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辦公室內(nèi)那凝固得如同水泥般的死寂，終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笑聲給戳破了。

蘇甜捂著肚子，整個人直接從沙發(fā)上滑到了地毯上。

她一邊捶著地板，一邊指著蘇晨，笑得連氣都喘不勻。

“跑路？”

“你也有今天？”

“剛才發(fā)微博的時候不是挺橫的嗎？”

“怎么？”

“現(xiàn)在知道怕了？”

王烈推了推那副快要滑到鼻尖的眼鏡，臉上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老板，現(xiàn)在想跑，恐怕有點晚了。”

“您現(xiàn)在這張臉，估計又要被通緝了。”

“畢竟你這又不是第一次。”

“你的粉絲比較門清。”

蘇晨抓了把亂糟糟的頭發(fā)，一臉的理直氣壯。

“這叫戰(zhàn)略性撤退。”

“懂不懂兵法？”

姜姜這時候從旁邊湊了過來。

她手里捧著那個平板，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老板，我覺得您說得對。”

“要是想跑，最好現(xiàn)在就動身，別走正門，走貨梯，還要戴上頭套。”

說著。

她把那臺可憐的平板懟到了蘇晨鼻子底下。

屏幕上顯示的是微博的加載頁面。

那個標(biāo)志性的大眼睛圖標(biāo)轉(zhuǎn)了半天，最后直接彈出了一個碩大的“404 NOt FOUnd”。

服務(wù)器崩了。

而且崩得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就在三分鐘前，微博技術(shù)部給我發(fā)了條微信。”

“聽他們的語氣都快哭了。”

“不信你聽。”

姜姜吞了口唾沫，把那條語音點開。

聽筒里立刻傳出一個中年男人崩潰的咆哮，帶著濃濃的電流音和雜訊。

“你們老板是魔鬼嗎？！”

“十分鐘，擴容了三次！”

“全炸了！”

“讓他賠錢！”

“這服務(wù)器燒掉的費用都得算在他頭上！”

姜姜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看著蘇晨。

“而且……據(jù)說還有幾十萬個黑粉正在組團刷屏。”

“并且這個規(guī)模還在不斷擴大。”

“他們發(fā)誓，只要你敢露頭，就要順著網(wǎng)線過來把你的假發(fā)給薅了。”

“甚至有人懸賞十萬，只求一張你穿女裝的高清無碼生圖。”

蘇晨聽著這些話，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

反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籟之音。

他緩緩閉上眼。

腦海深處，那個只有他能聽見的系統(tǒng)提示音。

此刻正如同除夕夜的鞭炮，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收到來自全網(wǎng)顏粉的幻滅情緒值 99999！】

【收到來自微博程序員的怨念情緒值 10086！】

……

爽。

太爽了。

那種龐大的能量流灌入身體的感覺，讓他的脊背都忍不住竄過一陣電流。

蘇晨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那是興奮到極致的生理反應(yīng)。

不過爽過之后，他就感到一陣恐懼。

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

那黑紅值是壓根就沒停過啊。

而且每一條的數(shù)額都相當(dāng)巨大！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好像還有機會。

管他呢。

黑紅值先搞到再說。

蘇甜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一臉驚恐地往后縮了縮，像是看變態(tài)一樣看著蘇晨。

“蘇晨，你沒事吧？”

“你要是被嚇尿了就直說，咱們不丟人。”

“要不要我先幫你叫個救護車？”

蘇晨猛地睜開眼。

那雙桃花眼里此刻哪里還有半點恐懼，分明閃爍著一種名為“搞事”的綠光。

亮得嚇人。

“嚇尿？”

“你也太小看你哥了。”

蘇晨從沙發(fā)上彈起來，一把搶過姜姜手里的平板。

手指在那個破碎的屏幕上飛快滑動，試圖找出一絲縫隙。

“既然微博崩了。”

“那就是天意。”

“這說明老天爺都覺得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還得再添把柴。”

王烈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一臉驚悚地看著那個處于極度亢奮狀態(tài)的老板。

“還添？”

“老板，再添就真炸了。”

“現(xiàn)在全網(wǎng)都在找你，你只要再發(fā)一個標(biāo)點符號，估計咱們公司的門檻都要被人踩爛。”

蘇晨根本聽不進去。

他把平板扔回給姜姜，淡淡的道：“你們不懂。”

“現(xiàn)在的觀眾，那都是一群口嫌體正直的小傲嬌。”

“他們嘴上喊著要殺我，心里指不定多想看那個‘紅衣表妹’呢。”

“既然他們這么想我。”

“那就再給他們準(zhǔn)備一份大禮。”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

蘇甜感覺自己的右眼皮開始狂跳。

每次蘇晨說出這種話的時候，通常都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你想干嘛？”

“你們先別打擾我，讓我好好想一想。”

說完蘇晨就閉上了眼睛，其余人則是面面相覷。

辦公室內(nèi)的空氣仿佛被抽干。

只剩下那個碎裂的平板電腦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

蘇晨陷在柔軟的沙發(fā)里，雙腿交疊搭在茶幾邊緣，一晃一晃的。

他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某種節(jié)奏。

周圍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姜姜縮在角落里，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已經(jīng)黑屏的手機。

像是攥著最后的救命稻草，視線驚恐地在蘇晨和辦公室大門之間來回游移。

估算著逃跑的最佳路線。

王烈則是摘下了那副被捏得有些變形的金絲眼鏡，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絨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鏡片。

仿佛要把上面的指紋連同剛才看到的三觀一起擦掉。

至于蘇甜。

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所謂“甜妹”，此刻正以一種看外星生物的防御姿態(tài)。

雙手抱胸，后背死死貼著落地窗。

大家都在等。

等這個剛剛引爆了互聯(lián)網(wǎng)核彈的男人，還能整出什么要把天捅破的幺蛾子。

而此時的蘇晨，腦子里正開著一場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慶功宴。

關(guān)鍵是黑紅值還在持續(xù)上漲。

【收到來自全網(wǎng)“老婆粉”的信仰崩塌情緒值 100000！】

【收到來自陸恒的懷疑人生情緒值 8888！】

【收到來自微博服務(wù)器維護員的殺意情緒值 5000！】

……

這一波簡直是贏麻了。

數(shù)值跳動的美妙音效，比任何交響樂都要動聽。

但蘇晨的眉心卻微微蹙起，有些不知足地咂了咂嘴。

“嘖。”

他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可惜了。

要是手里還有那首《聽我說謝謝你》，這會兒放出來簡直就是絕殺。

想象一下。

面對全網(wǎng)崩潰，正在滿世界找他算賬的黑粉們。

他深情款款地唱上一句：“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