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的初冬時節(jié),向來是干冷而肅殺的。然而此刻,聞喜城上空盤旋的,卻并非僅僅是凜冽的朔風,還有那經(jīng)久不散、遮天蔽日的濃煙與灰燼。
大火,已經(jīng)燒了整整半個月。
昔日盛極一時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那由巨石壘砌、曾令無數(shù)攻城者望而卻步的巍峨城墻,如今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廢墟之上,像一具被剝?nèi)チ搜獾木奕撕」牵趹K淡的日光下投下長長的、沉默的陰影。城內(nèi),早已沒有了生命的氣息,只有斷壁殘垣間偶爾被風吹起的灰白余燼,如同亡魂的嘆息,在死寂中打著旋兒。
八萬聯(lián)軍,一個活口未留。
張昭站在城外一處高坡上,玄色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面無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凝視著這片自己親手締造的煉獄。火油、硫磺、硝石……這些平日里尋常的物事,在他的命令下化作了最無情的屠夫。當火墻從四面八方合圍,將整座城池變成一座巨大的熔爐時,絕望的哀嚎與沖天的烈焰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有人試圖跳下那數(shù)丈高的巨石城墻,但迎接他們的,除了粉身碎骨還有冷冰冰的鋒利長槍。南匈奴大單于羌渠聽聞噩耗后,在自己的王庭內(nèi)哭暈過去的消息,早已傳遍四方。河東郡,這片曾經(jīng)兵家必爭的膏腴之地,如今徹底陷入了權(quán)力的真空,成了一塊無人敢輕易染指的兇地。
這,正是張昭想要的結(jié)果。
他要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個契機,一個足以讓他全身而退、另起爐灶的契機。河東雖好,終究是四戰(zhàn)之地,強敵環(huán)伺。與其在此地與各方勢力糾纏至死,不如以雷霆手段,將所有潛在的威脅一次性焚為灰燼,然后帶著自己的根基——那十余萬聞喜百姓,遠走西北。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打斷了張昭的沉思。一名斥候策馬狂奔至坡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因急促而略顯嘶啞:“啟稟主公!前方三十里,發(fā)現(xiàn)一哨人馬,約有三百之眾!無旗無號,裝束……裝束酷似我龍淵軍士卒!”
“哦?”張昭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龍淵軍是他一手打造的嫡系,軍容整肅,甲胄鮮明,絕非尋常盜匪可以輕易冒充。可若真是龍淵軍,又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地?且無旗無號?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身后兩名心腹之人的身上。姚弋仲,張昭第一位弟子,身材魁梧,面容粗獷,一雙虎目中透著野性的精光;柳孚,本是是河東柳氏之中學識頂尖的人物,君子六藝嫻熟無比,加入張昭麾下短短的時間就已經(jīng)適應了龍淵軍的節(jié)奏,氣質(zhì)沉穩(wěn),眉宇間自有一股書卷氣與殺伐之氣的奇異融合。
“弋仲,柳孚。”張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二人各領(lǐng)五十精騎,前去探明來意。若是友軍,好生接待;若是膽敢冒充我龍淵軍者……”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zhuǎn)冷,“就地格殺,無需回報。”
“諾!”二人齊聲應道,翻身上馬,百名鐵騎如離弦之箭,卷起漫天煙塵,朝著斥候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張昭重新將目光投向遠方,心中卻已開始推演各種可能。是董卓派來的試探?還是并州丁原的使者?抑或是……朝廷的人?想到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廷?那個早已被權(quán)臣玩弄于股掌之間的腐朽朝廷,又能給他帶來什么呢?
一刻鐘后,煙塵再起。姚弋仲與柳孚去而復返,但他們身后,并非押解著俘虜,而是簇擁著幾位風塵仆仆的陌生人。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官袍,頭戴進賢冠,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儒雅與睿智;另一人身披輕甲,腰懸長劍,英氣勃勃,顯然是武將出身。
眾人來到張昭面前,那青袍文士上前一步,對著張昭深深一揖,朗聲道:“朝廷使臣、黃門侍郎荀攸,跟隨蒲坂守將孫資,特來拜見張子布將軍!”
“荀攸?!”張昭心頭猛地一震。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潁川荀氏,八龍翹楚,天下士人的楷模。他萬萬沒想到,朝廷竟會派來如此重量級的人物。他立刻收斂起心中的驚疑,臉上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驚喜與敬重,慌忙起身,對著荀攸深深施禮,躬身道:“荀氏一門忠烈,荀氏八龍更是天下文人的典范!今日竟能得見公達先生真容,實乃我張子布三生有幸!”
荀攸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毫無架子。他側(cè)過頭,對著身邊那位清瘦的年輕人打趣道:“你看看,我說的沒錯吧?這張子布啊,果然沒讓我失望。嘴甜,會說話,我喜歡聽!”說完,他正了正衣冠,神色一肅,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錦帛,高聲道:“張昭接旨!”
張昭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俯首于地。盡管心中對這所謂的“天子詔書”嗤之以鼻,但表面功夫必須做足。他知道,在這個禮法森嚴的時代,任何一絲僭越都可能成為敵人攻擊的口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荀攸的聲音清越而莊重,回蕩在曠野之上,“張氏一門忠烈,張昭重整龍淵舊部,力抗黃巾妖氛,保境安民;又慷慨解囊,輸財助國,功在社稷。為彰其勛,特加封張昭為平西將軍,晉爵河套侯,開府儀同三司,假節(jié)鉞,總領(lǐng)朔方、北地、安定、九原四郡之地。務須鎮(zhèn)守西陲,屏藩王室,勿使匈奴、羌胡之輩,窺伺我大漢疆土。另,為助將軍安心戍邊,特賜戰(zhàn)馬五萬匹,黃金十萬兩,白銀一百五十萬兩,糧食八十萬石。沿途郡國府庫,任憑調(diào)取,務必要完成朝廷的賞賜的額度,不得有誤。欽此!”
圣旨的內(nèi)容不可謂不優(yōu)厚。平西將軍,位比九卿;河套侯,食邑萬戶;開府、假節(jié)鉞,意味著他擁有了獨立的行政、軍事和生殺大權(quán),儼然一方諸侯。更別提那天文數(shù)字般的錢糧賞賜。
然而,張昭心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諷。董卓老賊,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盤!用一張空頭支票,就將他這個心腹大患從富庶的河東“請”到了貧瘠荒涼的西北。那些賞賜,說得好聽,可真要兌現(xiàn),還不知道要經(jīng)過多少道關(guān)卡,被層層盤剝。更何況,朔方、北地等地,早已被羌胡占據(jù)多年,朝廷不過是把一塊畫在紙上的餅扔給他罷了。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三叩九拜,雙手高舉過頭頂,接過了那卷沉重的圣旨。“臣張昭,謝主隆恩!”
“張平西,”荀攸收起圣旨,臉上的嚴肅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長輩般的慈祥,“老夫托個大,以長輩自居,可否叫你一聲‘子布’啊?”
張昭連忙起身,再次躬身,態(tài)度愈發(fā)恭謹:“荀公德高望重,本就是子布的世伯長輩。子布年少時,本欲前往潁川求學,拜于名師門下。奈何黃巾禍起,天下板蕩,只得棄筆從戎,以保鄉(xiāng)梓。今日能得荀公垂青,若能聆聽教誨,實乃子布平生之愿!”
“好,好!”荀攸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環(huán)顧四周,壓低了聲音,“此處非說話之地。子布,命人清場,一里之內(nèi),不許任何人接近!”
張昭會意,立刻揮手示意。姚弋仲等人迅速行動起來,將周圍所有的親衛(wèi)盡數(shù)驅(qū)離,確保方圓一里內(nèi)再無旁人。
三人沿著一條小徑,緩步走向不遠處的一條冰封的河流。河面已經(jīng)有一些結(jié)凍凍得,但在仍能看到河中心水流奔涌的沉悶聲響,仿佛大地深處的心跳。
寒風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三人站在河邊,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有河水和冰層摩擦發(fā)出的細微“咔嚓”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烏鴉啼鳴,襯得氣氛格外凝重。
良久,荀攸才打破了沉默,他望著奔流不息的河水,悠悠道:“子布啊,這一次你西遷之事,恐怕不會那么順利。我來河東之前,董卓的密使就已經(jīng)抵達,向沿途各郡傳達了他的‘密令’。依我看,那密令十有**,是沖著你來的。”
張昭面不改色,剛要開口解釋自己的安排,卻被荀攸抬手制止。
“子布,我們雖是初見,卻并不陌生。”荀攸轉(zhuǎn)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昭,一字一句道,“我和你的父親,張懿張公,乃是同門師兄弟。我們的老師,都是那位大儒馬融馬季長先生。這份香火情誼,豈是外人所能知曉的?更何況……”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你的軍師種拂,與我荀攸,皆是朝中看董卓不順眼之人。所以,現(xiàn)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馬融!張昭心中巨震。他父親生前從未向他提起過這段淵源。荀攸能說出這個秘密,足以證明他所言非虛。然而,張昭心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卻繃得更緊了。他父親張懿,當年在朝中也是位高權(quán)重,最后卻落得個郁郁而終的下場。作為同門,荀攸當時在做什么?為何沒有伸出援手?這份遲來的“親情”,究竟是真心,還是別有所圖?
盡管心中疑慮重重,張昭臉上卻立刻換上一副恍然大悟、激動不已的神情。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荀攸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哽咽道:“原來是伯父!小子張昭,見過荀世伯!”
這一聲“世伯”,叫得情真意切,讓荀攸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他連忙扶起張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這孩子,不用如此多禮。我這次來,傳旨只是順帶,真正的目的,是想給你引薦一個人。”
說著,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那位一直沉默不語、跟在荀攸身后的清瘦青年,這才緩步走上前來。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面容俊秀,但一雙眼睛卻靈動異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對著張昭露出一個略帶狡黠的壞笑,然后鄭重其事地深施一禮,聲音清朗:“張平西,小子郭嘉,以后就靠您多多照顧了。”
“郭……郭嘉?!”張昭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國前期第一鬼才,曹操的“吾之子房”,那個以“十勝十敗論”奠定曹魏基業(yè)的絕世謀士,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還是以一種近乎兒戲的方式,被荀攸“送”到了自己麾下?
他下意識地在心中呼喚自己的金手指系統(tǒng):“純兒!為什么你不提醒我?這可是郭嘉啊!三國第一謀士!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也好沐浴更衣,焚香禮拜,準備個隆重的儀式啊!”
腦海中立刻傳來一個委屈巴巴的女童聲音:“主人,對不起嘛。鬼才郭嘉,其才之‘鬼’,就在于其隱蔽性。他的氣運和智慧已經(jīng)達到了可以屏蔽初級系統(tǒng)掃描的程度。系統(tǒng)不是神,只是一個輔助主人成就霸業(yè)的工具而已。人家也很委屈的……”
“好吧好吧,”張昭趕緊安撫道,“我不是埋怨你,純兒。快,幫我檢測一下,這個郭嘉的能力究竟如何?是不是全盛狀態(tài)?”
“滴……檢測完畢。”純兒的聲音恢復了機械的平靜,“目標:郭嘉。智力:100(滿值),魅力:90,武力值:30,統(tǒng)帥:50,政治:70。綜合評定:成長期鬼才,潛力無限。”
果然是成長期!張昭心中了然。現(xiàn)在的郭嘉,就像一塊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雖然鋒芒畢露,但還需要時間和歷練去打磨。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價值。擁有這樣一個天才在身邊,無異于多了一顆能夠洞悉未來的棋子!
想到這里,張昭再也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激動。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緊緊抱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我得奉孝相助,看來西遷之行無憂矣!蒼天待我不薄啊!”
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擁抱,讓郭嘉措手不及,一張俊臉頓時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像個被大人突然抱起來的孩子。
張昭適時地放開他,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信任。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奉孝賢弟!從今日起,我便任命你為龍淵軍的軍師將軍!全面執(zhí)掌軍中一切事務,有權(quán)命令指派任何人,包括我張昭在內(nèi)!”
此言一出,連一向沉穩(wěn)的荀攸都微微變了臉色。他深知郭嘉的才華,但也明白,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年,驟然被委以如此重任,必然會引來軍中宿將的不滿與排擠。這不僅是對郭嘉的考驗,更是對張昭馭下之術(shù)的巨大挑戰(zhàn)。
果然,荀攸立刻出言勸阻:“子布,你這份心意,我和奉孝都領(lǐng)了。但此事萬萬不可操之過急!奉孝雖有奇才,畢竟年輕,初來乍到,軍中將士未必心服。依我之見,不如讓他先從基層做起,熟悉軍務,慢慢積累威望。否則,將他置于風口浪尖,反而會害了他啊。”
張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荀攸考慮得極為周全,這才是真正的愛護。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過于激動,有些欠妥。他看向郭嘉,只見少年雖然臉還紅著,但眼中卻并無惶恐,反而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張昭略一沉吟,便有了決斷。他笑著對郭嘉道:“奉孝賢弟,世伯所言極是。是我考慮不周了。這樣吧,你就先屈就于我的平西將軍府,擔任參謀掾署一職。先熟悉一下我龍淵軍的軍制、人事和當前的局勢。等時機成熟,我定會委以重任!”
郭嘉立刻躬身,朗聲道:“郭嘉領(lǐng)命!愿為平西將軍府參謀掾署!”
看到愛徒被如此重視,荀攸心中大慰,臉上的笑容也愈發(fā)慈祥。他拉著郭嘉的手,語重心長地對張昭道:“子布,奉孝這孩子,是我荀氏門下百年難遇的奇才。我對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師徒,近乎父子。今日將他托付于你,望你能善待于他,讓他能輔佐你,為這搖搖欲墜的大漢江山,做出一番事業(yè)來!我老了,能幫他的,也只有這么多了。子布,你們是自家人,他也不用跟你客氣,你只管放手用他便是!”
郭嘉聽著荀攸的話,眼圈一紅,再也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荀攸“咚咚咚”地磕了九個響頭。他知道,老師此舉,是在為自己鋪路。在這亂世之中,一個天才若無明主賞識,終究只能明珠蒙塵。荀攸將他帶到張昭面前,就是給了他一個施展才華的舞臺。
張昭也鄭重地向荀攸承諾:“世伯放心!有我張昭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奉孝餓著!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著眼前這對意氣相投的年輕人,荀攸心中感慨萬千。江山代有才人出,屬于他們這些老家伙的時代,終究是要落幕了。未來的天下,必將是這些年輕人的舞臺。
他收回思緒,神色再次變得凝重起來,對張昭低聲道:“子布,我知道你素有大志,定有自己的全盤計劃。但董卓此獠,絕非易與之輩。他這次答應得如此痛快,甚至給出了超出預期的補給,背后必然有詐。他這是用朝廷的名義,兵不血刃地拿下了整個河東郡!你看似風光,實則吃了大虧。你可不能就這樣輕易地離開這片富庶之地,白白便宜了他!”
張昭聞言,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他再次望向那冰封的河面,仿佛要將這滔滔流水看穿。片刻之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卻蘊含著一股洞悉世事的滄桑與自信:
“世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然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我看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我手中握著的,不是這區(qū)區(qū)一座聞喜城,而是城中十余萬百姓的信任與追隨。只要人在,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根基!我何懼之有?”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荀攸喃喃重復著這句話,眼中精光爆閃。他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張昭,竟能有如此深刻的見解。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軍事策略,而是上升到了治國安邦的根本之道!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郭嘉,眼中突然亮起了璀璨的光芒。他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整個人的氣質(zhì)瞬間從一個靦腆少年,變成了一個充滿活力的戰(zhàn)略發(fā)動機。他上前一步,對著張昭拱手道:“主公所言,乃是至理名言!微臣不才,愿為主公獻上西遷第一計!”
張昭和荀攸同時看向他,眼中充滿了期待。
郭嘉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語速飛快,思路清晰:“此計名為‘堅壁清野,二虎相爭’!既然我們要走,那就走得干干凈凈!河東各城中能帶走的糧食、工匠、青壯,盡數(shù)遷走!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絕不給董卓留下一粒米、一根草!”
“其次,”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可以派人四處散布消息,就說董卓背信棄義,意圖吞并河東,并要將我龍淵軍趕盡殺絕。如此一來,必然激起民憤。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暗中聯(lián)絡并州刺史丁原!告訴丁原,董卓欲獨吞河東,讓他速速率并州狼騎南下,搶占先機!”
“丁原此人,素有野心,又與董卓素來不睦。他若得知河東空虛,必會心動。屆時,西涼鐵騎與并州狼騎,這兩頭猛虎為了爭奪河東這塊肥肉,必定會斗個你死我活!我們正好坐山觀虎斗,讓他們互相消耗,為我們西遷爭取寶貴的時間!待我們立足西北,再回首看時,或許這河東之地,早已換了主人!”
“妙!妙啊!”荀攸聽得撫掌大笑,“好一個‘二虎相爭’!奉孝,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張昭也是心潮澎湃,他用力拍了拍郭嘉的肩膀,贊道:“奉孝,此計大善!這件事,就全權(quán)交給你去辦!我要你親自策劃,務必做到滴水不漏!”
“主公放心!”郭嘉胸脯一挺,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嘉定不負所托!”
夕陽西下,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河面上的冰層,在余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寒風依舊,但每個人的心中,卻都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焰。
荀攸看著這兩個意氣風發(fā)的年輕人,心中最后一絲擔憂也煙消云散。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選擇,或許是為這亂世,埋下了一顆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