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花看著他。

“這路是我拉你上的，可走不走是你的事?！?/p>

韓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忽然罵了自己一句。

“媽的！我這人真是窩囊廢！”

“他媽的人窮，志氣也窮！這他媽都是什么王八犢子事兒！”

宋梨花笑了：“得了吧你！快睡覺去吧，明天還等你開車呢?！?/p>

韓強也笑了：“你放心，只要我開這車，就不亂拐彎，誰也不好使！”

這話說得樸素，可聽著踏實。

第二天，宋梨花沒下河。

她去了趟省城，不是送魚，是找人。

梁志成一看見她，挑了下眉。

“你這是……又要折騰啥？”

宋梨花坐下。

“有人挖我司機?！?/p>

梁志成笑了一聲。

“早晚的事，你打算咋辦？”

宋梨花想了想。

“給他名分?！?/p>

梁志成一愣。

“名分？”

“車隊?！?/p>

宋梨花說得很平常。

“司機不是臨時的，是我這攤子里的人?！?/p>

梁志成點點頭。

“這話，說到點上了?！?/p>

“你要是真想做長，人得拴住?！?/p>

宋梨花抬頭。

“我讓他知道，留下來值?！?/p>

“你幫我個忙。”

梁志成點頭。

“行，你說?！?/p>

“幫我問問，哪兒能弄到第二輛車。”

梁志成一怔，隨即笑了。

“第二輛車？你這是要把人嚇跑?！?/p>

宋梨花也笑了。

“跑得動的，才留得住。”

傍晚回到河邊，韓強正在擦車。

看見她回來，抬頭問：“省城咋樣？”

宋梨花把包往車上一放。

“我在找第二輛車。”

韓強手一頓。

“梨花，你這是要……”

“對，我不靠一個人，也不靠一條路?！?/p>

韓強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我可得好好開?！?/p>

“要不，新來的搶我活?！?/p>

宋梨花笑著拍了下車門。

“你要真被搶了，說明你該歇歇了?！?/p>

好，繼續寫新章節。

第二輛車的消息，是梁志成托人遞過來的。

舊貨市場，外地退下來的車價不高，聽著挺好。

可宋梨花一聽“外地”，心里就咯噔一下。

車這東西，最怕來路不明。

她沒急著應，先讓梁志成把地址寫清。

第二天一早，她帶著韓強去了。

地方在城郊，院子不大，車卻不少，排得擠擠挨挨。

一個瘦高個迎上來，姓邱，嘴挺會說。

“你們要跑長的？這車正合適?！?/p>

邱老板拍著車頭，拍得啪啪響。

“發動機剛拾掇過，油門一踩就走?！?/p>

韓強鉆到車底看了半天，出來的時候，臉色有點怪。

“你這車，修過后橋吧？”

邱老板笑了一下。

“那點小毛病，早好了?！?/p>

宋梨花沒接話，只問了一句。

“之前跑啥的？”

“跑過煤，也跑過菜?！?/p>

“跑得挺雜?！?/p>

這話一出，宋梨花心里就有數了。

跑得雜，說明折騰得狠。

她繞著車走了一圈，指了指車廂角。

“這塊，補得新?！?/p>

邱老板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眼挺尖，前陣子刮了一下?！?/p>

宋梨花點點頭。

“價咋算？”

邱老板報了個數，不算低，也不離譜。

可她沒急著還。

“我得試跑。”

邱老板一擺手。

“試跑沒問題，，可得先交定錢?！?/p>

老馬在一旁皺眉。

“試跑還要定錢？”

邱老板笑得挺自然。

“道上的規矩?！?/p>

宋梨花看了他一眼。

“那算了?！?/p>

她轉身就走，邱老板愣了一下，趕緊追。

“哎哎，這小女疙瘩脾氣這么急呢！咱們好商量。”

宋梨花停下。

“試跑不交定錢，跑完再說?！?/p>

邱老板猶豫了幾秒，點頭。

“行行行，跑一圈?！?/p>

韓強上車，一腳油門。

車動得不慢，可跑到拐彎的時候，方向明顯發飄。

韓強松油，下車。

“這車，夜里跑不行。”

邱老板臉一沉。

“哎！價格擺著呢，你這人兒還挑剔?！?/p>

宋梨花看著他。

“不是挑，是怕出事?！?/p>

邱老板哼了一聲。

“那你再看看那輛?！?/p>

另一輛更舊，一看就知道，跑了不少年頭。

宋梨花連上都沒上。

“算了。”

這句話可把邱老板惹急了。

“你到底想要啥樣的？”

宋梨花看著他。

“我想要……夜里能跑，剎得住，方向不抖?！?/p>

邱老板被噎住了。

“那價可不一樣?！?/p>

宋梨花點頭。

“我知道。”

她轉身要走，邱老板在后頭喊。

“你再加點錢，我給你調輛！”

宋梨花沒回頭。

出了院子，老馬長出一口氣。

“這地方，水深?！?/p>

韓強點頭。

“是啊，差點就被話繞進去了。”

宋梨花把圍巾緊了緊。

“第二輛車急不得，急了，早晚出事。”

回到河邊，天已經黑了。

她在賬本上寫下兩行字。

車源：外地，慎。

條件：夜跑優先。

寫完，她合上本子，她心里很清楚，第一輛車，是拼出來的。

第二輛車，得精挑細選，不挑人就要替她付代價。

夜里，老馬端著熱水進來。

“累了吧？”

宋梨花接過，點點頭。

“有點?！?/p>

老馬坐下，想了想。

“要不，緩緩？”

宋梨花看著水汽。

“緩一緩行，可不能停?！?/p>

老馬“嗯”了一聲。

“俺也去幫你打聽，慢慢找?！?/p>

宋梨花笑了一下。

“成。”

第二輛車，是老馬先打聽到的，一大早，他就跑來敲門。

“梨花，有個信兒?！?/p>

宋梨花剛洗完臉，毛巾還搭在脖子上。

“說?！?/p>

“林場那頭，有人要賣車?！?/p>

“不是跑爛的，是單位換新，退下來的?！?/p>

宋梨花心一動。

“誰的？”

“林場運輸隊，老隊長姓許?！?/p>

這名字一出來，她就明白了。

林場那撥人，規矩重，人也直，車要是真從那出來，毛病少。

“啥條件？”

老馬撓撓頭。

“他說車能賣，但有個話得當面說。”

宋梨花點頭。

“走?！?/p>

林場那邊比河口冷，風一刮，臉生疼。

許隊長五十多歲，人不高，背挺直，說話不繞。

“車就在那。”

他朝院里一指。

解放牌，比第一輛新不少，漆還在，就是舊了點。

韓強繞著看了一圈，眼睛亮了。

“這車，行?！?/p>

許隊長看了他一眼。

“懂行？”

“懂點，常年跑車的?！?/p>

許隊長點點頭，又看向宋梨花。

“看你都是實在人，我不騙你?！?/p>

“沒出過大事，夜里跑也絕對扛得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