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樓,辦公室內。
猿飛日斬靠在椅子上,垂目沉默,叼著煙斗吞吐著煙霧。
空氣沉悶得就像高氣壓里的瓦甕,讓人想打碎瓦壁或揭開罐口逃走。
“咳咳!”
直到轉寢小春忍不住咳嗽了一聲,那讓人無法忍受的死寂才被打破。
“日斬啊,這件事情……”
水戶門炎頓時舒出了一口氣,瞥了眼一旁死倔著不低頭的團藏,又看向面前的猿飛日斬勸道:“這次事情,確實是團藏做得過分了一點……”
“暗中進行木遁實驗,私藏研究成果和木遁忍者,難道這還不夠過分?”
不等水戶門炎繼續為團藏開脫,猿飛日斬便面無表情地打斷道:“那可是木遁,別告訴我,你們不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此話一出,水戶門炎的老臉有點泛紅,眼神無奈地看向志村團藏。
是啊,那可是木遁忍者啊。
誰能想到,團藏的膽子已經大到,敢私藏木遁忍者了?
如果不是對此次大蛇丸叛逃事件的調查,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木遁已經再次現世了。
團藏如今對“根”的掌控,讓水戶門炎都有些心驚。
“根,是木葉的根,是暗部的根,也是我的根,但是現在,居然敢對我這個火影隱瞞如此重要的情報,那是不是意味著……”
猿飛日斬頓了一下,瞇著眼睛看向團藏,質問道:“它已經成了某些人為自己牟利的獨立組織?”
聞言,原本面無表情的團藏,沉聲道:“我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木葉?!?/p>
聽著老伙計擲地有聲的回應,猿飛日斬沉默地吐出一口煙,面容被氤氳的白霧籠罩其中,從團藏的角度看去陰晴不定。
“日斬……”
一直保持沉默的轉寢小春也忍不住開口了。
“夠了?!甭牭剿麄冇忠獮閳F藏求情,猿飛日斬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再說下去了。
在扉間老師因為云隱村的暗算而去世后,他臨危受命從老師手中接過火影的位置。
但“火影”和他年輕時的幻想不同,他一上任就面對戰爭和忍族的壓力,將他對火影之位的幻想瞬間打碎了。
無論是日向一族還是宇智波一族,最初對他的態度都是聽調不聽宣。
好在作為火影的他,爭權奪利時有大義,除了猿飛一族以外,還有豬鹿蝶的支持。
所以他采取了打一批拉一批的策略,在團藏等人的協助下,用一些特殊手段,讓宇智波和日向兩個豪門忍族對立。
最后才坐穩了這個火影之位,將屬于火影的權力握在手里,將自己的親信安插在重要部門。
而千手扉間時期的“根”,其實只是暗部的培訓部門。
直到他讓團藏掌握“根”,為了處理一些不能用暗部名義去處理的見不得光的臟事,比如監視忍族之類,才逐漸演變為諜報組織。
團藏負責的“根”,實質上,等同于一個暗部分隊,按照暗部建制,團藏作為分隊隊長,只能帶領四個班,共十七人。
但是,在猿飛日斬有意無意的縱容下,“根”不斷擴張壯大,在團藏的影響之下,行事風格也越來越陰暗,一直到如今……
再任由“根”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一定會尾大不掉,完全淪為團藏的個人武裝組織。
所以,必須要加以限制。
“木遁忍者‘甲’的事情不用再提,我已經讓他進入暗部了,現在有另外一件事。”
無視團藏怨懟的表情,猿飛日斬目光深邃地看著面前三人,開口問道:“邊境傳來情報,云隱村似乎在調動兵力,可能又要做什么小動作。”
“對此,你們有什么看法嗎?”
此話一出,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同時皺起眉頭。
“又來了嗎?真是惡心!”
水戶門炎皺緊了眉頭,語氣嚴肅道:“無論如何,咱們都不能妄動。”
“炎說的沒錯?!鞭D寢小春點了點頭,“不管他們想做什么,我們只要防備就好了,不能給他們任何發動戰爭的理由!”
猿飛日斬不置可否,抖了抖手中的煙斗,看向團藏開口問道:“你覺得呢?”
團藏陰翳的眼睛微微瞇起,沉默片刻后,用低沉沙啞的聲音直言道:“當然是打疼他們!”
“……”
猿飛日斬沒有說什么,嘴里叼著煙斗,深深地吸了一口,過肺、屏息,最后再呼出煙霧。
雖然第三次忍界大戰已經結束,但事實上,如今的忍界局勢并不安定。
主要就是因為如今木葉高端戰力嚴重缺失,先是在第二次忍界大戰闖出赫赫威名的木葉白牙自殺,再是身為四代火影的波風水門和身為九尾人柱力的漩渦玖辛奈死于九尾之亂。
第三次忍界大戰四面受敵大量傷亡的戰力尚未恢復,又有許多忍者死在面具人一手掀起的九尾之亂中,木葉再怎么家大業大、底蘊深厚也是有些扛不住了。
是個人都能看出木葉青黃不接的尷尬境地,云隱村和巖隱村雖然被木葉打的有點疼,但是見到如此難得的機會也難免蠢蠢欲動。
所以兩者一直在針對火之國邊境進行試探,幾乎是每隔幾個月,就會因為云隱和巖隱的挑釁爆發一次邊境沖突,受傷人數越來越多。
沒辦法,誰讓木葉一直表現出軟弱可欺的態度,極大程度刺激了云隱和巖隱村的囂張氣焰。
好在距離第三次忍界大戰結束還沒多久,雷之國和土之國民眾的厭戰情緒還很強烈,云隱村和巖隱村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毫無理由地單方面對木葉宣戰。
不過,距離擴大沖突,掀起戰爭,只缺一個正當理由。
一個能夠挑起大名、貴族和民眾開戰情緒的“正當”理由。
猿飛日斬就是因為不想給他們這個理由,所以面對挑釁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忍耐。
他真的不敢賭。
木葉也賭不起了。
“呼?!?/p>
念及此,猿飛日斬吐出一口煙霧,低頭看向暗部遞交上來的情報。
那張逐漸蒼老的面容被煙霧籠罩,哪怕是在窗外陽光的映照下,一時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巖隱村,云隱村……”片刻后,猿飛日斬嘆息道:“暫且忍耐吧,召集一批忍者前往邊境防備云隱。”
團藏皺了皺眉,下意識反駁道:“你這樣,只會讓那些該死的混蛋更加囂張!”
猿飛日斬瞥了他一眼,平靜道:“既然如此,你就從‘我’的根部里調出一批人去邊境援助吧?!?/p>
“什么?”團藏愣住了。
猿飛日斬瞇起眼睛,意味深長道:“有問題嗎?”
再有什么問題,就要除去他根部首領的位置了。
意識到這一點,團藏的表情陰晴不定,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帶著怨氣道:“哼,我能有什么問題,反正那是你的‘根’!”
說罷,他轉頭離開,又突然頓住腳步,語氣不甘地說道:“猿飛,記住你今天的選擇,你一定會后悔的!”
“注意你的態度,團藏?!痹筹w日斬抖了抖煙斗,沉聲道,“記住,我才是火影!”
聽到這句話,團藏的臉皮抽了一下。
“那就當好你的火影吧!”他咬牙低喝一聲,抓住門把。
砰??!
門被用力摔上發出巨響,轉寢小春抖了一下身體。
見狀,水戶門炎嘆了一口氣,心里感慨,團藏還是被日斬握在手里。
希望有了這次的教訓,團藏可以安分一點吧……
“對了,日斬。”
水戶門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皺著眉看向猿飛日斬,壓低聲音問道:“現在村子的力量本就空虛,放任自來也在外面,真的沒問題嗎?”
聞言,想到以“追捕大蛇丸”為由出村的自來也,猿飛日斬心里嘆了一口氣,語氣平靜道:“該回來的時候,他會回來的?!?/p>
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對視一眼,看出猿飛日斬不愿多言,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告辭。
咔嚓。
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猿飛日斬沉默良久,房間里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半晌后,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來,走到了辦公室的窗前,渾濁的眸子在煙斗升起的煙霧中看不真切。
雨后的木葉總會顯得很干凈,屋檐上綴著雨露,斑駁的水跡像是零零散散的鏡子鑲在每個地方,樹葉上、路燈上、墻壁的瓷磚上,一齊倒影著木葉的繁榮。
看著外面的景色,猿飛日斬想了很多。
想到了木葉如今來之不易的和平,想到了和平之下內外交困的境地,想到了離開村子的大蛇丸和自來也,想到了每天流連賭場麻痹自己的綱手,想到了水門和玖辛奈留下的那個遺孤,想到了日向一族那個孩子看向自己時憧憬的目光……
“嘶……”
猿飛日斬的胸口高高抬起,那股甘苦酸澀的氣流吸入肺部,最后緩緩呼出一口氣,嘴里的煙斗亮起一抹火星,將所有情緒都隨著一起壓到心底。
“沒關系?!背聊蹋庞梦⑽⑸硢〉穆曇簦袷窃趯ψ约赫f,低聲呢喃道,“無論犧牲什么,都要守住木葉如今來之不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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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木葉邊緣的第44號演習場,死亡森林內,陽光透過枝葉在兩道身影的肩頭灑下細碎金斑。
“前輩,勁從地起,力由脊發,剛柔并濟……”
“啊噠!”
日向云川和邁特凱面前的木樁都已經破碎,但前者的木樁明顯能夠看出是從內部爆開,而后者的木樁看上去顯然是慘遭重拳蹂躪。
看著幾乎可以說是全無章法、力大磚飛的邁特凱,教了一上午的日向云川臉上笑容也有些撐不住了。
“呼?!逼綍r繞木葉跑上一整天都不會疲憊的邁特凱,此刻也是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無奈笑道,“云川,你這改良版的柔拳真的好難學?!?/p>
“畢竟前輩鉆研了十幾年的鋼拳,想要調整身體的本能,確實是要費一些心思的?!比障蛟拼〒u了搖頭,“今天就先練到這里吧?!?/p>
在中忍考試第二場寧次VS雛田的對決中,邁特凱和洛克李曾提出過關于體術的分類.
以表面傷害為主,讓對手骨折或造成其他外傷的直接攻擊的體術為「剛拳」,而日向家族的傷及敵人經絡系統和臟器的體術則為「柔拳」,至于綱手和四代雷影那種將忍術和體術相結合的,則是被稱為「忍體術」。
日向云川如今嘗試的事情,就是將鋼拳和柔拳的優點結合,日后在八門遁甲的基礎上,開發出最適合自己的體術體系。
“好吧,那就……”
邁特凱的話說到一半,日向云川突然感覺后頸汗毛豎起,一股極深的寒意升起。
無比突兀,無比恐怖。
日向云川全身的肌肉繃緊,白眼周圍的青筋綻放爬出。
呲??!
果然,幾乎在日向云川反應過來的瞬間,一道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傳入耳中。
這是暗殺,針對他的暗殺,無比致命的殺機。
這個聲音,這個距離,再去尋找,然后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意識到這一點,日向云川原本陰沉的眼神忽然變得平靜,在身體本能的驅使下閉上眼睛。
下一刻,無形的波動從體內擴散而出,日向云川宛如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所有身體感官都被關閉,只剩下精神的“感知”。
沒有風嘯,沒有蟲鳴,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世界像是死了一般靜謐。
又像是時間為他停下腳步。
于是,他“看”到了。
日向云川“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一支縈繞著鋒銳氣流的苦無。
風遁·真空刃,結合了形態變化和性質變化的風遁忍術,將風屬性查克拉注入到外物上化為無比鋒利、迅疾的劍。
暗殺者已經將這個術修煉到極致,速度快到邁特凱都沒能反應過來。
但是,在日向云川的直感下,本該因極速而無法看清全貌的苦無,仿佛拽拉著一條沒有盡頭的線,以極慢的速度向著他的方向滑行。
日向云川沒有回頭,他抬手張開五指,如待展的鶴翼,指節在陽光下泛著常年練拳的淡黃繭紋。
苦無的柄被他握在手中,縈繞的風刃刺破手掌,卻仿佛撞上了無形鐵壁,陡然停滯在半空之中。
日向云川睜開眼睛,平靜如雪的瞳眸倒影出身旁邁特凱緊繃的面容,還有那被落葉分割零碎的樹林深處。
無論是誰,來而不往,非禮也。
“那就,還給你。”
他轉身甩出苦無,動作快得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衣服下擺翻飛間露出精瘦腰身,脊椎起伏如同繃緊的弓弦,將自己全部的力量爆發了出去。
下一刻,苦無脫手而出。
嗡!
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在邁特凱的耳畔炸響,飄落的樹葉在眨眼間被勁風碾碎,地面泛黃的落葉都被氣流席卷著打旋飛起。
幾乎在同時,遠處應聲傳來刀刃入肉的聲響。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