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山脈的夜色來得格外早,殘陽剛沒入西山,濃墨般的黑暗便席卷了群山。
蕭無月御使著飛劍,低空穿梭在林間,盡量避開那些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區域。
懷中的鎖妖盒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偶爾透過盒壁傳來的微弱悸動,提醒著他里面封存的并非凡物。
經過青云觀石碑的鎮壓,邪珠的邪煞之氣收斂了許多,但蕭無月不敢有絲毫松懈,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力量只是暫時蟄伏,如同伺機而動的毒蛇。
飛行約莫兩個時辰,前方隱約出現了一片火光,伴隨著嘈雜的人聲。蕭無月心中一動,放緩速度,悄然靠近。
那是一處廢棄的驛站,驛站外燃著幾堆篝火,十幾個穿著黑衣的修士正圍坐在一起,看服飾并非玄劍宗或萬寶閣之人,更像是某個散修團伙。
“大哥,你說那‘九竅邪珠’真有那么神?能讓修為憑空漲一個境界?”一個精瘦的修士問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被稱為“大哥”的壯漢灌了口酒,咧嘴笑道:“那還有假?這消息是從萬寶閣的人嘴里撬出來的,據說那邪珠能吞噬神魂壯大自身,只要能煉化,別說漲一個境界,就算沖擊金丹期都有可能!”
“那我們守在這里有用嗎?萬寶閣和玄劍宗的人怕是早就搶瘋了吧?”
“放心,”壯漢冷笑一聲,“我得到消息,有個玄劍宗的小子帶著邪珠往這邊來了,而且只有他一個人。這小子剛筑基不久,正是我們的機會!等拿到邪珠,咱們兄弟就能一步登天,還用得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當馬匪?”
周圍的黑衣修士紛紛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
躲在暗處的蕭無月眼神一冷。沒想到剛離開黑風嶺,就有人盯上了自己,看來邪珠的消息已經泄露,接下來的路途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本想悄悄繞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轉念一想,這些人既然知道邪珠的存在,又在此設伏,顯然是有備而來。
若是今日放過他們,難保不會有更多的人聞風而至。
“與其被動防御,不如主動出手,殺雞儆猴。”
蕭無月握緊斬天劍,體內靈氣緩緩運轉。
經過幾個時辰的恢復,他的靈氣已恢復了七成,加上玄玉體和斬天劍的加持,對付這些修為最高不過筑基初期的散修,綽綽有余。
他沒有貿然沖出去,而是運轉《隨風步》,如同鬼魅般繞到驛站后方,隱入陰影中。
驛站內的散修們毫無察覺,依舊在吹噓著得到邪珠后的美好生活。
那為首的壯漢似乎喝多了,拍著胸脯道:“當年我在青風城混的時候,見過那玄劍宗的小子,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能拿到邪珠純屬運氣……”
蕭無月心中一動,青風城?難道這些人與青風城的失蹤案有關?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警戒的散修突然指著遠處,驚呼道:“大哥!有動靜!”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拔出武器。
蕭無月知道再也藏不住,索性不再掩飾,從陰影中走出,斬天劍斜指地面,冷冷道:“你們要找的人,是我。”
“果然來了!”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隨即獰笑道,“小子,識相的就把邪珠交出來,爺爺還能饒你一命!”
“邪珠?”蕭無月故作疑惑,“什么邪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少裝蒜!”一個散修忍不住罵道,“我們都知道是你把邪珠從黑風嶺帶出來的!趕緊交出來,不然讓你死無全尸!”
蕭無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要邪珠?那就憑本事來拿。”
“找死!”壯漢怒喝一聲,率先沖了上來。他手中握著一柄巨斧,斧刃閃爍著寒光,顯然也是件凡器。
蕭無月不退反進,斬天劍帶著黑色劍氣,與巨斧碰撞在一起。
“鐺!”
一聲脆響,壯漢只覺一股巨力從斧柄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巨斧險些脫手。他滿臉驚駭地看著蕭無月:“你……你的力量怎么會這么強?”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蕭無月剛筑基不久,實力平平,可這一劍的力量,竟比他這個筑基初期巔峰的修士還要強橫!
蕭無月沒有回答,劍招連綿不絕,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壯漢攻去。
《萬劍歸宗》的前四式在他手中輪轉,時而如龍出海,時而如蒼穹破碎,逼得壯漢連連后退,狼狽不堪。
其他散修見狀,紛紛拔刀相助,十幾道身影圍攻上來,劍氣、刀光、符箓交織在一起,將蕭無月團團圍住。
“來得好!”
蕭無月眼中戰意暴漲,玄玉體全力運轉,周身浮現出淡淡的玉色光暈,將大部分攻擊擋在外面。
斬天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噗嗤!”
一劍刺穿一個散修的肩膀,蕭無月借力一旋,避開身后的偷襲,同時一腳將另一個散修踹飛出去,撞在驛站的柱子上,昏死過去。
戰斗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這些散修雖然人多,但修為參差不齊,配合更是混亂不堪,根本不是蕭無月的對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有七八人倒在地上,非死即傷。
那為首的壯漢見勢不妙,哪里還敢戀戰,虛晃一招,轉身就跑。
“想走?”蕭無月冷哼一聲,《隨風步》施展到極致,瞬間追上壯漢,斬天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說!你們的消息是從哪里來的?青風城的失蹤案,是不是你們干的?”
壯漢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隱瞞,連忙道:“是……是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人告訴我們的!他說只要拿到邪珠,就能讓我們實力大漲!青風城的事……也跟我們沒關系,是那面具人讓我們做的,他說要收集足夠的魂魄,用來……用來喂養邪珠!”
面具人?喂養邪珠?
蕭無月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于明白,青風城的失蹤案和黑風嶺的邪珠出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刻意策劃!
“那面具人長什么樣?實力如何?”
“我不知道!”壯漢連忙搖頭,“他每次都戴著面具,聲音也是偽裝過的,我們根本看不出他的修為,只知道他很厲害,隨手就能捏死煉氣期修士!”
蕭無月皺眉,看來這個面具人隱藏得很深。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鎖妖盒突然劇烈震動起來,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邪煞之氣噴涌而出!盒子上的符文瞬間破碎,黑色的邪珠從里面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更詭異的是,邪珠上的九個孔洞中,竟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絲線,朝著地上那些死去的散修飛去,將他們的殘魂硬生生從尸體中拽出,吸入邪珠之中!
隨著殘魂的吸入,邪珠的光芒越來越亮,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恐怖!
“不好!”蕭無月心中大駭,連忙揮劍斬向邪珠!
但邪珠仿佛有了靈性,竟靈活地避開了劍氣,同時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線,擊中了被斬天劍架住的壯漢!
壯漢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化作了一具干尸,而他的魂魄,則被邪珠徹底吞噬!
吞噬了壯漢的魂魄后,邪珠猛地轉向,朝著蕭無月飛來,九個孔洞中閃爍著貪婪的紅光,顯然是想吞噬他的神魂!
蕭無月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此刻的邪珠比在黑風嶺時更加恐怖,仿佛已經徹底覺醒!
他下意識地后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動彈不得!
“難道要死在這里了嗎?”
蕭無月心中涌起一絲絕望。就在這時,他腰間的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突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那股禁錮之力抵消掉。
這枚玉佩,是當年在雜役院時,蘇靈兒偷偷塞給他的,說是能在危急時刻保他一命。
他一直帶在身上,卻從未用過,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趁著禁錮解除的瞬間,蕭無月轉身就跑,同時召回斬天劍,擋在身后。
邪珠在他身后緊追不舍,黑色的絲線如同毒蛇般不斷襲來。
蕭無月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催動靈氣,朝著玄劍宗的方向疾飛。他知道,現在只有回到宗門,借助宗門的力量,才能壓制住這顆已經失控的邪珠。
夜色中,一道狼狽的身影在前疾飛,一顆散發著詭異紅光的珠子在后緊追,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而蕭無月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后,驛站的陰影中,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身影緩緩走出,看著邪珠離去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詭異的笑聲。
“計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