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完全散盡,聞喜縣衙的書房便已亮起微光。窗欞外,戰后重建的工匠正用黃泥修補墻皮,鐵鏟刮過磚石的“沙沙”聲混著巷口早點攤飄來的胡餅香氣,漫進屋內,這是聞喜城自黃巾屠城后,難得的安寧氣息。張昭坐在梨木書案后,陷入沉思之中,忽然,一道清脆的機械女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主人!下次你再不由分說‘拋棄’我,我就調動系統所有資源針對你,讓你不得善終!”
是純兒。張昭心中一暖,又泛起一絲愧疚,如今的純兒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更具人性化的純兒此刻帶著哭腔的埋怨,他放下手中的竹簡,對著空氣輕聲道:“好純兒,那時候我是真怕……怕我死了,你被有心人察覺,落得不好的下場?!彼肿鲃菹蛱?,眼神認真,“我發誓,以后無論遇到什么險局,都絕不會再獨自把你推開?!?/p>
腦海中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靈動:“哼,這還差不多!純兒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你啦!”話音剛落,張昭只覺一股暖流從丹田散開,四肢百骸都透著舒暢,“我已經把你的所有能力都梳理一遍,升級之后的混元龍象功變成混元龍虎勁、游龍飛渡身法、龍淵九式劍術,全補齊到天級啦!另外,純兒發現你有個大問題——”
純兒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張昭不由坐直了身子?!叭龂鴣y世快到了,梟雄們都有自己的底牌,就好比大漢帝國的錦衣繡使,曹操將來會有校事府。你現在只有周倉、韓當,張遼,郝昭這些武將,卻沒自己的暗中力量!任洪昌雖是錦衣秀使,可她畢竟是大漢朝廷的監察機構,我覺得主人一定要有你自己刺探天下情報的特殊機構。”
張昭心中一凜——他確實忽略了這點?!澳阏f得對,我該建個情報組織。”他皺起眉,“可難就難在……找誰主持?三國的謀士要么已有歸屬,要么隱于山野,我現在人手有限,很難找到信得過的人。”
“笨主人!”純兒的聲音帶著笑意,“你身邊就有現成的人才??!賈逵賈梁道,當年是龍淵軍主簿,跟著你父親張懿打過匈奴、防過鮮卑,既懂軍務又知人心,還對你忠心耿耿,讓他先代理,再慢慢找合適的人,不是正好?”
張昭眼前一亮——他倒是忘了賈逵的出身。他起身推開書房門,對守在門外的周倉道:“去請賈先生來后堂,就說我有要事相商?!?/p>
半個時辰后,縣衙后堂已收拾得整潔雅致。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擺著兩盞青瓷酒杯,溫著的汾酒散出淳厚的香氣,桌角放著一碟鹽漬梅子,是賈逵平日愛吃的小食。周倉和韓當守在五丈外的回廊下,周倉時不時踮腳望向堂內,韓當則靠在廊柱上,目光掃過百步內的動靜,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他冷冽的眼神逼退。
賈逵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沉穩地走進后堂,見張昭起身相迎,連忙躬身行禮:“主公喚屬下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梁道先生坐?!睆堈延H手為他斟滿酒,酒杯碰撞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心中有個疑問,憋了許久,今日想向先生請教?!彼似鹁票?,卻沒有飲,眼神坦誠地望著賈逵,“以先生的才華,本該在朝堂任職,為何要隱于聞喜,替我父親守護這座小城?”
賈逵的手指猛地攥緊酒杯,指節泛白。他垂下眼,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主公有所不知,屬下本是龍淵軍主簿,當年若不是老刺史張懿,屬下早已死在匈奴人的箭下?!?/p>
他抬起頭,眼中已蓄滿淚水,往事如潮水般涌來:“光和元年春,屬下隨老刺史守雁門關,鮮卑三萬騎兵來犯,守軍不足五千。老刺史身先士卒,帶著我們用血肉之軀擋了三天三夜,屬下中箭落馬時,是老刺史回身把我從死人堆里救出來,還把自己的戰馬讓給我……”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酒杯里,濺起細小的漣漪,“后來老刺史遭遇黨爭之禍構陷,滿門被屠殺只余下少主被正直的章予收養,屬下也是僥幸逃脫,于是和章予夫婦一起保護老刺史的遺孤,在此聞喜穩定下來,等著為老主公報仇雪恨的時機出現?!?/p>
張昭心中巨震——他從未想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張懿,竟是這樣一位令游牧民族膽寒的鐵血將領。之前只從章予的帛書中得知父親蒙冤,此刻聽賈逵講述,才真切感受到父親的忠義與勇猛。他起身走到賈逵身邊,深深一拜:“先生對我張家的恩情,張昭永世不忘。”
賈逵連忙起身,跪倒在地:“主公折煞屬下!能為老刺史守護遺孤,是屬下的榮幸!”
“先生快起。”張昭扶起他,神色變得嚴肅,“今日找先生,是有一件關乎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大事,想托付給先生?!彼D了頓,目光掃過賈逵的眼睛,確認其中沒有絲毫猶豫,才緩緩道,“我想成立一個情報組織,刺探天下各方動靜——黃巾軍的部署、朝廷的動向、各州刺史的野心,這些都需要有人替我們盯著。先生,我能信任你嗎?”
賈逵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堅定地頷首:“主公放心!屬下愿肝腦涂地,替主公辦好這件事!”他略一思索,又補充道,“只是這組織非同小可,需要的不是猛將,是能隱于市井、擅長偵查、刺殺的能人異士。而且……”他壓低聲音,“任洪昌姑娘是錦衣秀使,與我們的組織性質相似,若混入朝廷的人,后果不堪設想?!?/p>
“這點我早有準備?!睆堈艳D身走向后堂不多時拿出一個褐色布袋,遞給賈逵。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的藥丸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斑@里面是一萬枚御人丹,凡加入組織者,需服食一枚。此丹既能提升些許功力,又能制約服用者——若有二心,便會心膽俱裂肝腸寸斷暴斃而亡?!?/p>
賈逵接過布袋,打開一看,里面的藥丸呈暗紅色,表面泛著光澤。他沒有絲毫猶豫,倒出一枚,直接放入口中咽下。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丹田處竟真的泛起微弱的內力波動。
張昭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本想解釋御人丹的作用,讓賈逵不必急于證明,可賈逵的舉動,卻讓他看到了這個亂世中“忠誠”的重量:沒有復雜的算計,只有一句承諾,便愿將性命交托?!跋壬伪厝绱??”
“主公信任屬下,屬下便以性命相報?!辟Z逵躬身道,“這組織該叫什么名字?”
張昭望向窗外,晨光中,聞喜城的城墻巍峨矗立,遠處傳來龍淵軍舊部操練的吶喊聲。他沉吟片刻,道:“就叫‘隱刃’吧——隱藏于暗影之中的一把利刃,如鷹般敏銳,如虎般兇猛,替我掃除天下道路上的隱患?!?/p>
“隱刃出鞘,萬事皆平!”賈逵重復一遍,眼中閃過精光,“屬下這就去挑選人手!”
接下來的三日,賈逵幾乎走遍了聞喜城的大街小巷。他手里拿著一個泛黃的小本子,上面記著他這些年在聞喜隱居時,暗中觀察到的“奇人異士”——有躲在市井賣肉的女屠戶,有隱于客棧當店小二的刺客,還有游蕩在街頭、卻能輕易打探到各種消息的閑人。
第四日清晨,聞喜城的東市格外熱鬧。街口的楊阿若豬肉攤前,圍滿了買肉的百姓。楊阿若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腰間系著油污的圍裙,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分明。她手持一把玄鐵砍刀,刀刃泛著冷光,“啪”的一聲,半扇豬肉被她穩穩架在案上,砍刀落下,精準地將肉切成均勻的小塊,動作干凈利落,引得周圍百姓陣陣叫好。
“阿若姑娘,再來二斤五花肉!”一個老婦人喊道。
“好嘞!”楊阿若應著,手起刀落,五花肉便遞了過去,收錢時還不忘多給一塊碎肉,“嬸子,家里孩子長身體,多補補!”
就在這時,一隊身穿鐵甲的士兵快步走來,為首的正是賈逵。他手里拿著小本子,對照著楊阿若的模樣,在“楊阿若”三個字旁劃了一個對勾?!皸罟媚?,跟我們走一趟吧?!?/p>
楊阿若眉頭一皺,手中的砍刀“哐當”一聲放在案上,眼神凌厲地盯著賈逵:“我犯了什么事?憑什么跟你們走?”
“到了地方,姑娘自然知曉。”賈逵身后的士兵上前,想要抓住楊阿若的手臂。楊阿若側身避開,左手抓住士兵的手腕,右手肘猛地撞向對方的胸口。士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其他士兵見狀,紛紛拔出刀,圍了上來。
楊阿若冷笑一聲,抄起案上的砍刀,刀柄在手中一轉,指向士兵:“想抓我?先問問我這把刀答不答應!”她曾是江湖上有名的女刺客,因殺了當地惡霸,才躲到聞喜賣豬肉,尋常士兵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賈逵見狀,上前一步,沉聲道:“楊姑娘,我們主公是張昭公子,并非要為難你,只是有要事相商。若姑娘不愿,我們絕不強求,但若是反抗,便是與聞喜百姓為敵——你可知,前些日子黃巾軍攻城,是誰守住了城池,讓你們能安穩賣肉?”
楊阿若的動作頓住了。她想起半個月前,黃巾軍圍城時,是那個渾身浴血的少年率軍廝殺,才保住了聞喜城。她猶豫片刻,放下砍刀:“好,我跟你們走!但若你們敢騙我,我定不饒你們!”
不止是楊阿若,這一日,賈逵還派人“請”來了九個人:躲在客棧當店小二的郭修,整日游蕩街頭的孫賓碩,在河邊打魚的袁敏,還有曾是獵戶、如今靠打獵為生的韓龍……十個人被分別帶到了縣衙大牢,沿途的百姓議論紛紛,不知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人,為何會被官府盯上。
縣衙大牢陰暗潮濕,墻壁上布滿青苔,鐵欄上銹跡斑斑,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十個人被關在同一個牢房里,卻沒有一人驚慌失措。楊阿若靠在墻角,閉目養神;韓龍坐在地上,擦拭著隨身攜帶的短箭;王髦則背著手,打量著牢房的環境,仿佛只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不久,賈逵提著一個木盒走進牢房。他將木盒放在地上,打開蓋子,里面放著十枚黑色藥丸和十枚紅色藥丸。“我是張昭公子的屬下賈逵,今日請各位來,是想邀你們加入一個組織——隱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十個人:“你們沒有選擇的余地,只有兩條路:生,或是死。想死的,拿這枚黑色藥丸,服下后片刻便會氣絕;想活的,拿這枚紅色藥丸,服下后,你們的仇、你們的愿,主公都會幫你們實現。”
賈逵開始數數:“一——二——三——”
“我選死!”韓龍率先拿起黑色藥丸,他曾是并州獵戶,家人被鮮卑人殺害,本就對世間無牽無掛,此刻不愿受人制約,直接將藥丸吞了下去。
楊阿若冷笑一聲,也拿起黑色藥丸:“我楊阿若一生自由,絕不做別人的狗!”她仰頭吞下,眼神中滿是決絕。
王髦、孫賓碩、馬茂也相繼拿起黑色藥丸,沒有絲毫猶豫。剩下的鄧展、宋果、郭修、袁敏、鮑出五人,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掙扎——他們都有未完成的事:鄧展想報家族被滅之仇,宋果想找到當年陷害自己的人,郭修想為死去的妹妹報仇,袁敏想重振袁家旁系的名聲,鮑出想出人頭地,讓那些看不起他的鮑家人刮目相看。
“我選活!”鄧展率先拿起紅色藥丸,他握緊藥丸,仿佛握住了最后一絲希望。宋果、郭修、袁敏、鮑出也相繼拿起紅色藥丸,吞了下去。
賈逵看著他們服下藥丸,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一刻鐘過去了,服下黑色藥丸的五人沒有絲毫異樣,服下紅色藥丸的五人也沒有感覺不適。就在他們疑惑時,牢房的門被打開,一隊鐵甲士兵將他們分成兩組,押往不同的房間。
鄧展五人被押進一間寬敞的屋子,屋內鋪著地毯,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與陰暗的牢房截然不同。賈逵坐在主位上,手中拿著五個小冊子,分別對應著他們五人的名字。
“鄧展,南陽人,家族被當地豪強所滅,你逃到聞喜,靠教授孩童劍術為生,擅長左手劍,曾在夜間刺殺三名為禍一方的豪強,對嗎?”賈逵念出鄧展的過往,鄧展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事他從未對人說起,賈逵怎會知曉?
“宋果,涼州人,曾是邊軍校尉,因不滿上司克扣軍餉,殺了上司后逃到聞喜,擅長龍鱗刀,一人斬殺十名追兵,對嗎?”
“郭修,西平人,妹妹被當地豪強侮辱致死,你殺了豪強全家,隱姓埋名在聞喜當店小二,擅長偽裝和短刀刺殺,對嗎?”
“袁敏,汝南袁氏旁系,因妻子與人私通,怒殺奸夫淫婦,逃到聞喜,擅長水下隱遁,曾在黃河中潛伏三個時辰,躲過官府的追捕,對嗎?”
“鮑出,泰山平陽人,小妾所生,被鮑家主脈欺辱,憤而離開,擅長追蹤和偵查,曾在山林中追蹤獵物七日七夜,對嗎?”
賈逵每念出一個人的過往,那人的臉色就白一分。直到念完鮑出的經歷,鄧展忍不住開口:“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賈逵放下小冊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主公要組建自己的負責刺殺敵人同時監察天下情報的特殊機構所以選擇了你們,主公需要的是絕對可靠的人。你們的過往,主公早已查清?!彼掍h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你們服下的紅色藥丸,名為‘御心丹’,既能提升你們的功力,也能制約你們——若有二心,便會腹痛如絞,須臾之間就會七孔流血而亡。”
五人臉色驟變,剛想發作,卻聽賈逵繼續道:“但主公也不會虧待你們。你們想要報仇,主公便給你們人手和兵器;你們想要錢財,主公便給你們黃金白銀;你們想要美女,主公也能滿足你們?!?/p>
他拍了拍手,房門被推開,一隊身著艷麗服飾的女子走了進來。這些女子皆是聞喜城最有名的樂坊女子,容貌絕美,身姿曼妙,一進門便對著五人盈盈下拜。
鄧展五人看著眼前的美女,又想起賈逵的承諾,眼中的警惕漸漸被狂喜取代。他們這輩子顛沛流離,所求的不過是報仇雪恨、榮華富貴,如今張昭能給他們這一切,即便受制約,又有何妨?
“我等……誓死效忠主公!”鄧展率先跪倒在地,其他四人也紛紛跪下,聲音中滿是激動。
賈逵滿意地點點頭,起身道:“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隱刃的第一批成員。稍后會有人教你們隱刃的規矩,你們的第一個任務,便是偵查河東郡內各方勢力的動向?!?/p>
賈逵轉身進入另一間房間,告訴楊阿若五人他的目的。
一個令全天下膽寒的神秘組織雛形孵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