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奇怪?”狄修斯頭也不抬地問。
“5號的票數比你高,這本身就很奇怪。”
狄修斯動作一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確實有點。我本以為會是我被投出去,結果他還多吃了一票。看來咱們運氣不錯,那三個投他的蠢貨得留著,以后還能利用。”
云岑聞言,沒有再多說什么。
游戲是否存在問題,目前僅僅是她的猜測,說不定就是那三個人真被狄修斯騙住了,相信他才是真正的預言家。
“中午12點我們要換組。”諾緹莎婭一邊翻土,一邊提出,“要選誰為目標?我建議4號,她太聰明了,是個隱患。”
三個狼人不能一直待在同一組,必須分開行動,對目標做出手勢,這樣晚上才能實施“獵殺”。
“同意。”狄修斯點頭,“那就刀她。”
然而,云岑卻搖了搖頭:“不能動她。”
之前她確實打算對4號下手,可那是基于狄修斯出局的假設。
但現在狄修斯沒被淘汰,那情況就不同了。
“為什么?”兩人同時看向她。
“她是5號認定的好人,如果她夜里被淘汰,傻子都知道是狼人干的,到時候你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雖說你現在已經夠引人懷疑了,但努努力,說不定還能掙扎幾輪。所以,她得留著。”
“只要她活著,就會是好人陣營里的一根針,會讓他們持續懷疑5號到底是不是真預言家。”
狄修斯聽得一愣一愣的:“有點道理……那你覺得刀誰?”
“狼人的獲勝條件是屠邊。預言家已經出局,只要再殺掉兩個神職,我們就贏了。”云岑分析,“所以,我們要找疑似神職的人下手。”
“神職?這誰看得出來?”
“8號。”云岑篤定地說,“他是女巫。”
“哈?!”狄修斯瞪大了眼,“你怎么看出來的?我都不知道8號長啥樣!”
諾緹莎婭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訝地看著這個不起眼的小個子。
“觀察。”云岑平靜地說,“在早上的會議里,在你們吵架的時候,8號玩家至少看了11號玩家五次。而且他的表情很微妙,若有所思又帶著些慶幸。”
“這說明他在關注昨晚的救人結果。除了昨晚用了藥的女巫,誰會這么在意一個路人甲的死活?”
也就這種新手局才會露出這么明顯的破綻。
狄修斯忍不住學起剛才的老伯伯豎起大拇指:“牛逼啊小不點!這你都能發現。”
諾緹莎婭也點了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認可:“確實。以你的腦力,排行榜上不應該沒你的名字。第一次玩高難版?”
云岑能怎么回答?
當然只能硬著頭皮裝萌新。
“對,第一次。”
“那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狄修斯大笑,“第一次玩就能遇到我們倆帶飛,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
云岑:“……”
確定是你們帶飛我而不是我帶飛你們?
“那就選8號。”諾緹莎婭一錘定音,“誰去動手做標記?”
她看向云岑。
云岑回視她:“你去。狄修斯嫌疑太大,他要是和8號一組,只會更引人懷疑。”
“我去了不也一樣有嫌疑?”
“你不一樣。”
狄修斯樂了:“哪里不一樣?”
“諾緹莎婭嫌疑不高。8號作為女巫,肯定很謹慎。你過去,他絕對會防備你。但她就不一樣了。而且換組的理由也很充分,就說被你吵到了,想換個清靜點的地方。這很合情合理,沒人會懷疑。”
狄修斯:“……”
“如果你不是我的隊友,我一定會揍你。”狄修斯磨了磨牙,“本大爺哪里吵了?!”
云岑毫不客氣:“你對自己真是一點誤解都沒有。”
“噗。”
一聲極輕的笑聲傳來。
狄修斯猛地回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看著諾緹莎婭:“你……你剛才笑了?!”
諾緹莎婭早已恢復了冰山臉,繼續揮舞鋤頭:“沒有。”
“你絕對笑了!”狄修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新奇地圍著她轉圈,“不是說奧瑞提康的諾緹莎婭冷若冰霜,從不會笑嗎?原來都是假的啊!”
諾緹莎婭額角青筋跳了跳,冷冷道:“我數一秒。不滾開就準備吃我的暴雪冰錐。”
“一。”
嗖——
狄修斯頓時跳開五米遠,他最怕冷了。
他跑回去撿起鋤頭,嘴硬道:“我這不是怕你,我是好男不跟女斗。”
云岑幽幽地補了一刀:“換句話說,就是慫。”
狄修斯瞪過去:“小不點!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哦。那你打吧。打死我,后面你自己玩吧。”
“……威脅我?”狄修斯擼起袖子,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本大爺最討厭被人威脅了!今天必須給你點教訓!”
就在他的拳頭距離云岑還有一米的時候——
一顆半人大的雪球砸在了兩人中間。
“干活。”
諾緹莎婭的聲音傳來。
狄修斯瞬間立正轉身:“好嘞!聽諾緹莎婭大人的!”
變臉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其實他也不是真想動手,就是這小矮子嘴太毒,想嚇唬嚇唬她。
三人繼續埋頭苦干。
一個小時后,太陽越來越毒辣。
狄修斯把鋤頭往地上一扔,帶起一陣沙土。
“沒意思!不干了!”
他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一臉煩躁,“這也太無聊了!本大爺是來戰斗的,不是來當農夫的!”
正在不遠處鋤地的諾緹莎婭聞言,緩緩轉過身,眼神如刀:“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干了。”
“你說什么?”
“……我休息一下總行了吧?”
諾緹莎婭沒回應他,轉過身繼續翻地。
狄修斯罵罵咧咧地走到田埂邊的大樹下乘涼去了。
云岑也累得夠嗆。
這具身體太小了,有點活動不開,而且衣服寬大,更礙事了。
“那個……我也想休息十分鐘。”她試探著問道。
諾緹莎婭看了她一眼,難得溫和地點了點頭:“嗯。去吧。”
得到了許可,云岑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樹蔭下,和狄修斯并排蹲著。
兩人像兩只躲懶的土撥鼠,一邊喝水一邊看著田里那個干得熱火朝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