青龍會沖突相關的任務,多是刺探消息、護送特定人物或貨物避開沖突區域等,報酬不菲,但風險也高。
他接了一個探查“城西老鴉嶺廢棄礦洞近期異動”的任務。老鴉嶺位于城西三十里,是一處廢棄多年的小型鐵礦,如今成了流民和低階散修的臨時聚集地。任務要求探查是否有黑虎幫或青龍會的人馬在那一帶頻繁出沒,并標注其大致活動范圍。報酬五十塊下品靈石。
這任務看似與兩幫沖突直接相關,實則只是外圍探查,風險相對較低,且老鴉嶺靠近老鷹澗,正是他想要去查探的方向。
接下任務,領了標明老鴉嶺地圖和任務要求的玉簡,邱金田沒有耽擱,即刻出城,再次踏入風雪。
他沒有直接去老鴉嶺,而是先繞到老鷹澗附近。
老鷹澗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深邃峽谷,兩側峭壁陡峭,只有一條崎嶇小路穿行其中,是通往西面山區的要道之一,也是理想的伏擊地點。
此時澗內積雪甚厚,昨日打斗的痕跡已被新雪覆蓋大半,但仔細搜尋,仍能發現一些端倪——折斷的兵刃碎片、凍硬的血漬、燒焦的樹木殘骸,以及大量凌亂的車轍和腳印。從痕跡看,戰斗頗為激烈,雙方都動用了法術和符箓。
邱金田沿著車轍和腳印向西追蹤了一段。車轍在出澗后不久,便分成了數股,朝著不同方向而去,顯然是黑虎幫故布疑陣,分散追蹤者的注意力。
他選了一股看起來最清晰、也是通往西面黑虎幫主要勢力范圍的車轍,繼續追蹤。但追出十余里后,車轍消失在一條冰封的河流旁,再無痕跡。對方顯然在此處做了處理,或是換了交通工具。
線索斷了。
邱金田并不意外。黑虎幫能混成地頭蛇,行事自然不會如此大意。
他調轉方向,朝著老鴉嶺而去。
老鴉嶺因山形似烏鴉得名,山勢平緩,植被稀疏。廢棄的礦洞如同巨獸張開的黑口,散布在山腰各處。因早年開采過度,此地靈氣稀薄,環境惡劣,早已被修士遺棄,如今只有些無家可歸的凡人流民,或是在城中混不下去的低階散修,在此搭建窩棚,勉強棲身。
邱金田到達時,已是傍晚。風雪暫歇,鉛云低垂,天色昏暗。礦洞區域死氣沉沉,只有零星幾點微弱的火光,在寒風中搖曳,如同鬼火。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炭火、腐爛物和排泄物混合的臭味。
他激發匿氣符,身形融入昏暗的天色和嶙峋的亂石陰影中,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破敗的窩棚和礦洞之間。
神識悄然鋪開,捕捉著一切異常的動靜和靈力波動。
窩棚區多是凡人,面黃肌瘦,蜷縮在漏風的棚子里,眼神麻木。偶有幾個低階散修,也多是煉氣一二層的落魄者,守著微弱的炭火,低聲交談著,內容無非是今日又挖到了幾塊劣質礦石,換了多少糙米,或是咒罵著這該死的世道和天氣。
邱金田的目光,落在礦區邊緣,幾個看似新建、用料也稍好一些的窩棚上。那里隱隱有靈力波動,雖然微弱,但比那些落魄散修要強上不少,且帶著一股子精悍與警惕的味道。
他悄然靠近,如同壁虎般貼在一處礦洞入口的陰影里,神識凝成細絲,探向那幾個窩棚。
“……媽的,這鬼地方,又冷又潮,還得天天盯著那幫泥腿子,晦氣!”一個粗嘎的聲音抱怨道。
“少廢話,二當家吩咐了,這批貨事關重大,不能讓青龍會的崽子們嗅到半點味道。等風頭過了,自然有你們的好處。”另一個略顯陰沉的聲音道。
“好處?聽說這次劫的是百煉坊的貨,五百斤火紋鋼呢!還有炎銅、赤焰石!乖乖,得值多少靈石?咱們兄弟冒著風險在這里喝西北風,就分點湯水?”第一個聲音不滿。
“哼,湯水?那也得有命喝!青龍會的‘毒秀才’可不是吃素的,聽說已經帶人摸到西邊了,要不是咱們提前把貨轉移了,指不定就被堵個正著!老老實實待著,等二當家的消息!”陰沉聲音警告道。
“轉移?轉到哪兒去了?神神秘秘的。”又一個聲音好奇地問。
“不該問的別問!小心禍從口出!”陰沉聲音呵斥。
窩棚里沉默了片刻。
邱金田心中了然。果然,黑虎幫的人在這里,而且聽口氣,似乎是看守轉移后的贓物,或者是在此接應、傳遞消息的暗哨。貨已經被轉移,具體地點連這些小嘍啰都不知道。
正思忖間,忽然,礦區另一頭傳來一陣騷動和呵罵聲。
“滾開!別擋道!”
“媽的,窮鬼,身上一塊靈石都沒有,也敢往這邊湊?找死!”
邱金田神識掃去,只見幾個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猙獰虎頭的大漢,正驅趕著幾個試圖靠近礦區深處的流民。其中一個大漢飛起一腳,將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踹倒在地,老者咳血不止,眼看是不活了。
周圍流民麻木地看著,無人敢上前。那幾個黑虎幫眾罵罵咧咧,又踹翻了兩個窩棚,這才揚長而去。
邱金田眼神微冷。黑虎幫行事,果然霸道狠辣。
他記下了那幾個黑虎幫眾離開的方向,又在那幾個新建窩棚附近潛伏了約莫一個時辰,聽到的對話無非是抱怨、猜測和些許無關緊要的幫內八卦,再未提及貨物具體去向。
看來,核心消息只有那個“二當家”鬼刀陳奎和少數幾個頭目知道。
邱金田不再逗留,悄然后退,離開了老鴉嶺。
任務要求探查異動和標注活動范圍,他已經得到足夠信息。黑虎幫在此設有暗哨,且態度囂張,活動范圍大致在礦區邊緣至深處幾個較大的礦洞附近。
他取出任務玉簡,以神識在其中標注了相關信息,并附上簡略示意圖。
做完這些,他并未立刻返回交任務,而是轉向老鴉嶺西側,一片更為荒涼、據說早年因礦難坍塌而被廢棄的深層礦區。
直覺告訴他,黑虎幫如果真的將贓物轉移到了老鴉嶺附近,那些人多眼雜的新建窩棚區域,絕非最佳藏匿點。反而是這種無人問津、地形復雜的深層廢棄礦洞,可能性更大。
當然,這只是猜測。但他時間充裕,不妨一探。
深層礦區比外圍更加破敗,到處是坍塌的礦道和廢棄的礦車,積雪覆蓋下,危機四伏。邱金田小心翼翼,神識全開,避開了幾處明顯不穩定的塌方區域。
搜尋了約莫半個時辰,在一處極為隱蔽的、被巨大落石半掩的礦洞入口前,他停下了腳步。
洞口被刻意用碎石和枯枝偽裝過,但邊緣處,有幾個新鮮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腳印。腳印很深,像是背負重物所留。更重要的是,洞口內側,隱約有極其微弱的、被刻意掩蓋的靈力波動殘留。
是某種簡易的預警或遮蔽陣法。
邱金田沒有貿然闖入。他退到遠處一塊巨巖后,耐心等待。
夜色漸深,寒風呼嘯。礦區內死寂一片,只有風穿過礦洞的嗚咽聲。
子夜時分,礦洞深處,隱約傳來極輕微的、金屬碰撞的叮當聲,以及壓低的交談聲。
“……差不多了,這批‘炎銅’得單獨熔煉,火候要足,不然雜質太多,煉不出好胚子。”
“嗯,小心點,別弄出太大動靜。二當家說了,最多再待三天,等風聲再松些,就分批運走。”
“知道了。對了,外面那幾個兄弟,要不要換班?這鬼地方,晚上凍死個人。”
“等天亮吧,現在出去容易暴露。忍忍。”
聲音斷斷續續,很快消失。
邱金田眼中精光一閃。
找到了!
黑虎幫果然將劫來的火紋鋼等材料,藏在了這處廢棄的深層礦洞中,而且正在里面進行初步的分揀或熔煉!聽口氣,看守的人手不多,且頗為疲憊。
他默默記下礦洞的位置和大致情況,沒有驚動里面的人,悄然退走。
返回落楓城的路上,邱金田心中已有定計。
火紋鋼等材料,他志在必得。但強攻不可取,需智取,或等其“運走”時半路截胡。黑虎幫二當家陳奎煉氣七層,實力強勁,需從長計議。
回到城中,已是后半夜。他沒有回泥鰍巷,而是在城墻根下一處無人的破廟里暫歇,調息恢復。
翌日一早,邱金田先去聚寶閣交了任務,領取了五十塊下品靈石。然后回到泥鰍巷小屋,閉門不出。
接下來的兩日,他足不出戶,一方面消化從墨居得來的符箓典籍和煉器入門知識,另一方面,則開始準備。
符箓方面,他重點研習了幾種一階中品符箓,如“火蛇符”(范圍攻擊,威力大于火彈符)、“土牢符”(困敵)、“神行符”(短時間提升速度)。有之前繪制導煞符和諸多低階符箓的經驗,加上神識強大,學習起來進展頗快,雖成功率不高,但也勉強繪制出了幾張成品。
煉器方面,他暫時只停留在理論。地火爐和工具雖已備齊,但缺少實踐材料和足夠的靈力支撐(煉器需持續穩定輸出靈力,且對神識操控要求極高),只能先熟悉各種材料的特性、熔煉火候、塑形淬火等基本流程。
第三日傍晚,他再次悄然出城,潛至老鴉嶺那處廢棄礦洞附近。
遠遠地,他便看到礦洞入口的偽裝已被挪開,洞口有雜亂的腳印進出,里面隱約有火光閃動,人聲也比前兩日多了些。
黑虎幫要轉移貨物了?還是增派了人手?
邱金田耐心潛伏,直到深夜。
礦洞內的動靜漸漸平息,火光也黯淡下去,似乎里面的人已經休息或換班。洞口處,只有兩個黑虎幫眾抱著刀,蜷縮在背風處,低聲抱怨著寒冷。
時機差不多了。
邱金田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小巧的玉瓶。瓶子里,是他用寒煙草葉片上收集的“寒霜”,混合了幾種陰寒屬性的輔助材料,又加入了一滴稀釋了千百倍的墨玉幽冥果汁液(取其一絲精純陰寒冥氣),精心調配而成的“寒髓散”。此物無色無味,可溶于水或酒,一旦服下或吸入,會緩慢釋放陰寒之氣,侵蝕經脈,令人靈力運轉滯澀,四肢冰冷,嚴重者可暫時凍結氣海。對煉氣期修士效果顯著。
這是他根據前世一些丹毒原理,自行配置的,專門用于眼下這種情況。
他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地繞到礦洞側上方一處風口。此地風向正對著礦洞深處。他拔開瓶塞,將一小撮寒髓散粉末,輕輕灑下。粉末極細,融入冰冷的夜風中,向著礦洞內飄去。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撤離風口,回到潛伏點,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礦洞內隱隱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接著是有些驚慌的低語。
“嘶……怎么突然這么冷?”
“媽的,邪門了,老子靈力都轉不動了……”
“是不是這礦洞底下有陰脈?以前可沒這么冷……”
“快,生堆火!不對勁!”
洞口那兩個守衛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站起身來,朝洞里張望。
又過了片刻,礦洞內的騷動聲大了些,伴隨著幾聲痛呼。
“我的腿……沒知覺了!”
“快……快報告頭兒!”
邱金田知道,藥效發作了。寒髓散并非劇毒,發作也慢,但在這寒冷冬夜,身處陰寒礦洞,效果會加倍。里面的人此刻應是又冷又僵,靈力運轉不靈,戰斗力大打折扣。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又等了一炷香時間,直到礦洞內的火光重新亮起,且人影晃動,似乎里面的人正試圖聚到火堆邊取暖,洞口守衛也有些心神不寧地往里張望時,他才動了。
匿氣符效果全開,輕身符激發,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從側后方悄然接近洞口。
兩個守衛正探頭探腦地往洞里看,其中一人還小聲嘀咕:“里面搞什么鬼?不會真鬧鬼吧?聽說這礦洞早年死過不少人……”
話音未落,后頸驟然一痛,眼前一黑,便軟倒在地。另一人警覺回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眼前放大,隨即也步了同伴后塵。
邱金田出手如電,瞬間解決了洞口守衛。他沒有下死手,只是打暈。殺人容易,但尸體處理起來麻煩,且容易留下線索。
他閃身進入礦洞。
洞內頗為寬敞,顯然是當年主礦道的一部分。此刻,洞內生著幾堆篝火,約莫七八個黑虎幫眾正圍在火堆旁,瑟瑟發抖,臉色青白,不斷搓手跺腳,試圖驅散那仿佛從骨頭縫里冒出來的寒意。他們的兵刃隨意丟在腳邊,靈力波動紊亂,顯然寒髓散已經生效。
洞壁一角,堆放著一些木箱和麻袋,上面蓋著油布。油布邊緣,露出暗紅色的金屬光澤——正是火紋鋼。旁邊還有幾個小一些的箱子,估計裝著炎銅和赤焰石。
“什么人?!”一個似乎是頭目的壯漢最先發現邱金田,強忍著寒意和靈力滯澀,抓起手邊的鬼頭刀,厲聲喝道。但他聲音發抖,動作也遲緩了許多。
其余幫眾也紛紛驚覺,手忙腳亂地去抓兵刃。
邱金田沒有廢話,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他沒有使用法術或符箓,那樣動靜太大。只是憑借遠超這些中了寒毒、行動遲緩的幫眾的身法和力量,拳打掌劈,腿掃肘擊,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關節、穴位或要害之處。
《蟄龍歸藏訣》的靈力沉凝厚重,配合精妙的凡俗武技(前世記憶中的戰斗技巧),威力驚人。
砰砰砰!咔嚓!哎喲!
悶響、骨裂聲、痛呼聲在礦洞內接連響起。不過幾個呼吸,七八個黑虎幫眾便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不是關節脫臼,就是穴道被制,或是被重手法震暈過去,暫時失去了反抗能力。
那頭目修為最高,約莫煉氣五層,寒髓散對他影響相對較小,掙扎著揮刀劈來,刀法倒也兇悍。
邱金田側身避過,右手并指如劍,指尖土黃色靈力凝聚,點在其手腕脈門上。
頭目只覺整條手臂一麻,鬼頭刀脫手飛出。緊接著,邱金田一腳踹在其小腹,將其踢得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悶哼一聲,口吐鮮血,癱軟在地,一時爬不起來。
解決了所有守衛,邱金田迅速來到那堆貨物前,掀開油布。
果然是火紋鋼錠,一塊塊整齊碼放,暗紅色的表面有著天然的火紋,入手沉重,隱隱有溫熱之感。旁邊幾個箱子里,是泛著紫紅色光澤的炎銅礦石,以及一些赤紅色的、散發著微弱熱力的赤焰石。
粗略估算,火紋鋼錠約有四百多斤,炎銅礦石兩箱,赤焰石一箱。與傳言略有出入,可能部分已被轉移或消耗。
邱金田沒有全拿。他取出那個得自天坑骸骨的儲物袋——空間有三尺見方,足夠裝下大部分。他將約三百斤火紋鋼錠、一箱炎銅礦石、半箱赤焰石裝入儲物袋,剩下的原樣放好,蓋上油布。
不能全拿,全拿會立刻讓黑虎幫意識到有人精準竊取,可能引發瘋狂搜捕。留下一部分,可以制造是內賊或小股勢力趁亂偷盜的假象。
他又快速檢查了一下那些昏迷的黑虎幫眾,從他們身上搜出些零碎靈石和物品,但沒動他們的身份令牌和主要兵刃——同樣是為了混淆視聽。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將洞口被打暈的兩個守衛拖進礦洞深處,與其他人扔在一起。
然后,他來到那堆貨物前,故意弄亂了一些箱子,做出翻找和匆忙搬運的痕跡。甚至,他還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點之前獵殺的低階妖獸血液,灑在洞口和貨物附近。
最后,他取出一張“火蛇符”,激發后,控制著一條細小的火蛇,在洞內幾處不起眼的角落游走一圈,燒掉一些枯枝和破爛,留下火焰焚燒的痕跡,制造出混亂和爭斗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時間過去不到半柱香。
邱金田不再停留,閃身出了礦洞,匿氣符和輕身符效果全開,如同夜梟般融入黑暗,朝著與落楓城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沒有直接回城,而是在山中兜了一個大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后,才在一處隱秘的山坳里停下。將儲物袋中的火紋鋼等材料取出,分裝成幾個小包裹,埋藏在不同的隱蔽地點,并做好標記。
只留下大約五十斤火紋鋼和少量炎銅、赤焰石,裝入一個普通的麻袋,準備帶回城,通過墨居的渠道,慢慢出手。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黎明。
邱金田換了身衣服,抹去偽裝,又變回那個不起眼的落魄散修模樣,背著麻袋,朝著落楓城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身后,老鴉嶺廢棄礦洞的方向,隱隱有喧嘩聲傳來,在黑沉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黑虎幫,這份“厚禮”,希望你們喜歡。
風雪依舊,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邱金田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只留下一行淺淺的足跡,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蟄伏兩月,初試鋒芒。一石二鳥,既得了急需的煉器材料,又給仇家添了不小的麻煩。而這,僅僅只是開始。落楓城這潭水,因為他這個“變數”的歸來,正在悄然變渾。更大的風暴,或許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