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
凜冽的罡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臉頰,盡管有真元護體,季倉依舊能感受到那種高速移動帶來的不適。
他其實早已醒來,意識回歸的瞬間,巨大的困惑與警惕便充斥心頭。
前一秒,還在多寶閣傳送陣中遭遇莫名拉扯,下一秒怎會出現在這陌生之地,還被一個……“飛人”拽著腰帶,在高空中疾馳?
這經歷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他小心翼翼地感應著自身狀況。
除了真元因之前的變故消耗甚巨,略顯虛浮,以及經脈有些隱隱作痛外,竟無其他嚴重傷勢。
這很不尋常,從那等恐怖的空間撕扯力和高空墜落來看,他本不該只是輕傷。
更讓他心驚的是,攜帶著他的這位,氣息深不可測,遠非尋常筑基修士可比。
尤其不知道這位是如何飛行的?
沒有看到飛劍亦或其他可以御使的法器,也未見飛舟、坐騎類靈獸等……
所以,季倉才將其歸類為……飛人。
擁有翅膀或其他特殊能力,以一種異于常規修士的方式,御空飛行。
“絕不能輕舉妄動!”季倉瞬間做出判斷。
他立刻運轉起筑基后不惜耗費巨資,動用多寶閣二等客卿額度貸款得來的高階斂息術。
此法門玄妙異常,不僅能完美收斂氣息,更能模擬出昏迷狀態下的氣血與靈力波動,極難被看破。
他維持著身體放松,甚至控制著呼吸和心跳頻率,如同真正昏迷一般,任由對方帶著飛行。
齊溪飛行中,神識微動,隱約察覺到手中拎著的這個“暖爐季”氣息似乎有極其細微的變化,不似深度昏迷。
但她此刻心思主要放在趕路和警惕追兵上,加之對自身實力絕對自信。
一個區區初入筑基、還身負傷勢的散修,即便醒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便未曾深究。
飛行約莫一炷香時間,齊溪目光掃過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巒,鎖定一處位置相對隱蔽、洞口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
她身形一折,如同乳燕歸巢般輕盈落下,無聲無息地潛入洞內。
山洞內部干燥,還算寬敞。
她將季倉隨意放在角落,動作談不上溫柔,但絕不至于摔到。
隨即,她取出幾面小巧陣旗,手法嫻熟地布下一座簡易的防御警示陣法。
陣法靈光流轉,主要作用是阻擋外部闖入和發出警報,并無困禁內部之效。
做完這一切,她看都未再看季倉一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紫輕煙,消失在洞口之外,顯然是繼續趕往那核心區域的青銅寶塔。
待“飛人”氣息徹底遠去,季倉又耐心等待了數十息,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后,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
除了在傳送變故中受到震蕩,氣血有些翻騰,經脈略有不適外,并無嚴重傷勢,筑基期的修為也穩固依舊。
這讓他松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附近,仔細觀察那層無形的陣法光幕。
陣法頗為精妙,主要作用是抵御外敵和警示,并無困鎖、限制內部人員出入的功能。
“奇怪……”
季倉眉頭微蹙,心中疑惑更甚,“此女修為高深,行事看似淡漠,為何會出手救我這個陌生人?救下之后,又將我安置于此,布下防護陣法,卻又不限制自由……她圖什么?”
盡管他一直緊閉雙眼,“昏迷不醒”。
但憑借細微的感知,譬如體香、步態、動靜等,還是能判斷出來,對方是位坤修。
他想到那面產生異動的同心鏡,想到傳送時那股詭異的撕扯力,想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一切似乎都籠罩在迷霧之中。
而這神秘女子的行為,更是增添了幾分詭異。
“想不明白……”
季倉搖搖頭,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自身處境,并盡快提升實力以自保。
他苦笑一聲,審視了一下自身。
剛剛筑基成功,還沒來得及更換更高級的法袍、購置更強的法器,甚至連筑基期的術法都未曾修習幾種,就莫名其妙被卷入這等險地,實在是……倒霉透頂。
他摸摸身上的舊法袍,上面附帶的陣法已在空間撕扯中受損,防御力大減。
煉丹爐和一些常用物品雖在同心鏡內,但攻擊和防御手段,確實捉襟見肘。
“必須盡快適應筑基期的力量,并找到補充手段…”
他暗自思忖,目光再次投向洞外的荒蕪世界,心中充滿緊迫感。
然而,就在他剛剛理清一點頭緒,準備嘗試接觸洞口陣法,看看能否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出去查探時——
轟!!!
洞外遠處,猛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
緊接著,強烈的靈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洶涌襲來,其中夾雜著一聲帶著驚怒的嬌叱,是女子的聲音!
季倉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悄然移至洞口附近,透過藤蔓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天空中,靈光爆閃,劍氣縱橫。
一個淡紫色身影正與一道凌厲無匹的青色劍光激烈碰撞……
……
“姬辰風,你好卑鄙,竟然暗中埋伏!”齊溪聲音憤怒,身形似乎有些遲滯。
那被稱為姬辰風的持劍者,身著神劍門服飾,面容俊朗,氣質看似正派。
但出手卻狠辣刁鉆,劍劍直指要害,氣息赫然在筑基大圓滿層級!
只見他朗聲一笑,劍勢卻愈發緊密。
“仙子此言差矣,機緣之爭,各憑手段罷了。仙子方才擺脫逍遙派那對姐妹花的動靜可不小,姬某不過是順水推舟,略作安排而已。仙子此刻,是否覺得體內真元運轉不暢,心神…有些燥熱呢?”
“二階迷情散…你!”齊溪聲音中驚怒更甚,顯然著了道。
她猛地揮袖震開一道襲來的劍光,身形借力暴退。
竟不再與姬辰風纏斗,而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季倉所在的山洞方向,疾馳而來!
姬辰風顯然沒料到對方中了自己精心準備的劇毒,竟還有余力擺脫劍勢,而且選擇退回那個看似普通山洞。
他微微一怔,隨即冷笑一聲,御劍追來:“垂死掙扎!看你能躲到幾時?”
“嗖!”
齊溪的身影快如閃電,瞬間穿過洞口陣法,落入山洞之內。
她玉面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略顯急促,但眼神依舊冰冷沉靜。
一入洞,她看也未看角落里的季倉,雙手快速掐訣,一道道靈光打入先前布置的防御陣法之中,同時又從儲物戒中取出數面品質更高的陣旗,迅速嵌入原有陣法節點。
嗡鳴聲中,山洞口的防御光幕肉眼可見地變得厚重、凝實起來,道道符文流轉,散發出更強的靈力波動。
她這是在利用原有基礎,快速升級防御陣法。
季倉在一旁目睹全過程,心中恍然。
這女子就是之前拽著他飛的“飛人”,因為氣味完全一樣!
原來她去而復返,是因為在外面遭遇強敵埋伏,還中了陰招,不得已退回這處臨時據點,利用現成的陣法基礎進行加固防御,以求喘息之機。
“倒是果決……”季倉中暗贊一聲,此女臨危不亂,判斷精準,確實非同一般。
升級完防御陣法,齊溪才仿佛耗盡了力氣般,背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在地。
她貝齒緊咬著下唇,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么,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水光瀲滟,卻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與……危險氣息。
季倉心中警鈴大作!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但看齊溪這副模樣,分明是……中了某種極其厲害的媚毒……關鍵是,外面還有強敵追蹤!
他剛剛脫離虎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落入了一個更加致命的險境之中!
齊溪抬起那雙迷離中帶著銳利的眸子,掃過僵立在洞內的季倉。
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自控的沙啞與冰冷:“不想死……就安靜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