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之地,自古有“黃河百害,唯富一套”之說。
此刻正值初春,塞北的寒風依舊,但大地已悄然蘇醒。枯黃的草根下鉆出點點嫩綠,冰封數月的黃河河面開始解凍,碎冰在渾濁的水流中碰撞作響,仿佛天地在低語: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片沉寂千年的土地上悄然孕育。
平西將軍張昭立于廉縣城頭,目光如炬,遠眺三十里外那片廣袤無垠的平原——那里曾是漢匈鏖戰的古戰場,如今卻是一望無際的沃土,黑壤如油,水網密布,正是天然的糧倉所在。
“河套地區,乃西北最好的地方。”他聲音低沉卻堅定,仿佛在宣告一個不可逆轉的命運,“此地善加經營,可養百萬雄兵,足以為我華夏基業之根基!”
身后,馬鈞、柴玉、裴秀等一眾心腹肅然而立。他們皆知,主公今日所言,非是空談,而是即將付諸行動的宏圖。
“傳令!”張昭猛然轉身,披風獵獵作響,“命馬鈞、柴玉率將做營半數人馬,再征調三萬屯駐于廉縣的河東百姓,于原廉縣以東三十里平原處,修建新城——統萬城!取‘蕩平四夷,華夏一統萬邦’之意!”
眾人聞言,無不心頭一震。“統萬”二字,何其雄渾!這已非尋常筑城,而是在向天下宣告:平西將軍府,志在天下!
“記住!”張昭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平西將軍府撥銀二十萬兩,專款專用!建城可急,但絕不可苛待百姓!要以工代賑,讓每一戶人家都能憑勞力換得口糧與安身之所。若有貪墨克扣者——”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冷如寒鐵,“不論官職高低,不論親疏遠近,斬立決!”
“諾!”眾人齊聲應道,聲震城墻。
張昭之所以敢如此大手筆,全因府庫充盈。以龍淵軍為主力的隊伍現在已經接近十萬之眾,糧草可支度五年也是綽綽有余,至于黃金白銀不說堆積如山也是充裕異常。若他愿意,隨時可以擴軍至十萬以上,橫掃涼州不在話下。但他沒有。
“樹大招風。”他心中默念,“中原群雄尚在互相攻伐,我若驟然顯露鋒芒,必成眾矢之的。低調,才是王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那里,是長安,是洛陽,是整個中原。而他,要先穩住西涼與并州,以河套為腹心,以河西為臂膀,以朔方為屏障,形成鯨吞天下的雄踞之勢!
此時,賈逵上前一步,面帶疑惑:“主公,您說河套四郡乃天然糧倉,可中原士人皆言西北苦寒荒僻,無人愿赴任。難道……滿朝公卿,竟都是瞎子不成?”
張昭聞言,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嘲諷,只有深沉的洞察:“非是他們眼瞎,而是他們從未真正踏足此地。河套之美,不在表面,而在潛力。若放任自流,不過是一片荒原;若用心經營,便是塞上江南!”
他轉身,鄭重看向杜畿:“杜公,開墾朔方郡之事,就交予你了。大河之套,沃野千里,進可直取長安、洛陽,退可憑陰山、黃河固守。此地,非董卓所賜,乃我志在必得!”
張昭的叮囑讓每一個人心頭都是暖洋洋的,這樣的主公才是每一個人愿意效忠的存在。
“在統萬城城外十五里的白于山建立英靈園,白于山更名白玉山,所有戰死的龍淵軍將士都要火化帶回來遷入英靈園,每年的清明時節全體所屬平西將軍府的人祭奠英雄。統萬城建立龍淵閣所有龍淵軍戰死的將領進入龍淵閣安葬。我們要時刻銘記每一個為了我們的基業付出生命的人。”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張昭之志,早已超越割據一方,直指九鼎!
這些追隨張昭的人,表面是大漢官員,實則多為流亡之徒、罪囚之后、失意豪強。他們或因得罪權貴被貶,或因戰亂家破人亡,或因犯下重罪無處容身。張昭收攏他們,并非施恩,而是彼此需要——他需要他們的才智與狠辣,他們需要他的庇護與前程。
起初,人人皆是迫不得已歸順。可隨著張昭一次次以雷霆手段平定羌亂、擊潰氐賊、整頓吏治、開倉濟民,眾人漸漸心悅誠服。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野心家,而是一個能帶領他們重鑄功業、洗刷恥辱的明主。
張遼大步上前,躬身施禮,神情肅穆:“主公,遼臨行前,特向您舉薦一人——彥真子先生。此人隨我自河東輾轉至涼州,于安定郡之戰獻奇策,于白馬氐之役獨當一面,智謀深遠,膽識過人。留于遼之帳下,實乃屈才!”
張昭眼中精光一閃:“文遠三千精騎,斬白馬氐近兩萬,威名已震西陲。你所薦之人,必非凡品!哈哈哈……我甚期待!”
笑聲未落,他神色又轉凝重:“不過,文遠,此次你經略河西走廊——敦煌、張掖、酒泉、武威四郡,外加西域屬國,形勢復雜。董卓黨羽盤踞,西域諸國虎視,各郡豪強自立,你可有把握?”
張遼昂首,目光如鷹:“主公放心!遼雖非圣賢,但手中長刀,足以蕩平宵小!只是……”他略一猶豫,“為保萬全,懇請主公將成公英暫借于我。此人乃西涼通,熟知羌胡語言、地理人情,若得其助,河西可定!”
張昭略一思忖,點頭:“好!傳令:征辟成公英為西征軍長史,助張遼打通河西走廊!另,擢升張遼為安西都護,總攬河西一切軍政事務!湟中義從‘不悔營’、一萬龍淵軍、一萬各族俘虜,盡數歸你調遣!”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賜你組建新軍之權!湟中義從新營,名曰‘曳落河’——胡語中‘壯士’之意!凡入營者,經考核達標,即享龍淵軍正式編制,同餉同賞!”
“此外,”張昭環視左右,“樂祥、龐恭、姜敘,爾等三人,授‘破賊都尉’之職,輔佐文遠,共取河西四郡!”
他走下城樓,親手拍了拍張遼的肩膀,聲音低沉卻滾燙:“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張昭最寶貴的財富。后方若亂,前路必危。待我等重返中原之日,絕不容后院起火!”
張遼眼眶微熱,單膝跪地:“為主公死,不旋踵!”
“公明!”張昭轉向徐晃,“你為安北都護,攻略朔方、九原二郡!此地乃并州門戶,北有北匈奴窺伺,南有南匈奴襲擾,更有并州本土勢力阻撓,壓力更勝文遠!”
徐晃抱拳,聲如洪鐘:“末將明白!”
“給你錦囊一枚,”張昭遞過一卷密封帛書,“至朔方郡再啟,自有妙用。另,湟中義從‘乞活營’、一萬龍淵軍、一萬俘虜,盡歸你麾下。閻圃為安北軍長史,韓當、樂進、鮑信、王戎為陷陣都尉,助你掃平前套、后套平原!”
他目光如刀:“若有人阻我大業——便讓他們親身體會,龍淵軍戰無不勝,非是傳說,而是敵人的噩夢!”
“允你組建‘孤狼營’,標準同曳落河!”
徐晃重重叩首,起身時眼中已有血光:“末將,定不負主公厚望!”
翌日清晨,兩支大軍浩浩蕩蕩開出廉縣。
一支向西,旌旗獵獵,直指河西走廊;一支向北,鐵甲鏗鏘,奔赴河套平原。
張昭本人,卻悄然換上一身粗布麻衣,僅帶周倉、姚弋仲、龐德、柳孚、王雙五人,輕騎快馬,悄然離開擴建中的廉縣,向南而去——目標,竟是南匈奴盤踞的上郡!
“耿紀,”臨行前,他對留守朝那城的耿氏后人叮囑道,“好好守護此城。耿氏一門,自耿弇起,出大將軍二人,將軍九人,中郎將數十,威名赫赫。莫要讓你這一支,辱沒了祖宗!”
耿紀緊握腰間佩劍,眼中含淚:“主公放心!耿紀寧死,不讓異族一兵一卒踏入我土!”
一行六人,策馬穿行于白玉山(原白于山)之中。
“大漢建武二十四年匈奴分裂成為兩部,匈奴南遷之人被稱為南匈奴,陰山以北的匈奴部族被稱為北匈奴。南匈奴以美稽城為王廷,五部匈奴分別建立五部城,南庭城六座大城供各大部族居住躲避冬季風雪災害。
白玉山綿延二百余里,我們出了廉縣就進入白玉山的山中,除了二百余里的白玉山再渡過無定河就徹底的進入南匈奴的勢力范圍了。主人我們幾人要格外小心,咱們可是火燒南匈奴將近十萬人的人啊。”
柳孚作為張昭的從事掾曹細致的給幾個人介紹了南匈奴的概況。
“小娘子,大爺們很長時間沒開葷了,只要你從了我們你就會享受到人間極樂,要是反抗我們不建議享受你的尸體。”
一道肆意粗獷的聲音傳入幾個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