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門打開。
“玩家‘海美美’被找到,海美美淘汰。”
廣播聲回蕩在大堂里。
場上僅剩六人。
“滴——滴——”
緊隨其后的,是急促的警報聲,封鎖區再次擴大。
云岑伸手,按下了“1”樓的按鈕。
電梯在一樓大堂停下。
大堂里,一個正準備往樓梯間沖的玩家聽到動靜,嚇了一跳。
回頭看到是一個推著車的佝僂背影,頓時松了口氣,甚至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轉身就鉆進了安全通道。
云岑壓低帽檐,目不斜視。
很好。
她推著車,徑直走向大堂角落的休息區。
那里有個巨大的珊瑚觀賞魚缸,后面是視線盲區,是個茍分的好地方。
路過正門的時候,云岑突然放慢了腳步。
門側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像。
那是一個背著小翅膀的天使造型,雕刻得栩栩如生。
云岑瞇了瞇眼。
這造型……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如果說她之前帶回家的那個“小黑”像個小男天使,那眼前這個,簡直就是女版小黑。
該不會是小黑的親戚吧?
云岑腳步一轉,假裝清潔工打掃衛生,慢慢蹭了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試探,耳邊就響起了一個清脆又帶著點傲嬌的女聲:
“老伯你來得正好!我身上有點臟了,快給我擦一擦!尤其是翅膀縫里,好多灰呢!”
云岑:“……”
看來沒錯了,和小黑是同款。
還是個有潔癖的。
她隨手從車上抓了塊抹布,往石像身上胡亂抹了兩下,同時用腹語問:
“你認識布萊克嗎?”
“什么布萊克石萊克的……不對!那好像是我那臭哥哥的名字!”
“你認識我哥?”
云岑:“你不應該先震驚一下,我為什么能聽見你說話嗎?”
“對哦!”石像恍然大悟,“你能聽見我說話?!你是魔法師嗎?”
云岑心里舒服了,“你哥在我那兒。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要是換做半小時前,她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帶走石像,意味著要消耗一張道具卡。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有【五星?超級無敵能裝】。
救一個和救兩個沒多大區別,但將來要是能解除詛咒,兩個石像的報酬肯定比一個多。
“我哥在你那兒?不可能!”石像警惕起來,“你是不是人販子?想拐走我?”
“你就當是吧。”云岑懶得解釋,也沒功夫解釋。
她現在站的位置太顯眼了。
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后,迅速掏出那張剛到手的道具卡,拍在石像上。
“救命啊!!!拐小——”
話還沒說完,石像便憑空消失了。
云岑淡定地收起卡片,若無其事地繼續推著車往休息區走去。
……
休息區,魚缸后。
樓上隱約傳來追逐的腳步聲。
云岑坐在長椅上,假裝擦汗,實則豎起耳朵聽著動靜。
呼,打工人真是辛苦。
“玩家‘飆雅’被找到,飆雅淘汰。”
廣播再次響起。
剩五位玩家。
時間還剩半個多小時。
云岑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摩挲著藏在衣袖里的手環。
現在,只能熬了。
“滴——滴——滴——”
第六次警報聲突然響起。
云岑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剛要邁腳,卻突然頓住了。
不對。
有十五分鐘了嗎?
怎么感覺這次的時間間隔變短了?
大樓里沒有鐘表,但作為經常踩點的“時間管理大師”,云岑對時間的流逝極其敏感。
這警報聲有問題。
云岑果斷坐了回去。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絕對是那位館長搞的鬼。
規則里明確寫了,館長擁有“拉警報”的權限。
這一招玩得夠陰。
臨近游戲尾聲,玩家們身心緊繃,早就養成了聽到警報就跑的條件反射。
這時候來個假警報,肯定會有沉不住氣的人主動跑出來送人頭。
不過,看來聰明的也不止她一個。
云岑等了一兩分鐘,廣播里并沒有傳來淘汰的消息。
看來大家都茍住了。
又過了幾分鐘,警報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真的。
云岑起身,這次她沒有推那輛笨重的清潔車換樓層。
她找了個隱蔽的儲物間把車藏好,只拿了一把拖把,然后順著員工通道往上走。
這次封鎖的是第五層,她就近去了三樓。
剛到三樓走廊,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不是館長。
云岑立刻低下頭,假裝拖地。
一個格里納族的玩家從她身邊飛奔而過,跑出幾米后又突然折返。
“大叔!有壞人在抓我!您能幫幫我嗎?有沒有能躲的地方?”
云岑抬起頭,露出一張滄桑的臉。
“當然,很樂意為您效勞,請跟我來。”
她現在可是熱心NPC,助人為樂是本分。
云岑帶著那位格里納玩家在店鋪間亂走。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說了句“不用了”,轉身就跑。
云岑還在后面演戲:“誒,你怎么走了?”
人已經跑沒影了。
正可惜沒騙到業績,遠處那個玩家跑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
“玩家‘妄山柳’被找到,妄山柳淘汰。”
云岑:“……”
我去!那邊有館長?!
還好沒跟過去!
快跑!
云岑抓著拖把,轉身就鉆進了旁邊的消防通道。
剛關上門,樓梯上方又傳來腳步聲。
有人下來了。
云岑立刻低下頭,拿著拖把對著樓梯一頓猛拖。
一雙白色的靴子出現在視野里,停在了上一個臺階。
“大叔,你看見館長了嗎?”
熟悉的聲音。
云岑抬頭,果然是那個路癡水月炳諾。
云岑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看見。”
她是真沒看見,她是聽見的。
得到答案的水月炳諾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謝了大叔!”
說完,他噔噔噔地跑下了樓梯。
……祝你好運,路癡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