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艷的手指僵硬地滑過屏幕，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在按動什么定時炸彈似的。

心里慌得雅痞。

“喂，老板，我是……”

“李艷！”

“你踏馬是不是覺得公司股價跌得不夠快？”

“嫌我們要倒閉得太慢了？！”

聽筒里傳來的咆哮聲簡直要刺破耳膜，那是星煌娛樂那位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板。

這位素來以儒雅著稱的掌舵人，此時的聲音里夾雜著根本掩飾不住的暴怒。

李艷身子一抖，手機差點滑脫。

她連忙雙手捧住，聲音都在打顫：“老板，您聽我解釋，是蘇晨他違約在先，而且態度極其惡劣，我只是想……”

“我想你個頭！想？你那是想嗎？你那是腦子進水！”

大老板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狂風驟雨般的罵聲劈頭蓋臉砸下來。

“你自己去看看現在的熱搜！看看公司的官微！看看其他藝人的評論區！”

“就在你那個愚蠢的雪藏決定發出去之后，不到半個小時，星煌旗下另外三個正在上升期的流量小生，評論區直接被沖爛了！”

“人家代言的品牌商剛才把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

“問我們要不要臉？問我們是不是這就是星煌的企業文化？”

“逼迫藝人退圈，還要搞職場霸凌？”

李艷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其他藝人被沖了？

這怎么可能？

蘇晨那點黑粉，怎么會有這么大的戰斗力？

“老板，那都是蘇晨的水軍，是他在……”

“閉嘴！還在這推卸責任？”

大老板的聲音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水軍？你見過誰家水軍能把咱們公司一姐的直播間給罵到封掉的？”

“那些黑粉現在的口號統一得很，蘇晨不復工，星煌別想安生！”

“他們現在是在搞連坐！”

“懂不懂什么叫連坐？”

“只要是星煌的藝人，發一條微博，底下就是一萬條還我蘇晨，把那個倒霉蛋放出來挨罵之類的！”

“就在剛才，兩家談好的千萬級廣告合約，人家直接通知暫緩簽約！”

“理由是還要評估風險！”

“幾千萬啊！”

“就因為你那個豬腦子一樣的決策沒了！”

李艷癱軟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以為捏死了蘇晨這只螞蟻，結果沒想到這螞蟻身上綁著炸藥包，引線還連著公司的火藥庫。

“馬上給我解決這件事！”

大老板喘著粗氣，顯然是怒極攻心，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后，語速極快地丟下了死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跪在地上求，也要把蘇晨給我求回來！”

“那個王超剛才也給我打電話了，話里話外都在點我。”

“你要是搞不定蘇晨，王超那邊聯合抵制要是成了真，你就自己收拾鋪蓋卷滾蛋，別讓我在行業里再看到你！”

李艷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疼：“那……那個違約金……”

“還要個屁的違約金！”

大老板若是現在站在面前，恐怕會直接把煙灰缸砸在她臉上。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那是燙手山芋！”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單身情歌》的版權給我弄到手！”

“只要版權到手，讓他發個澄清聲明，立馬跟他解約！讓他滾！滾得越遠越好！”

“這種掃把星，多留一秒鐘都是禍害！”

“但前提是，這周五的節目他必須上，這是底線！”

“嘟嘟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李艷握著發燙的手機，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風向變了。

徹底變了。

十分鐘前她還要蘇晨賠五千萬，要把他踩進泥里，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十分鐘后她接到的命令卻是求他回來，拿了版權趕緊把這尊瘟神送走。

諷刺。

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關鍵是這決策也是大老板之前親自發的，結果現在倒好，都怪到自己身上了。

這還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再者。

她在娛樂圈混跡了這么多年，也沒見過這么反常的黑粉啊！

不是都在黑蘇晨嗎？

怎么黑著黑著，還踏馬喜歡上了？

不行！

必須找到蘇晨！

只要蘇晨肯發那個澄清微博，只要他肯周五去錄節目，一切都還有轉機。

至于解約，那是后面的事，先把眼前的火滅了再說。

她顫抖著手指，在通訊錄里找到那個被她無數次拉黑又放出來的名字。

撥通。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冰冷的機械女聲，像是嘲弄的耳光，一下下抽在她臉上。

關機？

李艷心里咯噔一下。

不死心地再次撥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

還是關機！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襲上心頭。

蘇晨他是故意的！

他發完那條退圈微博，就把手機關了，這是要徹底玩失蹤？

“該死！接電話啊！混蛋！”

李艷此時哪里還有金牌經紀人的風度，她披頭散發地在辦公室里轉圈，拿著手機瘋狂重撥，一遍又一遍。

與此同時。

《偶像改造營》節目組，后臺休息室。

王超把手里的煙盒捏成了廢紙團，地上的煙頭多得能拼出一幅世界地圖。

“怎么樣？聯系上了嗎？”

他轉頭沖著旁邊的助理吼道。

小助理滿頭大汗，手里拿著三個手機輪流撥打，帶著哭腔搖頭：“導……導演，打不通，一直是關機。”

“微信發了幾十條，也沒人回。”

“我們也聯系了蘇晨以前的舍友，還有他住的地方的房東，都說沒見到人。”

“房東說蘇晨早上回去了一趟，拖著個行李箱就走了，說是要去……去流浪……”

“流浪？！”

王超兩眼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特么是什么鬼理由？

你一個大明星，雖然都是黑粉吧，但身上好歹背著千萬流量，你說你去流浪？

這不是純純的腦子有病嗎？

“找！接著找！”

王超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濺了一桌子：“發動所有人脈去找！”

“一定要在周五直播前把他給我挖出來！”

“要是找不到人，收視率得不到保障，到時候贊助商撤資，咱們都得喝西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