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
整個趙府都熱鬧起來。
因著當初和王家約斗,被擠兌之后讓王家選了約斗的方式,趙家也不甘示弱,將約斗地點放在了趙府,不然絕不答應。
如此一來,氣勢上就可以大占上風。
畢竟是熟人熟地,而對方則需要念著趙家會不會翻臉,心氣總歸會弱上幾分。
不得不說,這些江湖老狐貍都不是好相與的。
事實上,從前幾日開始,趙府就在籌備此事。
一大早。
趙府正門就已經(jīng)洞開,兩排家丁共計十二人身體挺健地立于門口,目不斜視,氣勢渾然。
遠處有許多看客驚嘆。
怒刀趙家在廣元頗有名聲,這事情自然是瞞不過去的。
再者,兩家約斗,自然也需要請一些有分量的人物來做個見證,多是廣元一帶有名望的人物。
“趙家在廣元經(jīng)營多年,據(jù)傳有位小姐還是峨眉親傳,只怕王家要踢在鐵板上!”
“那也未必,這王家崛起迅猛,交游廣泛,路子廣的很,我聽說背后也有大靠山。”
“今日一戰(zhàn)只怕激烈得很!”
……
各處皆有議論。
而府中。
顧驚鴻早已被請了過去。
趙家一眾核心嫡系全部到場,顧驚鴻發(fā)現(xiàn),趙怒著了一身黑衣勁裝,師姐趙靈珠也是勁裝打扮,至于趙靈山趙靈苗兄妹也是穿了深色衣服,神色肅穆。
黑蟒腿和狂風刀兩人也在場,前者是個粗莽大漢,姓江,后者則是身形瘦削的中年,姓李。
顧驚鴻被請入上座,狂風刀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見人都齊,趙怒正色抱拳道:
“今日之戰(zhàn),就要仰仗諸位了!”
顧驚鴻三人皆是回禮,言道會全力以赴。
趙怒又道:
“趁現(xiàn)在王家人還沒來,我和諸位說下此次出戰(zhàn)順序。”
此次約戰(zhàn),乃是五戰(zhàn)三勝,出戰(zhàn)順序固定之后就不能改動,需得交由公證人一起過目。
眾人頷首,江李二人有些期待,這出戰(zhàn)順序可有講究。
“全憑趙家主安排!”狂風刀笑呵呵道。
趙怒道:
“這一戰(zhàn),就由小女趙靈珠出戰(zhàn),力求拔個頭籌,旗開得勝,讓我們這方漲漲士氣?!?/p>
他對趙靈珠很有信心。
其余人也認可,趙靈珠不同于顧驚鴻初次下山,在江湖上也露過幾次面,用來打頭陣甚好。
“這第二仗,就交給江兄來如何?”趙怒看向粗莽大漢。
黑蟒腿豪爽大笑:
“那我姓江的就撿個便宜,承接了二小姐的當虹士氣一舉拿下這第二場!”
眾人一頓喝彩。
趙怒又道:
“第三場就由老夫出場,不過老夫年紀已大,未必能夠拿得下敵手,屆時就得勞煩李兄出手拿下這第三勝了!”
這一番話說的很是圓滑。
狂風刀受寵若驚,畢竟越是放在后面,越是代表趙怒對自己的認可,連忙道:
“趙家主正是當打之年,怒風刀法威名廣元誰人不知,只怕到時都不需要我姓李的出手,白讓我蹭了幾頓好飯!”
眾人皆是莞爾一笑。
狂風刀又轉念想道:
“趙怒將我安排在第四場,這么看來,是讓那峨眉小子打第五場了?”
就聽趙怒捧道:
“我驚鴻賢侄劍法在小女之上,亦是滅絕師太座下高徒,由他來坐鎮(zhèn)最后一場最是合適,若是敵人狡猾,僥幸撐到第五場,那么驚鴻賢侄自然可以勝之!”
這話將顧驚鴻狠狠吹捧了一番。
趙靈珠展顏淺笑,只道是父親將自己說的聽了進去。
而其余幾位老江湖則品出其中深意。
黑蟒腿面色看似沒有任何變化,大笑應道:
“如此甚好,兩位峨眉高徒一首一尾,一人沖鋒,一人兜底,江某就可以徹底放開拳腳一戰(zhàn)了!”
狂風刀皮笑肉不笑,心中則呸了一聲:
“趙怒這老狐貍,算盤打的倒好,讓這毛頭小子打最后一場,若是我們四人贏了,就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了,日后江湖談論起來他顧驚鴻名聲卻也有一份?!?/p>
“哼!到底是峨眉派的人,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也得讓人賣個大人情?!?/p>
他心里酸溜溜的,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么些年才混出一些名氣,可人家剛出江湖,就有著各種背書,實在氣人,偏偏也不能說什么,免得得罪峨眉。
他倒的確猜中了趙怒部分心思。
趙怒之所以將顧驚鴻安排在最后一陣,自是藏了這心思在內,同時他也念著,若讓顧驚鴻提前出場,先一步敗了,那豈不是有損峨眉名聲?
而且顧驚鴻這年紀的少年,若是當眾先敗,只怕顏面也過不去,到時候因此對趙家落了個壞印象可不好。
是以他將顧驚鴻放在最后一場。
若前四人勝三場或輸三場,都不需顧驚鴻出手,到時候再吹捧顧驚鴻一番,自然結了大善緣。
若前四人只勝兩場,要讓顧驚鴻壓軸,那也無法,到時候就算顧驚鴻敗了,也有的說法,畢竟前幾場也有人敗,面子上過得去,而且第五人一般都是雙方最強之人,雖敗猶榮。
一番心思委實復雜難言。
若非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的老資格,決計難以體會得出。
顧驚鴻卻大約猜到了幾分,他也不計較,只是笑道:
“那就依伯父所言?!?/p>
趙怒心中頓時安定。
這時。
就有家丁肅然來報:
“家主,王家?guī)藖砹耍 ?/p>
趙怒大手一揮,一家之主的氣勢盡顯:
“諸位,隨我一起迎客!”
趙府大門洞開。
兩撥人碰面。
雖然兩撥人馬有著間隙,但趙怒還是禮數(shù)周全:
“王家主今日帶著諸位好漢蒞臨鄙府,鄙府當真蓬蓽生輝!”
對面王家主明顯要年輕一些,約莫三十來歲,瞳孔炯炯有神,他嘿笑一聲:
“趙家主可莫要說客氣話,我只盼今日能夠安全走出趙府就是?!?/p>
說著竟有慷慨赴死之意。
趙怒臉色一變。
明知對方這是在拿話激自己,但此時也得表態(tài),不然日后趙家如何在江湖抬頭,他對著四周看客凜然抱拳:
“好叫諸位好漢做個見證,今日我趙家和王家約斗比武,只是為了解決生意沖突,無論誰勝誰負,趙府大門始終敞開!”
這話就是說,哪怕趙家輸了,也不會翻臉不認人,做那關門打狗之事。
周圍看客轟然喝彩,有人贊著趙家主大氣之類的話語。
對面王家主也臉色一正,心中生出欽佩之意,但涉及家族根基,再佩服也不會退讓,他抱拳喝道:
“趙家主,請了!”
趙怒沉聲回應:
“請!”
一行人頓時魚貫而入。
雙方互相打量。
顧驚鴻看著對面一個個好手,中間也有幾個看起來出彩的家伙,尤其是其中一位老者,面色倨傲,隱隱被倚為核心,又看向其他人,不由得愣住。
孟正鴻一行人竟然在其中。
但也沒太奇怪,當日就聽見孟正鴻夫妻說起廣元助拳,這幾日盤亙趙家,也未曾聽趙怒說起邀了五鳳刀門之事,顯然是對面王家請來的幫手。
這時。
孟正鴻等人也看到了顧驚鴻,一愣之后,就是激動,本想快步上前再次感謝,但如今分屬兩方陣營,實在不是時候,就只是眼神示意。
見得孟正鴻眼神熱誠,顧驚鴻輕輕點頭以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