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師像是磕了藥,把所有的聚光燈都匯聚到了入場口。
蘇甜覺得自己像是被架上烤架的鴨子。
兩條腿灌了鉛。
根本邁不動步子。
“走你!”
蘇晨根本不給她臨陣脫逃的機會,拽著她的手腕,像拖著個巨大的布娃娃,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光圈里。
全場觀眾剛從《忐忑》的余威中緩過勁來。
正處于一種腦干缺失的恍惚狀態(tài)。
看到這一幕。
所有人的CPU又燒了。
“臥槽?”
“那是誰?”
“小甜甜?”
“主播?”
“蘇晨這是瘋了吧?”
“帶著一個網(wǎng)紅上《天籟之聲》?”
“剛把天王拉下馬,轉(zhuǎn)頭就帶個青銅來送人頭?”
質(zhì)疑聲比剛才的噓聲還要大。
蘇甜雖然不能算小主播,在他認識蘇晨之前,自己就有100多萬的粉絲。
現(xiàn)在成了蘇晨公司的藝人之后,粉絲量早就已經(jīng)突破了500萬。
絕對算是大網(wǎng)紅了。
再大的網(wǎng)紅,那也只是網(wǎng)紅啊。
讓她來這種頂級舞臺?
這不是鬧呢嗎?
王超在后臺捂住了臉。
他在指縫里偷看監(jiān)視器,嘴里念念有詞:“祖宗,你可別玩脫了,剛才那是神壇,這時候要是拉胯,那就是臉先著地啊。”
蘇晨完全無視了那些嘈雜的聲音。
他把蘇甜按在舞臺中央那個早已準備好的立麥前。
還貼心地幫她調(diào)整了一下高度。
然后退后半步。
站在側(cè)后方。
那姿態(tài)。
像極了一個盡職盡責的伴舞。
“咳咳。”
蘇晨拍了拍話筒。
音響里傳來兩聲沉悶的回響,瞬間壓住了全場的議論聲。
“各位?!?/p>
蘇晨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笑容。
“剛才那首《忐忑》,是送給林老師的見面禮?!?/p>
“接下來這首?!?/p>
“是我特意為明天的母親節(jié),準備的一份大禮?!?/p>
母親節(jié)?
現(xiàn)場躁動的觀眾稍微安靜了一些。
幾個正準備開噴的黑粉也把剛打好的字刪了。
雖然蘇晨這人挺狗的。
但在孝道這方面,應該不會整什么爛活吧?
難道是一首催淚神曲?
想到這里。
不少感性的女觀眾已經(jīng)提前掏出了紙巾,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眼淚風暴。
就連林震天也坐直了身子。
雖然剛才丟了面子,但他不得不承認。
蘇晨在調(diào)動情緒這方面,確實有點邪門。
要是真弄出一首感人肺腑的歌……
他這老臉今天怕是要腫得更高。
“我知道?!?/p>
蘇晨的聲音變得有些“深情”。
“全天下的母親都很辛苦。”
“她們?yōu)榱思彝ゲ賱诎肷?,腰酸背痛,甚至失去了原本的快樂。?/p>
“所以。”
“我覺得送給母親最好的禮物,不是鮮花,不是蛋糕?!?/p>
“而是健康?!?/p>
“是運動?!?/p>
“是讓她們在晚飯后,能有一個去處,去釋放屬于她們的激情!”
嗯?
這話聽著……
怎么有點不對味?
王超在后臺一愣。
運動?
釋放激情?
這特么是要干啥?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
蘇晨對著音響師打了個響指。
“mUSiC!”
咚!咚!咚!
極其強勁,極其動感,甚至帶著一股濃郁鄉(xiāng)土氣息的鼓點,毫無征兆地轟炸了全場。
那不是鋼琴。
不是小提琴。
那是動次打次!
是那種你在每個城市的小廣場,每個小區(qū)的空地上,每晚七點半準時響起的魔音!
大屏幕上。
五個大字閃瞎了所有人的鈦合金狗眼。
《最炫民族風》!
全場幾千號人。
加上直播間幾千萬觀眾。
在這一刻。
集體石化。
這特么是母親節(jié)禮物?
你管這叫禮物?
就在所有人懷疑人生的時候。
蘇甜開口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轟!
這一嗓子出來。
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下巴直接砸到了腳背上。
那個平日里說話軟糯,唱歌跑調(diào)的小甜甜呢?
此時站在麥克風前的那個女人。
聲音高亢,嘹亮,穿透力極強!
帶著一股子大草原般的豪邁和狂野!
簡直就是鐵肺!
“什么樣的節(jié)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么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這旋律太洗腦了!
太魔性了!
那種直白的歌詞,配合著那個動次打次的節(jié)奏。
就像是有某種魔力。
讓人的腳底板開始發(fā)癢。
讓人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
而蘇晨呢?
這顯眼包在干嘛?
剛才還用《忐忑》騎臉輸出的“法師”。
這會兒墨鏡一焊,雙手插兜。
在蘇甜身后,晃得活脫脫一個剛吃飽的街溜子。
全身寫滿了四個大字:薪水小偷。
蘇甜在前面狂飆高音。
他倒好。
主打一個“無效上班”。
只有到了氣口,才把那張欠揍的臉往麥克風前一湊。
極其敷衍,極其省電地哼唧兩聲:“呦呦!”
“留下來!”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粝聛恚。?/p>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ú唬∫?!停?。?/p>
全場觀眾的三觀當場粉碎性骨折。
這特么是什么奇行種組合?
一個負責核彈洗地。
一個負責在旁邊喊“牛逼”?
這錢賺得是不是有點太過于潦草了?
如果不看臉。
還以為是哪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花錢,上臺體驗生活來了。
這哪是助唱?
這分明是把蘇甜當苦力了?。?/p>
這就是傳說中的你負責亂殺,我負責嘎嘎嗎?
只不過那個“嘎嘎”叫的,是蘇晨這個老六!
“噗哈哈哈!”
前排一個大哥沒忍住,剛喝進嘴里的水噴了前面那人一后腦勺。
“神特么留下來!”
“蘇晨這是在重新定義伴唱嗎?”
“我本來覺得這歌好土,但是……我的腿!”
“我的腿為什么自己動了?”
“操!”
“他勾八的有毒啊,蘇晨狗賊,你還我腿來!”
“這就是他說的母親節(jié)禮物?”
“我懂了!”
“我悟了!”
“這是給阿姨們跳廣場舞用的!”
臺上。
蘇甜已經(jīng)徹底放飛了自我。
也許是那動感的節(jié)奏給了她勇氣。
也許是蘇晨那不要臉的“歐耶”給了她底氣。
她不再發(fā)抖。
反而抓著立麥,跟著節(jié)奏左右搖擺。
那高音飆得簡直要掀翻屋頂。
“彎彎的河水從天上來!”
“流向那萬紫千紅一片海!”
蘇晨在旁邊切入。
表情極其認真。
仿佛在完成什么國家級的大工程。
“藥藥!”
“切克鬧!”
“煎餅果子來一套!”
“你說什么?”
“搞錯了,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