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崖,高階洞府,靜室。
正在全力推演的天機子,身形猛然一震,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在他的神識感應中,那原本模糊即將觸及的兇手身影,竟被一股帶著無上威嚴與庇護意志的力量猛地隔絕、反彈開來!
噗——
天機子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竟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周身繚繞的星光瞬間潰散,靜室內的星辰陣法光芒也黯淡下去。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原本一頭烏黑長發,竟在瞬間變得雪白,臉上也爬滿皺紋,氣息急劇萎靡,仿佛一下子蒼老上百歲,道行大損!
“師…師尊?”一旁侍立的道童嚇得魂飛魄散。
楊震也是駭然失色,急忙上前:“兄長!你…”
天機子劇烈地咳嗽著,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楊震,眼中充滿驚怒與后怕。
“楊震,你…你害苦我也!你那兒子,到底招惹了何等存在?其背后…有難以想象的存在庇護!天機反噬…咳咳…老夫百年道行,折損不輕!”
他眼中滿是悔恨,將那塊已經失去靈性的暖陽玉佩和楊震帶來的儲物袋猛地推回去。
“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從此以后,你我再無瓜葛!”
“念在舊情,老夫最后告知你…兇手氣息消失之地,在黑城…坐環堂附近…范圍太大,具體何人…天機混沌,無法鎖定…”
說完,他仿佛耗盡所有力氣,癱倒在地,對道童揮揮手,示意送客,隨即閉目調息,再也不看楊震一眼。
楊震拿著被退回的酬勞和玉佩,站在原地,臉色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推算兇手竟會讓天機子付出如此慘重代價。
兇手背后有可怕存在庇護?
這讓他心中又驚又疑,但喪子之痛,很快壓過了這一切。
“黑城…坐環堂…”
他喃喃自語,眼中殺機畢露,“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來!”
對著閉目調息的天機子復雜地看了一眼,楊震最終轉身,快步離開了觀星崖。
……
黑城,坐環堂,修煉洞府。
季倉撫摸著已然變回破爛模樣的老傘,回想起方才那瞬間仿佛被某種宏大意志掃過的錯覺。
再結合老傘的異變,一個大膽念頭在心中升起。
“莫非…是這傘…或者說,是留下這傘的‘祖宗’,在關鍵時刻庇護了我,擋住了某種窺探?”
他看著這把破傘,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它似乎耗盡了最后力量,變回原形。
但這“祖宗保佑”,卻讓他逃過了一劫。
只是,失去了最大依仗,未來的路不好走了!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無論如何,早做打算為好。
他收斂心神,將老傘小心收起,迅速離開坐環堂,一路保持著高度警惕,確認無人跟蹤后,來到飛舟停靠點,乘坐宗門交通飛舟返回青云坊市。
季倉在客廳坐定,抿了口云薇奉上的靈茶,沉思片刻,取出一枚傳訊符。
“王師弟可在?師兄欲請你幫忙,改造一下我這靈植小樓,不知可否得空?”
不過半日,身材壯實、皮膚黝黑,穿著庶務殿服飾的王鐵柱便帶著兩名煉氣初期的雜役來到小樓前。
“季師兄,別來無恙。”王鐵柱聲若洪鐘,笑著拱手,“聽說您如今丹道精進,可是要擴建丹房?”
他如今修為已達煉氣四層,憑著踏實本分的性子,積累了不少客戶人脈,在庶務殿地位也隨之升高。
季倉將王鐵柱引入院內,指著小樓道:“師弟說笑了,丹道只是輔助。此番請師弟來,是想將這小樓好生改造一番,更契合靈植培育。”
他指著院門內側的空地:“首先,想在此處加蓋一間門房,不必奢華,堅固實用即可,將來或可給幫工的弟子暫住。”
這是他未雨綢繆,為云水日后常住做準備,有自己人看守門戶,總能安心些。
王鐵柱點頭,拿出玉簡記錄:“這個簡單。”
季倉又引他來到院里那眼品質尚可的靈泉旁。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想將這眼靈泉正式納入樓內。”
他比劃著,“在此處擴建一間專門的育靈室,覆蓋靈泉,并請師弟布下一套小型‘聚靈潤木陣’,專注于滋養水系靈植。”
他特意強調:“陣法不求覆蓋廣,但求靈氣匯聚精純,尤其要契合陰屬性木系靈植的生長。”
這自然是為了那株本命靈植九幽草。
老傘暫時失效,只能依靠精純的靈脈環境和陣法來維持其生長。
僅僅聚集泉眼靈氣,用于靈植種植,倒還不算超綱。
王鐵柱點點頭,仔細勘察靈泉一番,沉吟道:“擴建一間專門的育靈室,覆蓋靈泉,并和整個小樓融為一體,工程稍大,需改動樓體布局。”
“布設‘聚靈潤木陣’倒是不難,只是專精于滋養單一屬性靈植,耗費靈石會多一些。”
“無妨,請師兄務必用…嗯,以穩固、持久為上。”
季倉本想說要最好的,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一切還是要低調謹慎!
最后,他指著主體小樓:“至于這樓內,我想壓縮原有的住宿和煉丹空間。住宿只需保留一間靜室即可。煉丹房也可適當縮小,夠用就行。”
“騰出來的面積,全部改造成規劃更合理的靈植培育區,鋪設靈土,完善控溫、控光的基礎禁制。”
王鐵柱有些訝異:“季師弟,這是要專心做個靈植夫了?你這煉丹天賦豈不是浪費?”
季倉苦笑一聲,嘆道:“師兄有所不知,近來深感丹道艱難,資源難尋。反倒是覺得,若能培育出些高品質的靈植,無論是自用還是換取資源,都更穩妥些。總得有條退路不是?”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轉型動機,也符合一個謹慎散修的人設。
王鐵柱恍然,點點頭:“明白了,未雨綢繆,師兄是明白人!放心,包在師弟身上,定給您把這小樓改造得固若金湯,又功能俱全!”
接下來,小樓內叮當作響,靈光閃爍,王鐵柱帶著雜役工人開始緊鑼密鼓的改造工程。
季倉則來到小樓地下室,這里不用改造,可以專心研究老傘的可行性修復工作。
日落西山,王鐵柱帶著工人離去,剩下工作明日繼續,熱鬧的小樓,頓時只剩下主仆二人。
夜深人靜,房間里響起了輕輕敲門聲。
“請進。”季倉頭也不抬。
咯吱一聲,房門開啟,有人走了進來。
“嗯?”
片刻后,覺察到不對勁的季倉抬起頭,頓時傻了眼。
只見云薇輕衣薄衫,含羞帶怯地立在跟前,就似一朵水蓮花,任君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