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露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小兇,坎水陷足,遺宗隱現。宜正心滌妄,浩然臨敵...運勢上乘;忌纏斗貪緣】
“‘坎為水’,主險陷;這‘遺宗’……究竟指向何方遺跡或宗門?竟引得卦象如此警示。”孟希鴻凝視著識海中浮現的卦象,眼神沉凝。“‘浩然臨敵’……看來免不了一場硬仗,對手絕非善類,這兇險,非是虛言。”
不過,這運勢上乘。看來優勢還是在我啊。
他眸光一閃,已有決斷,“此番需多帶人手,以策萬全。”當即親自點將,喚來冀北川、張祥化這兩員最為信賴的心腹猛將。長子孟言卿聽聞動靜,少年心性熱血上涌,立刻趕來,堅決要求同往歷練。
孟希鴻抬頭,仔細打量著自己這個兒子。
不過短短數月的山中磨礪,孟言卿的身形似乎又挺拔了幾分,肌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周身氣血奔涌旺盛,舉手投足間,筋骨鳴響,蘊含的力量遠超同齡人,眉宇間那份跳脫的稚氣已被沉穩和銳利所取代。
孟希鴻略作沉吟。雛鷹終須振翅,總護在羽翼之下難有出息。
“好,”他沉聲道,“言卿,今日你便擔任前哨。運用我教你的‘聽風’之術,專注探查十丈之內的一切細微動靜,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爹!”孟言卿眼神驟然亮起,重重點頭。他深吸一口氣,刻意平復沸騰的氣血,側耳凝神。
霎時間,周遭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
風穿過不同形狀葉片的沙沙聲、遠處溪流撞擊卵石的淙淙聲、甚至泥土之下蟲豸窸窣蠕動的聲音,都層次分明地映入他的耳中。
這套“聽風”之術,是孟希鴻結合他卓越的【武道根骨】與多次山林實戰的經驗,再憑借自身【文心風骨】帶來的超強悟性,特意為他梳理創造的獨門探查法門,最重細節與專注能為孟言卿增長不少戰力跟生存能力。
孟希鴻心下也不免感慨,自己除了從林飛那里繳獲的一本《厚土訣》之外,其余手段竟大多源于自創。
雖極為契合自身,但若想真正開宗立派,光靠閉門造車是遠遠不夠的,缺乏系統傳承和多樣功法終是隱患。“此番事了,須得設法拓展財路,積累資源,去往青州大城換取些正統功法典籍才是。”他心中暗忖。
“北川、祥化,你二人護持兩翼,保持警惕。咱們這次的目標是迷蹤澗深處,循上次發現殘破石階之處向上探查。此地詭異,戒備須嚴。”
“遵命,家主!”冀、張二人抱拳應諾,身形微錯,已將孟言卿隱隱護在中間。
小隊如一道融入山林的影子,再次踏入老仙山。
路徑早已熟稔,避開獵戶踩出的羊腸小道,孟希鴻識海中【仙骨】靈氣流轉,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靈氣漣漪或潛藏的兇戾之氣。
越靠近迷蹤澗,空氣便越發濕潤陰冷。澗底水聲比上次來時似乎更響了些,兩側陡峭的山壁幾乎遮蔽了天光,只有斑駁的光點透過濃密如蓋的樹冠縫隙灑下。
古藤如巨蟒般纏繞垂落,其上覆蓋著厚厚的、滑膩的青苔,散發出腐朽又潮濕的氣息。
“停!”孟言卿突然低喝,單膝跪地,一手按在濕滑的巖石上,側耳凝神,“前方十五丈,左側巖壁后有異動,輕微,像是…爪子刮擦石頭?”
冀北川手腕一翻,那柄狹長的分水刺已悄無聲息地橫在身前,刺尖微顫,鎖死方位,周身氣機凝結。身旁張祥化也同時屈指按刀,目光銳利如電。
孟希鴻微微頷首,無聲贊許。他仙骨感知亦捕捉到那處巖壁后,一股微弱卻帶著血腥味的妖氣正試圖潛伏。他未有點破,只以眼神示意。
少年深吸一口氣,貓腰潛行,每一步都踏在厚軟的腐殖層或穩固的巖石邊緣,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他很快便發現巖壁一道狹窄的縫隙后,幽綠的眼珠在陰影中閃爍,赫然是一只體型壯碩、獠牙外露的“裂齒山魈”。它似乎也察覺到了靠近的威脅,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我來!”孟言卿低喝一聲,眼中戰意燃燒,不退反進。
他腳掌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爆射而出。筋骨齊鳴,氣血奔涌之聲清晰可聞。
“吼!”裂齒山魈被激怒,龐大的身軀從縫隙中撲出,帶起一股腥風,利爪閃著寒光直掏孟言卿心口!
就在利爪及身的剎那,孟言卿身形詭異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擊。同時,他吐氣開聲,一拳如炮彈出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狠狠砸在山魈粗壯的臂膀上。
“砰!”一聲悶響,骨裂之聲清晰可辨!
山魈痛嚎,兇性更熾,另一爪橫掃而來,速度更快,孟言卿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巨爪掃中。
千鈞一發之際,孟希鴻并未出手,只是意念微動,識海中那枚由文道經義與胸中正氣蘊養出的“浩然氣種”驟然一亮。
一股無形無質,卻堂皇正大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雖只針對那山魈一瞬,卻如煌煌烈日照破陰霾。
那兇戾狂暴的山魈,動作猛地一滯,那雙幽綠的獸瞳中,竟極其罕見地掠過一絲本能的驚懼與茫然,仿佛被某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所震懾。橫掃而來的利爪,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剎那生死!
孟言卿體內新力悍然爆發,低吼一聲,貼著遲滯的利爪滑步切入,右手如電探出,五指如鉤,精準扣死山魈暴露的咽喉。
“咔嚓!”
妖物龐大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孟言卿劇烈喘息,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倒斃的妖獸,眼中既有搏殺后的余悸,更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在閃動。
剛才父親那股氣息…還有自己最后那電光石火間的爆發…他感覺體內某個堅固的關隘,似乎被方才生死一線的搏殺和那股浩蕩氣息的余韻,狠狠撼動了!
“做得不錯。”孟希鴻的聲音平靜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生死搏殺,方是武道精進最快之途。
他走上前,指尖靈力吞吐,熟練地剖開山魈頭顱,取出一枚指節大小、帶著淡淡血絲的渾濁晶體,低階妖核。
“收好,言卿,這玩意兒妖力雜得很,亂吸會出問題。不過倒是煉器、布陣的好材料,拿出去換錢換寶貝也行。”張祥化在一旁笑呵呵地說道,冀北川也面露贊許之色。
孟言卿珍重地接過那枚尚帶溫熱的妖核,貼身收好。
一行四人,繼續深入“迷蹤澗”。隨著不斷深入,周遭景象驟變。濃稠如乳的白霧自四面八方洶涌而來,濕冷黏膩,不僅將視線壓縮至周身數尺,更蘊含著一股無形無質、卻直鉆識海的**之力。
方向感被徹底扭曲,心頭莫名煩躁悸動,若非孟希鴻身具【仙骨】,天然錨定靈氣流向,兼之精神力遠超同階,四人怕早已淪為這霧海中的無頭游魂。
循著記憶與感知,在幾乎令人窒息的濃霧中艱難跋涉近三個時辰,終于抵達溪谷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