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瑯指間捻著那枚偽造的靈力印記,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剎那,他眼眸深處,一點猩紅光芒如同深淵中驟然睜開的血瞳,倏忽即逝,快得令人以為是錯覺。
“偽造得很像……”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玩味,“但這上面,殘留著一絲……極其精純的先天本源氣息。雖被刻意攪亂、遮掩得混亂不堪,卻逃不過我的感知。”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玩味:“這五豐縣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渾,也更有趣。林飛死得不冤,本就是派他幫我搜集特殊根骨者,他倒是……給我釣出了意外之喜。”
林豹聽得心頭劇震。先天本源氣息?
瑯少爺修煉的那門詭異功法,對特殊根骨和本源氣息最為敏感。難道…難道那兇手身上,竟有瑯少爺急需的“資糧”?
他猛地想起林飛死前最后傳遞回的模糊信息。
“瑯少爺,您的意思是…”林豹的聲音帶著激動和一絲嗜血。
“林飛追蹤的那個孩童,是關鍵。”林瑯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血瞳隱去,但那豎瞳更加幽暗,“他身上必有特殊之處,才會引來林飛,也才會讓那兇手不惜暴露也要死保。
“這絲精純的本源之氣,或許…就與此有關。”
他看向林豹隨后說道“野狼谷的餌,你親自去放。把水攪得更渾些,讓其他支脈的鬣狗和野狼谷的瘋狗都動起來,吸引所有目光。至于這里…”
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重重屋宇,鎖定了五豐縣城西的某個方向。
“你調集三分之二的青鱗衛,今夜子時,犁庭掃穴!我要那個地方,寸草不留,更要…把人給我帶回來。活的,最好。死的,本源也不能散。”
“還有三個月,年底大比,是我進入主脈核心圈層的最后機會。這三個月,我要入秘境閉關。這先天本源……或許是我更進一步的關鍵!”
“是!屬下領命!”林豹精神大振,臉上刀疤興奮地扭動。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立下大功,在瑯少爺進入主脈后,自己地位水漲船高的景象。
“記住,”林瑯的聲音如同冰錐,刺入林豹興奮的腦海,“我要的是‘東西’。如果‘東西’沒拿到……”他頓了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提頭來見。”
林豹渾身一凜,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屬下明白!必不負瑯少爺所托!”
與此同時,縣衙地牢深處。
火把噼啪作響,光影在潮濕的石壁上扭曲晃動。
一道人影被精鋼鎖鏈呈大字型倒吊在冰冷的刑架上,渾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其肋骨塌陷處皮開肉綻,黑血混著膿液仍在不斷滲出,滴落在下方早已凝固發黑的血泊中,發出“嗒…嗒…”的輕響。
冀北川面無表情地站在刑架前。他身上的捕快服沾滿血污和灰塵,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指尖捏著一小撮從黑蛇鞋底夾層中搜刮出的奇異粉末。
粉末色澤暗沉如凝固的淤血,細看之下,粉末顆粒表面竟天然帶著細密的、如同龍鱗般的詭異紋路,散發著淡淡的甜腥與一種令人心神恍惚的麻痹感。
“黑蛇周昊,最后問一次,”冀北川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刷刮過骨頭,“這醉心草粉,從何而來?誰給你的?用來做什么?”他指尖微微用力,那詭異的粉末簌簌落下幾粒。
黑蛇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意識在無休止的劇痛、嚴重的失血和之前強行灌下的迷幻藥劑中沉淪。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撕裂般的痛苦。
“嗬……嗬……”他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冀北川上前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黑蛇:“你以為你的父親,周縣丞周茂才,還能救你?衙頭說了留你一條命,可沒說……”
他猛地揪住黑蛇散亂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那張腫脹青紫、滿是血污的臉,直視自己冰冷的眼睛,“……不能讓你嘗盡‘生不如死’的滋味。
“呵,周…茂…才。”這個名字的出現,像是觸及了周昊的禁忌。他腫脹的眼縫里迸射出強烈的怨恨與瘋狂。
“懦夫,自私的懦夫!哈哈哈……我才不要他救。他投靠林家,我就投靠青云門。他和林家想要那個孩子,那我就去殺掉,用那孩子的命,換我進青云門的路,咳咳咳……”劇烈的咳嗽帶出大口的血沫。
“…這藥是李…李猙給的…,那醉心草粉也是我讓李郎中假扮林家人給他送的,本來想給那個懦夫留點自保能力,沒想到全被孟衙頭繳了去。”
“云游...客棧那幾個人...才是林家人,不過想來...林飛死了,剩下的……估計早跑回去報信了。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哈哈哈……一起等死吧!”
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耗盡了他最后的氣力,頭猛地一歪,徹底昏死過去,只剩下極其微弱、帶著濃郁血腥味的喘息。
冀北川松開手,任由黑蛇的腦袋垂下,眉頭緊鎖。
“竟然不是林家主導?我們都想錯了方向……必須立刻稟報孟頭!”他深深看了一眼昏死的黑蛇,轉身大步流星地沖出地牢。
縣衙后堂,燈火通明。
孟希鴻背對著門口,負手而立,凝視著墻上五豐縣的輿圖,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城西“回春堂”的位置。
聽完冀北川急促而清晰的匯報,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
“李猙?他果然不對勁。”孟希鴻的聲音低沉,印證了心中長久以來的某種懷疑。
“青云門與林家同列云州翹楚,一為修仙界首屈一指的名門大派,一為仙道世家中扛把子,互相看不對付很正常。然青云門既屬名門正派,所求此物,意欲何為?”孟希鴻眉頭深鎖,心中疑竇叢生。
“詭異龍鱗紋...是墜龍淵!”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冀北川掌心那異樣的醉心草粉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詭譎的龍鱗紋路,這專破靈力護罩的麻痹劇毒。唯有青、云兩州交界處,那片毒瘴彌漫、妖魔邪修盤踞的絕地“墜龍淵”,才會滋生出如此變異的“龍鱗醉心草”。
孟希鴻心頭劇震。
聯想到自他上任五豐縣令以來,縣中孩童連年失蹤的懸案。數年追查,所得不過零星蛛絲馬跡。
此刻,這些線索驟然串聯,直指眼前這粉末背后,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北川,你帶人密切關注回春堂的李猙,看看他有沒有什么異常舉動。等到他外出巡診,給我說。我倒要看看這回春堂之下到底埋葬著什么齷齪骯臟的勾當。”
“是,孟頭。我馬上去辦!”
后堂內,只剩下孟希鴻一人。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的暗紅粉末,那扭曲的龍鱗紋路在燭光下仿佛活了過來,無聲地嘲笑著世間的正邪之分。
“呵,真是好一個道貌岸然、濟世救人的名門正派!”
不過除了這龍鱗醉心草外,周茂才給我的那份醉心草和這不太一樣啊,但是卻也有破靈力護罩和麻痹的功效。
真是奇怪,我們的周縣丞看來也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