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森拼命搖頭,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冤枉啊!他是真的冤枉啊!
但沒人信他。
云岑收回手,打了個哈欠,抬手招呼身后的鬼怪大軍:“累了,走,去船長休息室休息。”
走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腳步回頭。
那群剛想偷偷站起來的海盜嚇得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
“老、老大,您還有何吩咐?”其中一位海盜顫聲問。
云岑微微一笑:
“我這大侄子心思單純,你們以后可得好好‘照顧’他,要是讓我知道誰欺負他……”
她舉起手里的脈沖槍,對著天花板轟了一槍。
海盜們頭皮發麻,連連磕頭:“一定!一定!我們把他當親兄弟一樣對待!”
云岑聽到了滿意的答復,這才轉身離開,唇角上勾。
祝你好運哦,我親愛的,大侄子。
……
強森被綁了。
海盜們暫時還顧不上處理這個“叛徒”,他們把他往雜物間里一扔后,聚到了一起。
比起一個內奸,那群占山為王的煞星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
沒了槍械庫,但這幫亡命之徒也沒閑著。
他們翻箱倒柜,終于從一個隱秘的夾層里找出了一箱壓箱底的微型爆破彈。
這東西威力控制得剛好,不足以炸穿船體,但炸死一屋子人卻綽綽有余。
“動作輕點。”
疤臉海盜打著手勢,一群人躡手躡腳地摸到了船長休息室門口。
這里原本是疤臉的專屬地盤,現在卻被那個恐怖的女人霸占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眼里閃過兇光。
疤臉猛地踹開艙門,手里早就拉開引信的幾顆黑球,“呼”地一下全都扔了進去。
“趴下!”
眾人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便迅速向兩側翻滾躲避。
“轟——!!”
一聲悶響,氣浪夾雜著碎屑從門口噴涌而出,合金門板都被炸得變形扭曲。
休息室里瞬間濃煙滾滾,警報器聲響徹整座飛船。
“死了沒?”
“肯定成灰了!這可是高爆彈!”
海盜們捂著口鼻,揮散面前嗆人的煙塵,沖進廢墟,想要確認戰果。
然而,當煙霧散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炸爛的床鋪,燒焦的地毯,崩裂的桌椅……唯獨沒有人。
別說尸體了,連根頭發絲都沒看見。
“人呢?!”
疤臉不可置信地踢開一塊焦黑的金屬板,除了灰還是灰。
“老、老大……該不會是他們早就知道我們要動手,提前跑了吧?”一個小弟顫聲問道,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生怕那群人突然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那怎么辦?要是被他們躲在暗處算賬……”
一想到那群怪物拿著重武器對著他們掃射的畫面,海盜們冷汗就下來了。
“晦氣!真特么晦氣!”
疤臉氣急敗壞地把手里的鐵棍狠狠砸在地上,“搜!把飛船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群鬼東西找出來!務必弄死他們!不然死的就是我們!”
海盜們陷入了更深的恐慌,開始在飛船里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要找的人,早就離開飛船了。
……
此時,云岑已經帶著她的鬼怪團,站在了另一個世界的街頭。
這是一個光怪陸離、令人目眩神迷的賽博世界。
頭頂沒有星空,只有縱橫交錯、不見盡頭的空中軌道,以及投射在酸雨云層上的巨大全息廣告。
“嗡——”
幾輛懸浮飛車拖著長長的尾焰,從頭頂呼嘯而過,掀起一陣帶著熱氣的風。
云岑一行人正縮在一條陰暗小巷里,腳邊堆滿了生銹的機械臂和廢棄的電子元件。
除了云岑一臉淡定地打量著新環境,她身后的鬼怪們則像一群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云岑抬起頭,目光越過雜亂的貧民窟,投向遠處那座最耀眼的建筑。
那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型賭場,名叫“極樂之都”。
外墻全是流動的金色數據流光,頂端矗立著一顆巨大的全息骰子,在夜空中緩緩旋轉。
根據劇本,第四位“幸運”玩家就在那里。
身份是這賽博世界里呼風喚雨的賭場大亨。
云岑看了一眼那守衛森嚴的大門。
門口站著兩排全副武裝、義體化程度極高的保鏢,甚至還配備了熱成像安檢掃描儀和自動識別無人機。進出的賓客非富即貴,一個個衣著光鮮,人模狗樣。
硬闖肯定不行,動靜太大,容易引來城市治安局的機械警衛。而且賭場里人來人往,很難找到機會下手。
云岑抬頭看了看那座高聳入云的大樓,目光最終鎖定在建筑中上層的一個巨大通風平臺上。
“我們走上面。”
雖然她可以用瞬移直接進去,但瞬移一次最多只能帶一兩個。
身后這浩浩蕩蕩的一群鬼,要是分批次帶,她得來回瞬移好幾趟。
累不說,萬一中間哪只鬼沒看住,在這花花世界里跑丟了也是個麻煩。
還是爬墻實在。
“爬樓?”斷手鬼看著那至少幾百米高、光滑如鏡的大樓,僅剩的那只手都開始發抖,“管理員,這……這也太高了吧?”
云岑瞥了他一眼,“不想爬也行,那你就留在這里等我們回來。”
斷手鬼一聽要被留下,當下一個激靈,站得筆直,他當然要進去湊熱鬧了:“不不不!我覺得爬樓這個主意簡直太棒了!強身健體,有益身心!”
準備好后,一行人鬼鬼祟祟地來到賭場大樓的陰影下,云岑觀察了一下路線,率先身形輕盈地躍上旁邊的空調外機,如履平地。
“抓緊了,別往下看。”
幾百米的高空,風大得像要把人吹跑。
其余鬼怪也學著她的樣子,陸陸續續爬了上來,一個個像壁虎似的貼在賭場穹頂的玻璃外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