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啊……”
老陳頭也算是精神了些,跟著勸道。
“爹活了這把歲數,別的不懂,強弱還是分得清的。黑狼幫在這一片根深蒂固,是能說倒就倒的?”
“陳成那孩子……是有了點出息,可到底年輕,見識短,江湖上的水深著呢,他摸不清。”
陳勇也皺著眉,接口道。
“老三,阿昊他現在不僅和黑狼幫的把頭們有交情,今兒更是去替巡司辦差了!”
“這要是得了賞識,在巡司掛上職,那可就是半個公門差人了!這往后,還有啥事不能照應你們?他陳成能比得了?”
陳勇頓了頓,語氣加重。
“你媳婦一個婦道人家能懂什么?這大事上,哪能由著她做主?聽哥的勸,轉到阿昊名下來,別拎不清大小王!”
“這……我……”
陳安喉結翻滾了幾下,臉色頗為復雜。
白氏還怕他真被說動了,卻沒想到,他緊接著便做出了決定。
“我家還是掛在小成名下,不改了。”
一聽這話,白氏緊蹙的眉心頓時舒展開來,她家爺們,在這個家里,總算是爺們了一次。
……
午飯過后。
陳成來到商行貨倉旁的屋子。
他先用鐵壺煮上些益血草,待那清苦的藥香緩緩彌漫開,便在小屋空處擺開架勢,錘煉起養生太極。
上午在武館高強度錘煉伏龍拳,正需借養生特性來舒緩筋骨肌肉,恢復體力精力。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陳成有意增加了養生太極的錘煉時長,印記面板固化的錘煉進度,增長得比伏龍拳快上一大截。
因為,養生特性不僅具有恢復狀態的效果,還可滋養體魄,療養傷病,溫養神髓。
效果最直觀的莫過于溫養神髓。
五感六識每天都有增強,那種對周遭一切的感知力、洞察力、掌控力一點一滴實實在在的提升,讓陳成非常上癮。
療養傷病的效果也毫不含糊。
早年苦難生活積下的舊疾,乃至那次與趙山對拳硬撼留下的暗傷,都在這日復一日的療養中逐漸消弭,徹底痊愈。
體魄就仿佛一塊被緩慢凈化的古玉,正一點點褪去歲月沉疴,向著某種更澄澈、更本初的狀態趨近。
至于滋養體魄的效果,雖不是最明顯的,卻是最不可或缺的,它能不斷壯大血氣的根基,令陳成的血氣比同境界武者更加扎實、渾厚。
這不僅意味著同境界下的絕對優勢,更能不斷夯筑基礎,讓陳成未來的武道上限更高、更廣。
一段時間后。
隔壁倉房傳來開門的聲音,隱約還有沈宓和丁婆子壓低的交談聲。
“東家,章固那老王八蛋坐地起價,不僅要漲工錢,還非得再招兩個學徒……”
丁婆子沒好氣地說道。
“我悄悄去打聽了,那兩個都是章固拐著彎的窮親戚!屁本事沒有,就是來吃空餉,當奴才伺候他章固的!”
丁婆子頓了頓,聲音里明顯透出焦慮。
“這種口子絕不能開……否則他只會越發蹬鼻子上臉,這往后,保不準他養的狗都要被他塞進來,給商隊當守夜犬!”
“……這些,我何嘗不知。”
沈宓語氣愁悶道。
“可眼下這當口,你讓我上哪兒再請一位新賬房?即便請來了,底細不清,又怎敢將一應賬目托付?”
“富昌行那頭……可是一直虎視眈眈,若被他們趁機塞進暗樁,里外勾結,后果不堪設想。”
“這……”
丁婆子一時語塞,思忖片刻后,忍不住啐道。
“章固如此這般攪風攪雨,明顯有恃無恐……會不會是外頭有人給他開了高價?保不齊……就是那富昌行!”
沈宓沒有否認,顯然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可短時間內,她實在沒有破解之法,思來想去,還是只能投鼠忌器,親自賠上笑臉,滿足一切要求,把章固恭恭敬敬地請回來。
一念及此,屈辱與心酸,抑制不住地從她心底翻涌上來,堵在喉頭,咽不下,吐不出。
丈夫死了十多年,女兒又和家族鬧僵不肯回來幫手,家族也因女兒那件事疏遠孤立她。
以至于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再怎么屈辱心酸,她也只能自己承受。
這種感覺令她窒息,一度將她逼到絕望邊緣。
有時回頭想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撐過來的……
“東家。”
“陳供奉……有事么?”
看著突然出現在貨倉門口的陳成,沈宓連忙調整了表情和語氣,不想讓這位潛力無限的年輕武者瞧見自己的窘迫。
陳成平淡道:“我看章先生這幾天一直告病,東家和丁管事只怕忙不過來,或許,我可以搭把手。”
“你?”
沈宓怔了怔,那雙秋水長眸深處,浮起一抹無奈。
有些話她不便直說,丁婆子卻已領會其意,沉聲說道。
“陳供奉有心了,只是這賬房事務,非武者所長。再說……您既不識字,也不通術算……這邊還是不勞您費心了。”
“丁管事有所不知。”
陳成笑了笑:“我離開商行后,學了識字和算術,就連賬務也略知一二,只需東家帶我完整過上一遍,我應該就能上手。”
“這……”
丁婆子瞪圓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就連一貫持重的沈宓,神情也明顯失了從容,美眸圓睜,紅唇輕顫,一時竟不知如何接話。
按常理,她是斷然不敢輕信的。
畢竟陳成離開永盛行滿打滿算不過三月,除非是生而知之的天才,否則哪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學會這么多東西?
可她轉念一想,陳成武道進境神速,絕離不開超乎常人的悟性,有此加持,便可稱天才,學別的東西自然也會快于常人。
歸根結底,陳成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這念頭一生,沈宓心中最后那點猶疑,瞬間煙消云散。
“既然如此,那就按陳供奉說的,我先帶你過一遍看賬、記賬、核數……這整套具體流程。”
陳成點了點頭,舉步走入倉房,站到那堆疊如山的賬冊旁。
沈宓深吸一口氣,斂起所有雜念,開始將記憶中那套嚴謹卻繁復的賬房規程,及其具體操作方法,一一清晰道來。
約摸兩個時辰后。
豎目印記倏地一熱,將一門徹底窺破的新技藝,賦予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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