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自從把貝貝帶回來,這倆貨只要湊一塊就是這種畫風。
她沒理會,徑直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蝠小乖似乎是瞪累了,眼珠子一轉(zhuǎn),有了壞主意。
它慢條斯理地從隨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塊有它腦袋大的糧石,故意拿到貝貝鼻子底下晃了晃,然后當著它的面,張大嘴巴——
“咔嚓”地啃了起來。
那股特殊的能量香味,饞得貝貝口水直流,喉嚨動了動,發(fā)出一聲響亮的吞咽聲。
這是什么?它在吃什么?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貝貝心里雖然這么想,但嘴上是絕對不會問的,它有它的尊嚴。
“想吃啊?”蝠小乖吧唧著嘴,故意要把聲音弄得很大,“哎呀,真香,嘎嘣脆。”
它一邊嚼,一邊還要繞著貝貝飛兩圈,全方位展示它的進食過程。
云岑在旁邊看得好笑。
這蝙蝠的報復心簡直強得離譜,跟她有得一拼。
貝貝終于受不了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精神折磨,干脆把頭一扭,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為凈。
蝠小乖咽下最后一口,打了個飽嗝:“真是美味啊~”
貝貝:“……”
它忍。
蝠小乖:“哇,這口感,絕了。”
貝貝終于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怒吼道:“吃就吃!能不能閉上你的臭嘴?吵死了!”
蝠小乖兩小手一攤,一臉無賴:“閉嘴還怎么吃?再說了——”
它撲騰著翅膀飛到貝貝面前,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姿態(tài),居高臨下地伸出翅膀尖搖了搖:
“你現(xiàn)在,是我的‘階下囚’。你有什么資格,命令我?”
“噗——”
正在喝水的云岑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階下囚?
它上哪學來那么古風的詞?
云岑的動靜引起了蝠小乖的注意,它頓時收起那副囂張嘴臉,換上一副狗腿樣飛過來:“主人你沒事吧?嗆到了?”
云岑抽了張紙巾擦嘴,擺擺手:“沒事。”
她眼神在兩只小家伙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心里莫名冒出一句:有點好磕是怎么回事?
死對頭文學?
當然,這種話她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不然這兩只要當場炸毛,可能還會休戰(zhàn),聯(lián)合起來先攻擊她。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云岑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臉心虛的小成。
“……電梯又壞了?”云岑還沒等他開口,就猜到了結局。
小成撓撓頭,笑得比哭還難看:“管理員,我也不是故意的,它就是跟我八字不合……”
“行了,知道了。我這就打電話叫師傅。”
沒必要多費口舌,反正離游戲結束也沒剩多久了。
云岑關上門,剛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準備呼叫維修師傅,突然,被捆著的貝貝爆發(fā)出一聲尖銳的怒吼:
“死魔蝠!你居然敢打我!還敢綁架我!等樂樂來了你死定了!把你翅膀撕下來烤著吃!”
云岑正要撥號的手指,頓在了半空中。
魔蝠。
這是蝠小乖的物種名。
失憶狀態(tài)的貝貝,是不可能知道這個詞的。
它既然喊出來,那就意味著——
蜀樂覺醒了,作為她靈寵的貝貝,也隨之恢復了所有記憶。
蝠小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嘴上還在硬氣地回懟“來啊!誰怕你啊”,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飛到了云岑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驚慌地問:“怎么辦啊主人?!”
云岑慢慢放下聽筒。
這里不能待了。
恢復了玩家記憶的蜀樂,很快就會摸到這里來。
如果讓她在怪談小鎮(zhèn)大鬧一場,破壞了“業(yè)務管理員”的人設和環(huán)境,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要把戰(zhàn)場轉(zhuǎn)移。
必須把蜀樂攔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云岑當機立斷,先是用【超星?是我又不是我】的能力,在原地制造出了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分身。
她不在的這段期間,分身會代替她清理世界污染,以及——給維修師傅打電話。
快速交代好任務后,云岑一把抓起還在互相放狠話的兩只小東西,伸手在空氣中一劃,像戳破一個肥皂泡一樣,帶著它們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末日廢土。
這一次,云岑沒被漫天的黃沙糊一臉。
但即使沒有風沙,空氣中的壓迫感也很強。
因為對面,站著一個人。
蜀樂。
“樂樂!”看到主人的瞬間,貝貝在云岑手里激動地掙扎起來。
蜀樂看到貝貝全須全尾,只是被綁著,稍稍松了口氣。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云岑身上,看清面容后,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認出了她:
“……‘弱小可憐又無助’?”
在恢復記憶后,她立刻就察覺到之前那兩對客人不對勁。
再結合其他玩家世界所看到的“怪談小鎮(zhèn)”,她馬上就明白了,是有玩家在背后搗亂。
而貝貝,十有**就是被這個幕后黑手給抓走了。
現(xiàn)在看來,如果這個人是“弱小可憐又無助”,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這么損的事,是她能干出來的。
雖然沒和她有過正面交集,但關于她的“光榮事跡”,蜀樂可是早有耳聞。
蜀樂的視線又移到云岑肩頭的蝠小乖身上,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把它買走了。”
直到現(xiàn)在,她才知道買主究竟是誰。
“放了貝貝。”
蜀樂上前一步,黃沙在她腳邊打著旋,“別逼我動手。”
她雖然語氣強硬,但并沒有直接出手。
她知道對方不是善茬,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聽說對方有偷盜卡,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贏來的道具卡被偷走。
云岑卻是一臉淡定,甚至還有心情笑了笑:“別那么急啊,難得重逢,讓它倆再玩會兒。”
她在拖延時間。
只要拖過這最后幾個小時,游戲結束,那就是勝利。
“誰要跟它玩?!”
蝠小乖和貝貝極有默契地異口同聲吼道,連嫌棄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云岑完全無視了它們的抗議,對蜀樂攤了攤手:“你看,它們多有默契。”
“哼!”兩小只同時把頭撇向了相反的方向。
蜀樂的耐心正在告罄:“我再說最后一遍,放了它。”
貝貝感動得眼淚汪汪:“樂樂!不要管我!你快打死這倆壞蛋!為我報仇!把那只臭蝙蝠毛拔光!”
蝠小乖一聽就不樂意了,“來啊!誰怕誰!我主人天下第一!先把你打成豬頭!”
輸人不輸陣,先吼了再說。
“我的樂樂才厲害!”
“我的最棒!”
“我的更棒!”
云岑無語,真想把它們都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