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
云岑沒打算帶整個團上去,小場面而已,用不著那么隆重。
她挑了幾個演技派:小成、小愛、哈里,還有僵尸大叔。
先把剩下的鬼怪安頓在附近的酒店,然后在酒店房間里,云岑開啟了變裝模式。
她把自己變成一位身穿素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fēng)道骨的女冠。
小成、小愛、哈里以及僵尸大叔則穿著青灰色長衫的“弟子”,一個個低眉順眼,看起來頗有幾分世外高人的跟班架勢。
掐著時間,一行五人,出發(fā)前往目的地。
秘書早已等候多時,見這幾人氣質(zhì)不凡,趕緊迎了上去:“請問是清玄大師嗎?”
小愛往前一步,像個伶俐的小道童,清脆地答道:“正是,這位便是我們師父,清玄大師。”
“大師好,我們總裁已等候多時了。”秘書連忙恭敬地行禮。
云岑一手負后,一手捏了個看不懂的法訣,高深莫測地微微頷首:“帶路吧。”
進了專屬電梯,秘書忍不住偷偷打量這幾位“高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幾位身上怎么一股子冷氣?
而且那個長得挺帥的男弟子,看著自己的脖子怎么老流口水?
云岑當(dāng)然察覺到了,不動聲色地踩了哈里一腳。
哈里吃痛,立馬收回了看食物的眼神,正經(jīng)嚴肅起來。
到了頂層,秘書直接把人領(lǐng)進了總裁辦公室。
里面沒人。
“幾位大師請稍坐,我去請總裁過來。”
秘書說完退了出去,順帶關(guān)上了門。
一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淮亞特先是探頭探腦地往里掃視了一圈,確定沒有那個白衣女鬼后,才心有余悸地走了進來。
剛一站定,他就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那位坐在沙發(fā)中央的“清玄大師”正盯著他,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凝重得仿佛他是什么絕世兇煞。
這眼神看得他心里直發(fā)毛,緊張地問:“大……大師,您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云岑沒說話,手里拂塵一甩,緩緩起身。
她圍著淮亞特轉(zhuǎn)了兩圈,腳步無聲,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在對方身上戳出個洞。
許久,她才嘆了口氣,聲音沉痛:
“淮施主,你印堂發(fā)黑,渾身陰氣纏繞。那女鬼對你的執(zhí)念,恐怕是深入骨髓了。難怪貧道剛進這大樓,就覺得寒氣逼人。”
淮亞特腿一軟,差點沒站穩(wěn),說話都語無倫次了:
“大……大師,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平日里遵紀守法,怎么會被這種東西盯上?”
云岑半瞇著眼,手指裝模作樣地掐算著,神棍范兒十足: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這女鬼找上你絕非偶然,乃是你前世欠下的孽債,這一世,她是來討債索命的。”
“噗——”
站在后頭的一直努力板著臉的哈里實在沒憋住,嘴角咧開一半,發(fā)出一聲漏氣般的怪笑。
管理員這嘴,也太能編了!
云岑眼刀一橫,冷冷地掃過去。
哈里立馬站直,握拳抵在唇邊一陣猛咳:“咳咳!抱歉師父,這辦公室空調(diào)太干,喉嚨……喉嚨有點癢。”
云岑收回目光,繼續(xù)對已經(jīng)六神無主的淮亞特說:“不過施主也不必太過驚慌,貧道既然來了,自然會替你化解。只需要布下一個‘驅(qū)邪鎖魂陣’即可。”
淮亞特如獲大赦,拼命點頭:“好好好!多謝大師!只要能送走她,多少錢我都出!”
“那就開始吧。”
云岑一揮袖袍,示意身后的四位“弟子”。
四人當(dāng)即行動起來。
他們從隨身的破布包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道具:八卦鏡掛在辦公室四角,香爐擺在案頭,最后在奢華的波斯地毯上,鋪開了一塊畫滿朱砂符文的黃布。
云岑手持一柄桃木劍,威風(fēng)凜凜地站于黃布中央,劍指空中,口中念念有詞,念的還是從電影里學(xué)來的臺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她聲音忽高忽低,在空曠的辦公室里回蕩,透著股陰森勁兒。
淮亞特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場看起來十分專業(yè)的作法儀式,大氣都不敢喘。
突然——
他感覺視線有些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層霧。
再眨眼時,眼前的景象變了。
原本仙風(fēng)道骨的“清玄大師”,變成了那個糾纏他一早上的白衣女鬼!
還有旁邊的弟子。
那個帥氣的小伙子,嘴巴猛地張開,獠牙畢露,活像一只嗜血的野獸;那個安靜的小少年,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血淋淋的牙床;還有那個一直低著頭的老頭,渾身散發(fā)著腐爛的尸臭,皮膚發(fā)青……
五個形態(tài)各異、猙獰可怖的鬼怪,就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淮亞特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zhuǎn)嚇得目瞪口呆,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你、你們……”他驚恐萬分地指著云岑一行,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云岑歪了歪頭,用雅達那嘶啞的聲音,卻用大師的溫和語氣,明知故問:
“施主怎么了?可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淮亞特一直往后退:“你、你們是鬼……”
“我們是鬼?”云岑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折向肩膀,“淮施主,你是不是嚇糊涂了?貧道正在為你作法驅(qū)鬼啊,你看清楚了……”
說著,她往前湊近了一步。
那張恐怖的鬼臉幾乎要貼到淮亞特的鼻尖上。
在她背后,哈里咧開大嘴,沖著地上的淮亞特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森森獠牙的“友好”微笑。
淮亞特兩眼一翻,白眼仁直挺挺地露了出來。
“咚!”
一聲悶響,這位霸道總裁暈死過去,不省人事。
辦公室內(nèi)瞬間安靜。
“……”
哈里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淮亞特的大腿,確定沒反應(yīng)后,撇撇嘴:“切,這就暈了?這也太不禁嚇了,還沒我們那的三歲小孩膽子大。”
“確實太脆了。”云岑有些遺憾地收起桃木劍。
她后面還準備了一套“只有你能看見鬼”的劇本,讓他陷入自我懷疑。
沒想到這才剛亮了個相,主角就下線了。
“現(xiàn)在怎么辦?”小愛問。
“撤吧。”
人都暈了,總不能把他弄醒了接著嚇吧?她的本意是給對方一個“驚喜”,不是把人嚇傻。
再說了,萬一刺激過度,反而讓他覺醒恢復(fù)了玩家記憶,那就不好玩了。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這種“真真假假”的恐懼,才是最折磨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