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殿雅間內,茶香裊裊。
王執事眉宇凝重,放下茶杯,看著對面的季倉,苦笑道:
“季丹師,不瞞你說,這《乙木培元功》在功法殿的兌換名錄上掛了許久,問津者卻寥寥無幾?!?/p>
“主要原因就是其中的‘移花接木’之術,限制太多,實在讓人望而卻步?!?/p>
季倉神色平靜,做了個請講手勢。
王執事壓低聲音,細細道來:“這第一難,在于‘本命靈植’。功法要求,施術者必須尋得一株二階以上的靈植作為載體,與之建立心神聯系?!?/p>
“季丹師你是明白的,二階靈植何等珍貴?那可是對應筑基期的天材地寶!尋常煉氣修士,終其一生恐怕都難得一見,更遑論擁有了?!?/p>
他頓了頓,見季倉不語,便繼續道:“這第二難,是‘靈脈之地’。培育本命靈植,需要至少二階以上的靈脈滋養?!?/p>
“放眼整個青云坊市,除了金陽宗那位坐鎮長老的洞府,還有何處能滿足?那可是宗門重地,豈容外人染指?”
“至于這第三難…”王執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荒謬之色,“堪稱最不近人情——‘百年守護’。”
“功法明言,與本命靈植建立聯系后,修士需寸步不離地守護至少百年,期間靈植若有損,修士必遭重創。百年光陰,不離不棄,這要求何等苛刻?”
“若非筑基有成,壽元達兩百載,且背靠大宗門有穩定修煉環境的修士,誰敢嘗試?”
他看著季倉,語重心長:“當然,典籍中也提及,若有時間加速類陣法或特殊靈液催熟,或可縮短守護年限。但那些東西,無不是消耗巨萬,連許多筑基前輩都負擔不起。”
“這也正是為何修仙界中,一些年份靈草的價格堪比筑基丹。筑基丹尚只對煉氣修士有致命吸引力,那些真正年份久遠的靈藥,可是能觸動高階修士根本的東西啊!”
王執事言盡于此,話中的勸阻之意再明顯不過。
在他看來,普通散修修煉這門功法,無異于自絕道承。
季倉默默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卻是念頭急轉。
王執事所說的這三個“坑”,對旁人而言或許難以逾越,于他而言,未必沒有破解之道。
本命靈植?
他手中那三大段紫髓藤,經過老傘十倍催化后,品階就達到了二階,正是最合適的選擇。
壞消息是,此藤已被那神秘老傘催化過一次,無法再次加速,否則早就可以嘗試修煉了。
好消息是,六派即將聯合探測青云門遺跡,類似好東西還會層出不窮。
或許能有更大的機緣,找到更完美契合此術的靈植……就是不撿漏,正常交易、拍賣會等,總能遇到。
至于靈脈之地?
他確實沒有二階靈脈,但老傘的神秘效能,當能彌補環境不足。
最后,百年守護?
將老傘的十倍催化之能作用于其他靈植,尋得一株十二年份的合適老藥進行催化,三日后,就是一百二十年份的老藥。
這期間,他在傘下一起修煉,就是一百零八年的陪伴了……總之,值得一試!
“多謝王執事坦言相告?!?/p>
季倉舉杯致意,接著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遞過去,“在下要是用這枚玉簡兌換《乙木培元功》,不知可行?”
王執事皺了皺眉,看在對方多寶閣客卿的身份上,他已經說得夠多,怎么還執迷不悟。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玉簡,略微掃視片刻,頓時心中了然。
這枚玉簡里記載的《青帝長生功》雖然玄妙,但終究殘篇不全,且其中也有“移花接木”秘術修煉之法記載。
正好對應《乙木培元功》里完整版的“移花接木”秘術。
首先,不管能不能練習,就已經算是賺了,因為功法是可以傳承的。
其次,《乙木培元功》里還有可以修煉到筑基后期的功法,以及相應完整的配套木系法術。
所以……也不能說季倉賺了,或者功法殿賠了,只能說各取所需吧。
宗門渠道廣,研究、創制能力強,即便是殘篇,也能發揮相應作用。
小散學習為主,求穩不貪,才是正道。
最后,又多少存了些多寶閣同事的照拂私心。
王執事以平等兌換的方式,把《乙木培元功》玉簡交給了季倉。
……
‘這王執事倒是不錯,記住了!’
離開茶樓,季倉走在坊市街道上,心思已經飄回自家小樓。
云薇覺醒風系異靈根,確實給他帶來不小壓力。
身邊之人天賦卓絕,固然能成為未來助力,但若自身實力不濟,就禍福難料了。
不過他也沒太在意,畢竟他真正的依仗是老傘,誰也沒法比。
而且,所謂天才,不見得就是好事。
他想起曾聽過的幾樁舊事。
百年前,天南地域出現一位身懷“琉璃凈水體”的天才少女,被一小家族發現,消息走漏后,整個家族一夜之間被神秘勢力屠戮殆盡,少女不知所蹤,傳聞是被某個魔道大能擄去做了鼎爐。
數十年前,某個小門派出了一位劍道奇才,卻被其師門長輩暗中種下禁制,淪為只知道殺戮的劍傀,只為守護山門……
修仙界,天才從不罕見,但能守住機緣、順利成長起來的天才,才是真正的天才。
歸根結底,自身的實力,才是守住一切的根本。
不管怎么說,當下需盡快優化自身靈根,提升修為進度,爭取早日筑基!
這么想著,季倉繼續向散修擺攤區域走去。
如今坊市秩序初定,正是將前段混亂時期得來的年份靈植,以及十幾個劫修儲物袋中用不上的雜物出手的好時機。
他依舊易容成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漢子,找了個空位鋪開攤布,將東西一一擺出。
丹藥、材料、低階法器,種類繁雜,但品質都還算不錯,很快便吸引了修士駐足。
“這柄精鐵劍看著不錯,多少靈石?”
……
季倉沉著應對,價格公道,出手爽快。
不過一個多時辰,攤位上值錢的東西便已售出七七八八,換回不少靈石和一些煉制蘊神丹的輔料。
收攤之后,他并未立即離開,而是在其他攤位前逡巡起來,天眼術在眸底悄然運轉,掃視著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物件。
突然,他在一個售賣各種殘缺玉簡、古籍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邋里邋遢的老頭,正靠著墻根打盹。
在季倉靈眼注視下,攤位角落一本邊緣破損的獸皮冊子,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青色靈光。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旁邊一枚記載著基礎法術的玉簡,問道:“這個多少錢?”
老頭掀掀眼皮,懶洋洋道:“五塊靈石?!?/p>
季倉放下,又隨手拿起那本破冊子,神識略微探入,心中便是一動。
“這個呢?”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老頭瞥了一眼,打了個哈欠:“天南輿圖,兩塊靈石拿走。”
季倉心中暗喜,面上卻露出嫌棄之色:“一塊靈石,我買回去正好研究研究天南修仙界勢力分布?!?/p>
老頭擺擺手,示意他趕緊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