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谷雪像個盡職的導游,不停地給云岑介紹著玩家城里的各種信息。
整座城池被人為劃分成了十一個區域,分別被十一個不同星球的勢力所割據。
而作為初來乍到的“新人”,藍星目前只能在東區邊緣占據一小塊地盤,可以說是夾縫中求生存。
“這十一個星球,根據實力也被分成了上、中、下三個等級。”谷雪掰著手指頭數,“上等星球有三個,最強的奧瑞提康星,你應該聽過,就是剛才廣播里那個破紀錄的大佬所在的星球。”
云岑默默點頭。
可不聽過嘛,在那位大佬之前,播報的是她。
“排第二的是緘默圣殿,那幫人神神秘秘的,穿著一身黑色兜帽長袍;第三是卡厄羅,他們眼珠是黃色的。中等星球有四個:赫利爾、耶夢、格里納、澤恩……”
聽到這,云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出來。
谷雪愣住,停下腳步:“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嗎?”
云岑擺擺手,忍俊不禁:“我就是突然想到,科學家不是說外星人懶得理我們,原來人家懶得理,是因為都在這兒忙著玩游戲求生。”
谷雪一聽,也樂了:“哈哈,你別說,還真是這么回事!以前在藍星,大家都在猜外星人存不存在,長什么樣,會不會來侵略我們。結果現在好了,大家居然被關在一個游戲里成了競爭對手。這劇情走向,連好萊塢編劇都寫不出來。”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生疏感倒是淡了不少。
谷雪繼續科普:“剩下四個就是下等星球了:萬印星、艾瑟里、永燼星,還有墊底的我們藍星。”
說到這兒,她突然握緊拳頭:“但我們不會永遠是最弱的!今天那個破紀錄的新人就是證明!雖然他的ID叫‘弱小可憐又無助’,但這絕對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大佬!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藍星一定能往上爬!”
她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口中的“大佬”,此刻就站在她身邊。
大佬本人云岑,則淡定地提出了下一個問題:“實力是怎么排名的?”
“很簡單,就按通關高難度游戲的次數算。你可以自己看一下,在心里默念‘系統面板’就行。上面除了個人信息,還有玩家排行榜等等。”
谷雪頓了頓,又補充道:“放心看,這屬于**界面,只有你自己能見。”
云岑本來確實打算等安頓下來再研究,聽她這么說,便放心地在心中默念了一聲。
一面半透明的淡青色光幕在眼前展開,她先點開了個人信息:
【姓名:云岑
編號:11004399
ID:弱小可憐又無助
本源技:啊?你能聽到我說話?
集卡進度:1/72
游戲失敗次數:0
成就:演技牛逼癥
所屬星球:藍星】
她注意到,道具卡并沒有顯示在主面板上,而是在旁邊的“卡包”選項里。
點開一看,兩個卡槽亮著,分別放著【超星?猜猜我是誰?】和【五星?求錘得錘】。
確認無誤后,云岑切換到了排行榜界面。
| 排名 | 玩家ID | 星球 | 通關次數(高) | 神祇卡牌數 |
| 1 | 諾緹莎婭 | 奧瑞提康 | 37 | 201 |
| 2 | 西爾萬 | 奧瑞提康 | 35 | 197 |
| 3 | 環雪翎 | 緘默圣殿 | 31 | 180 |
| 4 | 狄修斯 | 卡厄羅 | 30 | 179 |
| … | … | … | … | … |
| 20 | 戰霞 | 澤恩 | 2 | 88 |
榜單只顯示前二十名。
或者更準確地說,也許只有這二十個人成功通關過高難度游戲。
如果是后者,那這所謂“高難度”的含金量,恐怕比想象中還要恐怖。
榜單前列幾乎被奧瑞提康星霸榜,實力斷層領先。
特別是那個第一名的諾緹莎婭,手里攥著201張神祇卡,居然還沒湊齊一套72張不同的?
這重復率得有多感人?
云岑不敢想。
在云岑查看面板期間,谷雪一直耐心地在旁邊等著。
見她回過神,說道:“怎么樣?是不是感覺壓力山大?沒事兒,咱們雖然起步晚,資源差,但只要努力活下去,總有翻身的一天!”
她這番話,像是在給云岑打氣,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實際上,云岑一點壓力都沒有。
她進這個游戲,初衷本來就不是為了活下來,移居別的星球。
她只是覺得原本的生活太無聊,想來找點樂子,追求那種在生死邊緣游走的刺激感。
如果最后死在這里,那只能說明她技不如人,愿賭服輸。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旅館門口。
這片區域確實如谷雪所說,魚龍混雜。
形形色色、長相各異的外星玩家進進出出,吵吵嚷嚷。
“我送你進去吧。”谷雪好人送到底。
“不用了,就送這兒吧,謝謝你。”云岑笑著拒絕。
情報已經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路,她更習慣一個人走。
“那行,那你自己千萬小心點。”谷雪看了看云岑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還是有點不放心,一步三回頭,“遇到困難一定要來公會找我啊!再見!”
云岑揮手告別,看著谷雪遠去的背影,想起了之前在新手游戲遇到的閔穎馨。
他們兩人性格挺像的,都是那種在末世里還保留著天真和熱情的好姑娘。
要是這倆人碰上了,估計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走進旅館。
前臺后面坐著一個銀色短發的男人,正在百無聊賴地拋著一枚硬幣。
見到云岑進來,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獵人看到了獵物。
“這位玩家看起來面生得很,來住店?”
云岑沒接茬,開門見山:“什么價?”
“價格實惠得很!”男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單人房一天只要十個積分。要是您長租,還能給您打個折。”
云岑注意到他的嘴型和發出的聲音對不上,看來這游戲自帶語言轉換功能。
還挺高級,全宇宙無障礙交流。
“多久算長租?”她問。
“兩個月起步。”男人答。
“好,我租兩天。”
兩天,足夠她調整狀態、買道具卡了。
她可沒打算把七天假期休滿再進游戲,那是對自己實力不自信的人才干的事。
“……”
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心里暗罵一句窮鬼。
“兩天一共二十積分。先付款后入住,概不賒賬,也不包飯。”他的態度肉眼可見地冷淡下來。
云岑并沒有急著付款,而是用指節敲了敲柜臺:“你這兒有地圖賣嗎?”
來到一個新地方,總得先認認路。
“有。”男人沒好氣地拉開抽屜,翻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羊皮紙拍在桌上,“5積分一張,謝絕還價。”
云岑拿起來掃了一眼。
線條畫得跟蚯蚓爬似的,歪歪扭扭,好在關鍵地標倒是標得清楚。
“啊啊啊!你就這么把我賣了?!”
云岑手一抖。
毫無疑問,這聲音來自手里的羊皮紙地圖。
“我跟了你整整一年零五個月!陪你度過了無數個無聊的值班夜,你現在為了區區5積分就把我拋棄了?你這個沒有心的渣男!我死都不會原諒你的!”
云岑:“……”
這里的東西,難道個個都是戲精學院畢業的嗎?
她有預感,自己未來的生活,是清凈不了了。
男人見她一直盯著地圖發呆,不耐煩地問:“到底要不要?”
“要。”云岑卷起還在控訴的地圖,“怎么付?”
男人坐下,手指在一個印著云岑看不懂符號的鍵盤上敲擊著:“報一下你的玩家編號。”
云岑報出一串數字:“11004399。”
男人輸入。
“滴——”
隨著確認鍵按下,屏幕上跳出了玩家的ID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