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關(guān)門窗……”
祝歌沉吟道:“不用和華小妹結(jié)婚嗎?”
“和華小妹結(jié)婚?你是說華流砂?”余秀才機械地轉(zhuǎn)動了一下頭顱:“華流砂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你莫不是被奪神了?”
華流砂死了?
祝歌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看來余秀才確實是有三種狀態(tài),分別被兩尊神控制和他自己本身。
現(xiàn)在的余秀才,便是被先前認為的虎神控制的,故而記憶也相應(yīng)有了變化。
只不過這樣一來,祝歌也不由得懷疑自己記憶的真實性了。
會不會,他來自于原主的記憶也是假的?是那尊神編造的?
“總之你快回去吧。”祝歌指了指回去的路:“我馬上就回來。”
祝歌通過剛剛的交流隱約可以知曉,那蟲妖應(yīng)當是不敢踏足尖山村范圍的。
理由是什么?
如果詳細問一下,說不定祝歌還能找到突破口。
畢竟直到現(xiàn)在,他也不知道除了囍神之外另一尊神是什么。
況且余秀才在這也沒用了,既然那化形蟲妖沒有一遇到他們就把他們吃了,那定然是有原因的。
善意也好,惡意也罷,總會有能發(fā)掘的信息就行。
“你一個人在這里?”余秀才面無表情盯著祝歌:“我和你說了,外面有神。”
“是的,我一個人呆在這里。”祝歌點點頭:“我要看護著新栽的苗子。”
往常來說,為了避免一些老鼠田鼠之類的咬壞嫩苗,家家戶戶都會出來守著剛種好的梯田。
只是最近因為余秀才在村里說“神來了”,讓大家回家關(guān)好門窗,這才導致了沒人愿意出來了。
“原來如此,好。”余秀才十分緩慢地點點頭,而后轉(zhuǎn)身一步一步朝著山上走去。
祝歌目送余秀才遠去,不由得瞇了瞇眼睛。
他感覺隱隱約約摸清楚了某些規(guī)則。
比如被奪神之后,囍神麾下的村民就想著結(jié)婚。
而另一尊神麾下的村民則是遵循著身體本能行動。
就像余秀才一樣,只要祝歌的行為符合他往日的認知,那就不算異常。
余秀才往日里也確實知道要守田地這個事的,故而默認了祝歌的行為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倒是有許多可以利用的地方……”祝歌瞇了瞇眼睛。
正想著,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祝歌轉(zhuǎn)過身去,正好看到蟲妖大蟋蟀從空中降落下來的身子。
“他走了?”
大蟋蟀的聲音略微顫抖。
祝歌見狀挑了挑眉。
余秀才怕蟲,但看上去似乎這只蟲妖更怕余秀才。
或者說,是怕另一尊神控制的余秀才?
祝歌內(nèi)心思緒紛飛,總感覺缺乏一個關(guān)鍵點將這些信息連起來。
那個關(guān)鍵點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即使是鯤鵬狀態(tài)的他也看不真切、抓不住。
他很希望眼前的大蟋蟀能夠給他提供一些關(guān)鍵信息,這也是他犯險來此的目的。
“他走了。”祝歌回應(yīng)眼前的大蟋蟀:“你為什么怕他?是因為控制他的神嗎?”
“嘿,我啷個知道?”似乎是大蟋蟀的復眼確實看不到余秀才了,語氣才重新放松下來:
“倒是你這個娃兒,武道一般般,血氣都沒凝練,膽子卻不小。”
“你不知道?那你怕什么?”祝歌眉頭微皺。
剛剛大蟋蟀對余秀才的動作明顯是很害怕的,不然也不至于一下子飛走。
關(guān)鍵是這大蟋蟀還是二境的存在,和先生一樣。
先生留下的一個“儒”字都能鎮(zhèn)壓村子那么久,其實力毋庸置疑。
而與先生同境界的存在,大蟋蟀卻在見到余秀才被控制狀態(tài)時驚退,這無疑是有很大問題的。
“我怕什么?”大蟋蟀尖銳的口器來回蠕動了一下,祝歌懷疑就算是鋼鐵放入其中都會被攪碎。
“你這個娃兒,不知道癩疙寶吃偷油婆,小雀兒叼馬馬低?”
大蟋蟀的聲音中還有一絲憤怒:“我啷個知道我怕什么?你不如去問問偷油婆和馬馬低在怕什么吧!”
聽到這句話,祝歌愣了一秒,而后腦海中靈光一閃。
天敵!
癩疙寶是蛤蟆,偷油婆是蟑螂,小雀兒一般是麻雀等鳥類,馬馬低則是蜻蜓。
這些稱呼都是方言,但其中蘊含的道理很簡單。
天敵!
控制余秀才的神,其本體乃是蟋蟀的天敵!
這樣的話,其本體的范圍就又可以縮小了!
“原來如此……”祝歌內(nèi)心有所明悟,當即再問:“那閣下怕不怕老虎豹子、水牛貓狗?”
誰知此話一出,大蟋蟀更加怒了:“老子們怕那么多干甚?我是妖!那些野獸而已,遇到我都會成嘎嘎!”
原來如此,還真是只有天敵關(guān)系才行!
天敵,就是一種十分明顯的克制關(guān)系。
比如食蟻獸和螞蟻,食蟻獸就天然克制螞蟻,而且其存在仿佛天然就是為了針對螞蟻的。
這種克制關(guān)系,才能稱之為天敵。
可,若是另一尊神不是老虎,那會是什么呢?
什么東西克制蟋蟀?
癩蛤蟆?
禽鳥類?
其他昆蟲?
都有可能啊!
“嘿?我說你這娃兒,引我出來就是為了給我添堵是吧?”
大蟋蟀抬起一只足,伸到祝歌的脖頸處。
它的足上長著倒刺般的剛毛,看上去鋒銳無比,一看就能輕易劃破祝歌的脖子。
“你不會殺我,不然不會等到現(xiàn)在。”祝歌神色平靜:“你要么就怕先生報復,要么就是先生的好友,但總之……你不敢越界。”
從剛剛到現(xiàn)在,大蟋蟀的腳都牢牢固定在界外,很明顯是有原因的。
“你那村子都快被吃完了,再把你吃了又如何?”大蟋蟀背后翅膀振動著發(fā)出嘲諷之語:
“就算你家那先生回來也不會知道你怎么死的。”
“所以,你為什么不敢越界?”祝歌懶得和大蟋蟀貧嘴:“你的天敵是什么?”
“天敵?”大蟋蟀這次倒是沒有否認,兩只足架起來,托著下巴,而后在邊界來回踱步:
“這就奇怪了,像剛剛那人的狀態(tài),我也不曉得是啥在控制,我們妖族對魂魄之事也不是特別精通……”
“那你可否和我一起入村?”
祝歌語氣平靜:“進村子里,你說不定就能發(fā)現(xiàn)什么。”
大蟋蟀停下腳步,一雙復眼盯向祝歌:“你確定?你是在邀請我入村?”
祝歌見狀內(nèi)心一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怎么,你不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