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值到賬的提示音,比任何安眠曲都要動聽。
蘇晨在路邊的便利店隨便買了兩個包子,一邊啃一邊給手機開了飛行模式。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打擾他補覺。
他回到家倒頭就睡。
至于外面的洪水滔天?
管他呢。
洪水淹得越高,他的浪就沖得越爽。
星煌娛樂,總裁辦公室。
空氣凝固得像是灌了鉛。
李艷此時的狀態,只能用“如喪考妣”四個字來形容。
她頂著兩個比大熊貓還重的黑眼圈,手里死死攥著平板電腦。
指節用力到幾乎要把屏幕捏碎。
屏幕上正是蘇晨那首《聽我說謝謝你》的數據報表。
播放量:兩千萬。
轉發量:五百萬。
評論數:一百萬 。
這數據放在任何一個頂流身上,都是足以開香檳慶祝的成績。
但放在蘇晨身上,這就是催命符。
評論區里雖然全是罵聲,但那些罵聲正在發生詭異的質變。
原本是單純的“滾出娛樂圈”,現在變成了“蘇晨你別死,你死了我罵誰去”;
“雖然這歌像屎一樣難聽,但我一天不聽渾身難受”。
黑轉粉?
不。
這是黑出了感情,黑出了羈絆,黑成了“孽緣”。
“瘋了……都瘋了……”
李艷把平板電腦狠狠摔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種的怪物?”
“全網黑都能讓他盤活?”
“甚至還搞出了這種陰間神曲?”
她原本的計劃是捧殺。
把蘇晨扔進《偶像改造營》,買通節目組惡意剪輯,讓他在全網面前丟人現眼。
最后身敗名裂,只能乖乖回來求公司雪藏,任由她拿捏。
結果呢?
蘇晨不僅沒死,還特么在火鍋店里開個人演唱會!
現在大老板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過來。
不是夸獎,是警告!
因為蘇晨的那些“瘋狗”粉絲,開始無差別攻擊星煌娛樂旗下的其他藝人。
只要是星煌的藝人發微博,底下必定有一條熱評:
【聽說你們公司虐待蘇晨?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這誰頂得住?
短短一晚上,公司三個準備推的新人,還沒出道就被這首歌洗腦成了笑話。
她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蘇晨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啪!
李艷把話筒砸了。
“蘇晨!!!”
“你特么到底要玩兒失蹤到什么時候?”
就在李艷氣得想生吞速效救心丸的時候。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砰!
實木大門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慘叫。
前臺小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帶著哭腔喊道:“李總,攔不住……真的攔不住……”
李艷正在氣頭上,猛地抬頭吼道:“誰啊?”
“不知道我在開會嗎?”
“保安呢?”
“都死絕了嗎?”
“保安?”
一聲中氣十足的冷哼從門口傳來。
“你這破廟里的那幾個歪瓜裂棗,還想攔住老頭子我?”
只見一個身穿唐裝,腳踩布鞋,手里拄著一根龍頭拐杖的老者大步走了進來。
老者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的威嚴。
特別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兩把刀子,直直地插向李艷。
在老者身后,還跟著一個背著琴盒的年輕女孩,正一臉歉意地對著前臺小妹雙手合十。
李艷愣了一下。
這老頭誰啊?
看著有點眼熟,但這身行頭,怎么看都不像是娛樂圈的人,倒像是從民國劇組里跑出來的老太爺。
“你是誰?”
李艷強壓著火氣,擺出高層精英的架勢:“這里是星煌娛樂,閑雜人等……”
咚!
老者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大理石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閑雜人等?”
老者冷笑一聲,聲音洪亮如鐘:“老頭子我叫李伯龍!”
“怎么?”
“你們這幫只會賺黑心錢的資本家,我連來都不能來了?”
李伯龍?
李艷腦子里轟的一聲。
這個名字她太熟了。
不是因為娛樂圈,而是因為“國家隊”。
民樂泰斗,嗩吶第一人。
享受特殊津貼的國寶級藝術家!
這位可是真正的老祖宗。
那是能在維也納金色大廳吹嗩吶,也能在鄉下紅白喜事上鎮場子的神仙人物。
他怎么來了?
李艷瞬間變臉,職業假笑還沒掛穩,冷汗就先下來了。
“原來是李老!”
李艷趕緊繞過辦公桌,想要去扶李伯龍:“您怎么大駕光臨了?“
“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人去接您……”
“少來這套虛的!”
李伯龍一把甩開李艷的手,嫌棄地拍了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大馬金刀,氣場全開。
那個背琴盒的女孩趕緊跑過去,給他倒了杯水:“爺爺,您消消氣,醫生說了您血壓高。”
“高個屁!”
李伯龍一瞪眼:“再不來,好苗子都要被這幫吸血鬼給霍霍完了!”
李艷站在一旁,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李老,您這是……有什么指教?”
李伯龍喝了口水,把拐杖往桌子上一拍。
“蘇晨呢?”
李艷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蘇晨?
這瘟神怎么連這種老古董都招惹上了?
難道蘇晨那張臭嘴連李老都罵了?
“李老,蘇晨他……是不是惹您生氣了?”
李艷試探著問道,心里已經開始盤算怎么甩鍋:“這孩子確實不懂事,素質極差,我們公司也正在考慮對他進行嚴肅處理……”
“放屁!”
李伯龍一聲暴喝,唾沫星子差點噴李艷臉上。
“不懂事?”
“素質差?”
“我看是你眼瞎!”
李伯龍氣得胡子都在抖:“他吹奏的《耍猴兒》和《囍》我都聽了。”
“那種嗩吶的吹法,那種對情緒的把控,那種大悲大喜的轉換!”
“那是天才!”
“是老頭子我找了半輩子都沒找到的民樂天才!”
李艷傻了。
天才?
蘇晨?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怎么聽怎么像是在講鬼故事。
“李老,您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李艷弱弱地反駁:“蘇晨他就是個全網黑的小鮮肉,唱歌跑調,跳舞像做操……”
“閉嘴!”
李伯龍根本不聽她廢話:“我在這個行當混了六十年,是不是金子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么好的苗子,放在你們這種烏煙瘴氣的公司,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是把鳳凰當草雞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