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未時。
周森把周氏丹鋪中所有的小廝,掌柜和其余兩名煉丹客卿都是集中在后堂院落中。
“諸位,站在我身旁的是三豎道人,今后便是我周家新的丹道客卿。”
“老夫不在坊市時,三豎客卿便是首席丹師,除買賣丹藥外,其余事都聽從他的安排。”
許川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周森這般看重他。
只是,未知其是真重視,抑或僅于眾人前逢場作戲。
“見過三豎客卿。”
“見過三豎道友。”
一干人等紛紛抱拳道。
許川掃視了所有人,一眼便看出其余兩位客卿有些不喜,其余人則多少帶著點真心。
許是他們皆是周氏子弟,知曉周森為人,讓他敬重者定然是丹道精深之輩。
“好了,兩位客卿留下,余者便都忙去吧。”
倏忽間,院落便只剩下他們四人。
周森又是為許川介紹其余兩位客卿。
“這位是丁鳴,丁道友,另一位是左丘甫,左丘道友。”
丁鳴身形勻稱,留著短須,容貌尋常,中年模樣,而左丘甫體貌微豐,面色憨然,兩鬢斑白。
許川神念掠過,便探出前者是練氣五層,后者也只練氣六層修為。
“丁道友,左丘道友,老夫觀你二人似乎對本長老的決定有些不服氣?”
“周長老嚴(yán)重了,您的安排,我倆自然遵從。”丁鳴笑著道。
周森捋著長須,頓首道:“如此最好,不論丹道造詣,還是修為,你二人都遜色三豎道友,自然以他為主本。”
許川雖中年方才練武,然練武速有成,速度也不慢,故而容貌看著也就未到不惑的年紀(jì)。
聞周森所言,當(dāng)即用神念觀察,也立時發(fā)現(xiàn)了許川練氣七層的修為。
修仙者除非有斂息法門,或者修為相差過大,否則用神念皆可以探查出對方境界修為。
“丁道友,就有勞你幫三豎道友熟悉我周氏丹鋪的煉丹事宜。”周森旋即又看向許川,“三豎道友,明日開始煉丹,可有問題?”
“那云明道友?”
“他倘若愿意,也可在我丹鋪客房住下,想走也自是隨意。”
“當(dāng)然,若是有一藝之長,加入我周氏也行。”
許川微笑頷首,“多謝,此事我會告知云明道友,不過他如何抉擇,我便不知了。”
周森點點頭,旋即和左丘道友離開。
丁鳴拉著許川先去參觀了丹室,周氏丹鋪也就三個丹室。
許川成為客卿后,周森怕是要不了幾日便會回周家。
“三豎道友,這里分甲乙丙三個丹室,以往甲字號丹室歸周森長老,而今你來了,自然歸你。”
“至于煉制何丹,則根據(jù)調(diào)度,例如有時解毒丹見底了,我等便要煉上一些,坊市哪些丹藥比較暢銷,也會煉制哪種。”
許川微微頷首。
月湖坊市他逛了,也不是只有周氏丹鋪一家售賣丹藥的。
有競爭,才有動力。
此理無論凡俗之輩亦或修仙者之流,皆可適用。
“可否讓我研究下所有丹方,在下雖會些丹道,但常年云游不定,會的丹方并不多。”
丁鳴同為散修,自是清楚。
想當(dāng)初,他為求得一普通丹方,亦耗盡心血。
直至煉丹之術(shù)稍有所成,漸有聲名,方得境遇稍安。
前兩年,趁周家大肆招募丹師之際,僥幸通過考驗,成了周家客卿,至此才穩(wěn)定下來。
之后便一直待到此時。
他初至?xí)r,也就會三種普通丹方,同樣是邊學(xué)邊練習(xí)。
“這個問題不大,只要當(dāng)著周森長老的面發(fā)下道心誓言,絕不將丹方泄漏,他定然會將這些丹方抄錄給你。”
“那我這便去找周森長老。”
許川沒有過多猶豫,他相信只要拿到丹方,以他在丹道上的不斷鉆研,日后定然可以優(yōu)化這些丹方。
如此一來,也不會違背自己的道心誓言,于道途有礙。
周森長老聽聞許川的話,見證他當(dāng)面發(fā)下誓言,便從儲物袋中取出抄錄的丹方,贈給了他。
“真是怪哉,三豎道友丹道精深不假,但竟連最基本的解毒丹和療傷丹丹方都要,好似剛開始接觸修仙一樣。”
他撫著長須,沉吟少頃,自我腦補(bǔ)道:“許是想看看我周氏收藏的丹方是否與他之前的類似吧?”
“老夫沒看錯,三豎道友果然是我這般癡迷丹道之人。”
當(dāng)日下午。
許川便開始研究得到的丹方。
果然這些丹方比之破境丹,無論材料還是煉制難度都低了好幾個層次,需要注意的只有煉丹過程中火候的掌控與藥性的變化。
他每樣要了三份,嘗試煉制。
解毒和療傷這類的,第一次便凝丹成功,只是連下品都不如,幾近廢品。
第二次認(rèn)真煉制,成功練出下品丹,且出丹三顆,只是其中兩顆是廢丹。
第三次也是類似。
然后是固本培元類、恢復(fù)法力以及精進(jìn)法力的丹藥。
此三種難度都逐級加深,固元類和回元類,第三次才煉制出一顆下品丹,而精進(jìn)法力的,三次都是失敗。
許川又是要了兩份精進(jìn)法力的丹藥。
煉至深夜,方才煉出兩顆下品丹。
許川和周家有約定,煉六抽一,故而他煉制的丹藥都是會記錄在冊。
轉(zhuǎn)眼過去月余。
許川每日煉丹四個時辰,打坐修煉五個時辰,鉆研丹方、研讀丹道典籍三個時辰。
日日如此,從不間斷。
這些時日,煉丹最多的便是回元類和精進(jìn)法力類。
回元類已有七成的成丹率,而精進(jìn)法力類則是五成。
此成丹率已然完全超過了浸淫此二類丹藥數(shù)年的丁鳴和左丘甫,僅差周森一籌。
不過,許川還是不大滿意。
雖成丹率大幅提升,但成丹數(shù)量始終在一爐三四顆,還都是下品。
丹道一途,九為極。
便是說一爐丹至多凝出九顆丹藥。
而九顆上品丹便是丹道極致,完美利用材料的體現(xiàn)。
上品丹雜質(zhì)已經(jīng)微乎其乎,至于毫無雜質(zhì)的丹藥,世上基本不存在。
時間一天天過去。
許川藏于周家,精研丹道,而許明仙則研究陣道。
三月下來,由夏入秋。
然月湖坊市所在的幽谷,大陣籠罩,四季如春。
“阿爹,我欲尋一些材料,試驗陣法。”許明仙神念傳音道。
“云奴,你有所領(lǐng)悟了?!”
許川心中欣喜不已,陣道參悟難度遠(yuǎn)在丹道之上,他雖然賜下了【九宮道衍】的命格天賦。
但沒想到許明仙四月光景便有了領(lǐng)悟。
“嗯,你且去尋材,倘若靈石不足,我手中之靈石盡可拿去,所存丹藥亦能換作靈石。”
許明仙微微頷首,離開了許川房間。
這幾月。
他也是外出過幾趟,在坊市閑逛。
總體來說,坊市中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所有人都默認(rèn)一個規(guī)矩———在坊市中不鬧事。
有恩怨者,皆是外出自行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