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殷梨亭上山之后。
顧驚鴻的生活再次恢復平靜。
如今藝業未成,他的生活軌跡就是峨眉這一畝三分地。
值得高興的是。
由紀曉芙和貝錦儀說過之后,顧驚鴻便再也不用前去集中學劍,算是變相提升了他練劍的效率。
他樂得如此。
從不斷熟練千峰競秀這一招的真意開始,反復打磨,而后又漸漸延伸到其他劍招真意之上。
雖然每一招的真意都大不相同,但真意與真意之間也存在某種共同之處。
對顧驚鴻來說,這就夠了。
他只管循著正確的方向不斷前進。
剩下的,全部交給時間。
李明河在知曉顧驚鴻不再去學劍之后,又很是震驚了一波。
在顧驚鴻隨意耍了一套峨眉劍法之后,他又覺得理所當然了,這還跟著自己這些菜鳥一起練那不是浪費時間嘛!
“我怎么覺得顧師弟你這劍法,有好幾招比貝師姐使的還要……還要妙?”
他瞪眼咋舌,抓耳撓腮,終于說出一個接近心中想法的詞。
只是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得有些不敢相信。
顧驚鴻笑道:
“你這話若是讓貝師姐聽見了,保準讓你加練兩個時辰。”
李明河嘿笑:
“那我求之不得!”
旁邊葉城還在認真端劍站樁,聽見兩位師兄所言,眼底崇拜之色就更是濃郁。
不過他知曉,顧師兄乃是低調性子,不然他真想去和自己同批的師兄師弟好好炫耀一番。
這些時日站樁,他可沒少聽趙師兄提起顧師兄的名字。
自己得了顧師兄指點,進步速度明顯要超過其他人。
葉城暗暗打定主意,可一定要抱緊這條大粗腿,絕不能像之前的江燁一樣蠢笨。
對于江燁的事情,他有所耳聞,心中嗤之以鼻,更是時常用來告誡自己。
顧驚鴻瞅見葉城有些分心,笑道:
“葉師弟,抱元守一,腰胯如松,左臂往上再抬三分,左右均衡。”
葉城連忙調整,不敢再有雜念。
隨即顧驚鴻自己也開始練劍。
他并未練全套劍法,不用騰轉挪移,院內空間也夠用。
他只是緩緩出招,品味其中意境。
顧驚鴻現在的目標,就是將三十六招全部掌握真意,其中有難有易,他打算從和千峰競秀真意相近的劍招入手。
“可惜,若是下午也不用當值的話,又可以多出一大截時間。”
這卻是紀曉芙也沒辦法決定的事情。
甚至就連靜玄也不能擅自更改。
這是峨眉派規矩,每一位記名弟子必須要做的事情。
“除非……有朝一日我能夠成為親傳弟子。”
顧驚鴻心中越發渴望。
親傳弟子可以完全專心練武,諸多雜務不用理會,而且享受到的藥膳肉膳待遇也更好。
最重要的,可以學習更高深的武學。
在峨眉派,誰不向往成為親傳。
可惜,得入滅絕師太的法眼才行。
……
秋意愈濃,層林盡染。
這一日。
丁敏君帶著七八位峨眉派門人風塵仆仆回山。
她本就刻薄的臉上有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該死的白龜壽,該死的天鷹教!竟然耍我們兜圈子玩!”
本來在聽說在江南一帶發現白龜壽的蹤跡,她還想著這回定要立個功勞,讓師父刮目相看。
沒想到折騰幾月時間,從江南追到龍興,龍興追到汴梁,每每都晚上一步,到了后面才意識到,根本就是天鷹教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天鷹教教主殷天正痛恨江湖諸派逼死了自己女兒,故意來以此惡心所謂的正道俠士。
待到匆匆回山,知曉師父還在閉關之后,丁敏君才算是心情好上一些。
不然,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奔波,紀曉芙卻是可以在師父面前盡孝博取好感,那才是雙重打擊。
其余門人不敢惹晦氣。
只是默不作聲。
這些時日跟隨著丁敏君下山,可沒少受她的怨氣。
剛剛休息片刻。
丁敏君就被靜玄請了過去。
片刻之后,她臉色陰沉地從華藏寺走出。
到了自己院子,她冷冷地對著院外喊了聲:
“叫李淑閔過來!”
很快。
一個小眼睛女弟子小心翼翼過來。
“丁師姐你找我……”
話音未落。
啪的一聲。
一個耳光就已經甩了過來。
李淑閔直接被打懵了,淚水在眼底打轉,但看見丁敏君陰沉模樣,根本不敢讓淚水流出。
“你個蠢貨,誰讓你去自作聰明散播流言的!”丁敏君厲聲喝道,恨不得將李淑閔撕了。
她一回山,就被靜玄大師姐叫了過去。
雖然沒有嚴厲斥責,但話里話外也讓她好生注意,對師弟師妹們不要過于苛責。
丁敏君才知曉。
自己下山的這幾月時間,門里竟然有人在傳自己因為一些小事針對一個剛入門的師弟。
本來這事她的確做了。
可私下里做和傳的沸沸揚揚就是兩回事。
對于想要競爭掌門位置的丁敏君來說,決不允許這種負面消息出現。
還好這次只是到了靜玄大師姐這邊,若是傳到了師父滅絕師太那里,那她當真是恨不得殺了李淑閔。
李淑閔才知曉丁敏君因何而怒,委屈巴巴道:
“我……我也是想要幫師姐你出口惡氣,好讓大家知曉得罪未來的掌門是個什么下場。”
本想討好丁敏君,哪知道馬屁拍在了馬腿上。
丁敏君心中受用,但還是斜眼冷笑道:
“我需要你出惡氣?我看你分不清輕重,你現在這樣一番行事,其他同門該如何看我?”
“那小子不過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角色,需得你借用我的名頭去打壓他?”
她此前去教訓顧驚鴻,純粹是一時興起罷了,要說她真如何把顧驚鴻放在眼中,自然是不可能的事。
在她心中,那不過是和紀曉芙有些許關系的小角色罷了。
李淑閔吶吶無言。
她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該多事。
丁敏君一口惡氣也慢慢出了。
畢竟是自己心腹,也不能真的打殺了。
她本想著,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帶著李淑閔去和顧驚鴻致歉慰問,如此一來謠言不攻自破,還能順勢長些聲望。
但又轉念一想,一個小小記名弟子,完全不值得自己如此做。
當務之急,還是盯緊紀曉芙要緊。
便不再想著后續。
“罷了,事已至此,便讓你清楚,我的目光只在親傳弟子之內,你可懂了?”
李淑閔連連點頭:
“是師妹愚鈍,師妹省得了!”
丁敏君大馬金刀坐下,問道:
“你來和我說說這些時日門中可有重要消息發生,我那位紀師妹又有些什么動向。”
李淑閔連忙湊上來,開始細細道說。
……
與此同時。
顧驚鴻也得知了丁敏君回山的消息。
本來還暗暗警惕了一下。
但沒過多久,就從紀曉芙那得知了靜玄大師姐警告丁敏君的事情。
他心中微暖,知道必然是紀師姐在聽聞流言之后,給自己出了氣。
如今他練武已經登堂入室。
完全不用擔心丁敏君在這方面動手腳。
更有著紀曉芙在旁照看,更加不用憂心這些瑣事。
好在,或許是真沒把顧驚鴻放在眼中,丁敏君后續也沒來找麻煩。
顧驚鴻勤奮苦練。
峨眉劍法一日日精進,掌握的劍招真意也越發多了起來。
一眨眼。
顧驚鴻上峨眉山已有接近半年時光。
他也十五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