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月的身影如同黑色閃電,穿透涌入城內的煞尸群,躍出城墻缺口。
城外的尸潮依舊洶涌,但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尸潮后方那道黑袍身影上——影主。
距離越近,影主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便越發恐怖,仿佛一片無形的泥沼,要將靠近的一切吞噬。
蕭無月運轉混沌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抵御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哦?玄劍宗的小娃娃,竟敢單獨來找老夫?”影主緩緩轉過身,兜帽下依舊是一片漆黑,只能聽到他沙啞如同磨砂的聲音,“倒是有幾分膽色。”
“影主,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蕭無月握緊斬天劍,劍尖直指影主,“萬尸窟的封印,絕不會讓你打開!”
“哈哈哈……”影主發出一陣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小娃娃,你以為憑你,就能阻止老夫?別說你只是初窺混沌門徑,就算是凌云子來了,也攔不住老夫!”
他抬手一揮,一股磅礴的黑氣從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蕭無月抓來。
鬼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發出滋滋的響聲。
蕭無月不敢大意,斬天劍上鴻蒙劍氣流轉,施展出“陰陽轉”,劍光如同太極圖般旋轉,將鬼爪的攻勢層層化解。
“咦?鴻蒙劍訣的雛形?”影主似乎有些意外,“看來焚天谷的老東西給了你不少指點。可惜,你領悟得太晚了!”
影主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蕭無月面前,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帶著濃郁的煞之氣,拍向蕭無月的胸口。
這一掌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掌風未至,蕭無月的衣衫便已被腐蝕出無數小孔。
“藏鋒!”
蕭無月將劍意收斂到極致,身體如同風中柳絮,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掌風,同時斬天劍貼著影主的手臂滑過,鴻蒙劍氣試圖侵入他的體內。
“鐺!”
劍氣落在影主的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你的肉身……”蕭無月瞳孔驟縮,影主的肉身強度竟堪比高階法器!
“很驚訝?”影主冷笑,“老夫融合了七具上古修士的尸身,早已不是凡人之軀。你的劍氣,傷不了我!”
他手腕一翻,手掌如同鐵鉗般抓住了斬天劍的劍身,黑氣順著劍身蔓延,試圖侵蝕蕭無月的靈力。
蕭無月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體內,識海頓時一陣劇痛,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嘶吼。他咬緊牙關,運轉《凈心咒》,同時將混沌之力注入斬天劍,與黑氣激烈對抗。
“小娃娃,放棄吧。”影主的聲音帶著蠱惑,
“你體內本就有邪珠黑氣,與其苦苦壓制,不如徹底接納它。跟老夫合作,我們一起掌控煞淵之力,到時候這東域,乃至整個天下,都將是我們的!”
“休想!”蕭無月怒吼,圣劍魂的金光爆發,暫時逼退了侵蝕的黑氣,
“正邪之分,不在于力量,而在于心!你的心早已被邪煞吞噬,就算得到再強的力量,也只是個怪物!”
“心?”影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老夫的心,早在百年前就死了!當年若不是玄劍宗和焚天谷的老東西們背信棄義,老夫怎會落到這般田地?!”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周身黑氣瘋狂翻涌,抓著斬天劍的手掌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竟硬生生將劍身捏出了一道裂痕!
“不好!”蕭無月心中大駭,斬天劍是他最重要的武器,若是被毀,后果不堪設想。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突然閃過墨塵長老的話語:“劍魂者,心之刃也。劍在,心在;心毀,劍亡。”
心之刃……
蕭無月猛地閉上雙眼,不再刻意對抗影主的力量,而是將心神沉入斬天劍中,與劍魂徹底融合。
“以我劍心,問我劍魂!何為正?何為邪?”
他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在識海中回蕩。
斬天劍劇烈震動起來,圣劍魂的金光與邪珠的黑氣不再沖突,而是如同日月交替,緩緩輪轉,最終徹底融合,化作一道溫潤的混沌之光。
這光芒沒有絲毫霸道,卻帶著一股勘破虛妄的力量,順著影主的手臂,反涌入他的體內。
“啊——!”
影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仿佛被什么東西刺痛,猛地松開了手,連連后退。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上面竟出現了一道淡淡的混沌印記,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黑氣。
“這……這是什么力量?!”影主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蕭無月緩緩睜開眼睛,眼中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只剩下一片平靜。他握著斬天劍,劍身的裂痕正在混沌之光的滋養下緩緩修復。
“這是……心劍。”蕭無月輕聲道,“正也好,邪也罷,皆是我心所化,何來分別?”
這一刻,他終于徹底領悟了鴻蒙劍訣的真諦。所謂混沌,并非簡單的正邪融合,而是超越正邪之上的“心”。心之所向,即為正道;心之所棄,便是邪途。
“胡說八道!”影主被蕭無月的平靜激怒,黑氣凝聚成一柄長矛,朝著他狠狠擲來,“老夫今天非要殺了你!”
蕭無月不閃不避,斬天劍輕輕一揮,混沌劍光如同拂塵掃過,將長矛瞬間凈化。
“影主,你的執念太深了。”蕭無月一步步走向影主,“百年前的恩怨,早已該放下。”
“放下?”影主怒吼,“老夫的宗門被滅,弟子慘死,你讓老夫放下?!”
他瘋狂地釋放著黑氣,無數煞尸受到感召,朝著蕭無月撲來。
蕭無月嘆了口氣,斬天劍再次揮出,這一次,混沌劍光不再傷人,而是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芒,籠罩在煞尸身上。那些原本兇戾的煞尸,在光芒中漸漸平靜下來,眼中的紅光褪去,最終化作飛灰,仿佛得到了解脫。
“不!我的煞尸!”影主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城內傳來凌云子的聲音:“影主,你的末日到了!”
只見凌云子、炎玄子和慧能方丈三人同時出手,佛光、火焰與劍光交織,形成一道巨大的網,朝著影主罩來。
城墻上的缺口已經被重新堵住,尸潮的攻勢也被壓制下去。
影主看著越來越近的法網,又看了看眼前平靜的蕭無月,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罷了……罷了……”
他沒有反抗,任由法網將自己罩住。
黑氣漸漸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那是一張蒼老而疲憊的臉,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小娃娃,你贏了。”影主看著蕭無月,“但煞淵的封印……已經松動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突然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枚黑色的珠子,正是第四顆九竅邪珠。
隨著影主的消散,城外的尸潮失去了控制,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很快便被修士們清理干凈。
望月城的危機,終于解除。
蕭無月撿起地上的邪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純凈力量,心中感慨萬千。
這場浩劫,終究是以“心”取勝。
他抬頭望向天際,妖星已經隱去,朝陽正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大地,溫暖而祥和。
東域的黎明,終于到來。
而他的劍道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