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院,關好木門,季倉沒有絲毫停歇,立刻將采購來的靈藥幼苗取出,小心翼翼地移植到靜室的石槽里面。
這個石槽是他用庚金指一塊一塊切出來的,青云坊市背靠青云山,大石頭還不多的是。
他運轉長春功,指尖泛起淡綠色光暈,輕輕撫過一株株剛剛入土的幼苗。
這些幼小生命在木系靈力滋養下,根須開始更努力地扎向土壤,但還不夠,真正的神異在后面。
季倉取下背后老傘,打開,固定在石槽上面。
很快,以傘骨為中心向下彌漫形成一個力場,籠罩著傘下一片區域,開始催化。
接下來就交給時間吧,他長舒口氣,走出房間。
院子里一片綠意盎然,原主留下的靈草又重新恢復了生機。
這些靈草栽種已近一年,若是過了一年期,再用老傘催熟……季倉的心跳不由加快,那便是二十年藥齡的靈草,價值將遠超十年份的!
目光又落在院墻邊那株半人高的翠靈果樹上。
這是原主三年前種下的,樹上掛著幾顆青澀的小果子,還未到成熟期。
翠靈果一年一熟,果實能滋養神魂,對修士而言,頗為難得。
若是催熟,就是三十年份的翠靈果實!
三十年藥齡的翠靈果……拿到坊市,能換多少靈石?能買下更好的功法,更犀利的法器,甚至……他用力甩甩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三十年藥齡的靈果樹,絕不是煉氣三層的小修該擁有的,一旦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設想。
“茍住!必須得茍!”季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貪念。
一切以穩妥為上,在沒有足夠自保之力前,絕不可輕易暴露,至少現在還不能。
就是十年份、二十年份的,處理起來也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接下來幾日,季倉除了修行長春功,就是在小院里修煉庚金指。
那二手“小云霧陣盤”,雖然一塊靈石才能開啟一月,但換來的安全感也讓他受益匪淺,至少不用再擔心修煉時被嘎了。
這日午后,季倉剛結束一輪修煉,院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季小哥在家嗎?老夫章圩,前來拜會。”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季倉起身開門,只見一個穿著長衫的老者,身材干瘦,手里提著一個小布袋,約莫兩三斤的樣子。
“老章…”季倉硬生生把頭咽進去,擺手請客進院。
此人是住在不遠處另一院子里的老靈植夫,租了宗門不少田地,算個小地主,但為人有點……簡單說吧,見阿奴來幫忙安過家,就開始和季倉刻意套近乎。
醉翁之意不在奴,在乎惠娘之間也。
所以,大伙都叫他老章頭,以示不敬。
“呵呵,冒昧打擾。”老章頭笑了笑,將手里的小布袋遞過來,“自家水田里產的‘珍珠米’,不值什么錢,給季小哥嘗嘗鮮。”
季倉心里鄙視,就這兩斤……一把接過,笑著道:“老章太客氣了,快請屋里坐。”
兩人分賓主之禮坐好,拿出阿奴“暖房”送的粗靈茶,泡了兩杯。
老章頭抿口茶,目光透過房門在院子里掃過,嘖嘖道:“季小哥這院子打理得不錯啊,看來在靈植一道上頗有些心得。”
“老章過獎了,不過是勉強糊口。”季倉謙虛道。
“唉,糊口不易啊。”
老章頭話鋒一轉,臉上堆起愁容,“今年這蟲害,真是邪了門!白絲蟲、鉆心螟…殺了一批又一批,沒完沒了!”
“老夫那二十畝旱田,十畝水田,還有五畝果園,都遭了殃,眼看就要到交租子的時節,今年怕是要賠本,還得自掏腰包補上缺口嘍。”
季倉心里不由暗罵,你這到底哭窮還是炫富?
靈田分旱田、水田、果園、菜地、藥圃……打理難度直線上升,但收益也水漲船高。花圃
一畝水田靈米,產量要比一畝旱田靈麥高不少,果園靈果還要比水田靈米收益高。
換算下來,大概1:3:5,也就是說,老章頭等于擁有125畝旱田,妥妥的地主……
老章頭一邊說,一邊偷眼打量季倉,見他只是靜靜聽著,便又補充道:“不像季小哥你這院子,我看就清凈得很,沒什么蟲患,真是好本事啊!”
季倉心中了然,這老章頭上門送米是假,打探消息是真。
他早就聽說,老家伙不僅摳門還色批,經常用幾塊靈晶或些許靈米,去勾引那些為生活而努力奮斗的年輕人……
他對此當無好感,但鄰里之間,表面功夫還是要做。
“老章你經營有方,家大業大,偶爾年景不好,底蘊還是有的。”季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老章頭又絮絮叨叨說了半晌,見季倉始終沒有接他“請教如何防蟲”的話茬,也知道這年輕人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便起身告辭。
臨出門時,季倉想了想,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玉瓶,里面是兩粒他之前用普通年份藥材煉制的回氣散,作為回禮足夠了。
“老章,多謝您的靈米。這兩粒回氣散,效果一般,但關鍵時刻或能恢復些法力,您留著備用。”
老章頭愣了下,顯然沒想到季倉會回禮,而且還是比較實用的回氣散。
他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接過玉瓶,連聲道:“哎呀,這怎么好意思…季小哥太客氣了,以后常來走動,常來走動!”
突然,小云霧陣盤發出嗡嗡的警報聲。
季倉瞳孔一縮,望向院落西北角,只見那里已經升騰起一團云霧,困住了什么。
“白絲蟲!”
季倉趕過來,發現一道白影從云霧中疾速掠出,帶著令人不適的腥氣。
這正是白絲蟲的成熟體,具有一定攻擊性。
小云霧陣品階原因,困不住這妖獸太久,但已經夠了。
“庚金指!”
季倉雙手掐訣,體內法力涌動,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驟然亮起一抹銳利的金白色光芒。
嗤——
凝練如針的金芒破空射出,直刺飛蟲而去。
那白絲蟲成蟲頗為靈活,翅膀急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金芒只擦過它的一邊翅膀,帶起幾片鱗粉和一絲綠色的汁液。
“吱——!”
飛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兇性大發,撲向季倉,口器張開,露出里面細密的尖牙。
“好膽!”
季倉臨危不亂,一邊穩步后退,一邊連續施展庚金指。
“嗤!嗤!嗤!”
一道道金芒如同疾風驟雨,封鎖著飛蟲的撲擊路線。
他對庚金指的運用愈發純熟,指力凝聚,穿透性極強。
那飛蟲雖然靈活,但在精準快速又狠辣的庚金指下,身上很快又多出幾個窟窿,綠色的汁液不斷滴落,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就是現在!”
季倉抓住機會,體內法力狂涌,指尖金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實、鋒銳金光激射而出!
“噗!”
金芒精準地貫穿飛蟲腦袋,它身體猛地一僵,“啪嗒”一聲掉在院子里,不再動彈。
季倉微微喘息,看著地上那只斃命的妖獸,心中并無多少喜悅。
這蟲災,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驚呼。
季倉轉頭,只見老章頭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院子里那只白絲蟲成蟲的尸體,又看了看季倉尚未完全散去金芒的手指,臉上充滿震撼。
“季…季小哥…你…你竟然殺了一只妖化的白絲蟲成蟲?!”老章頭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