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盟總盟。
柳無情收到傳訊,忽然身子一軟,癱倒在椅子上。
“我柳家,完了!”
“數十位筑基,我柳家的護族大陣根本攔不住。”
一位風姓筑基也是面露哀色道:“我風家亦是如此,唯一慶幸的便是總盟內依舊還有我們各家的子弟。”
眾人默然。
“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哪來的這么多筑基魔修!”一位仙武盟長老抓著自己頭發,一臉苦痛。
“是啊,難不成是大魏,大晉和大梁筑基假扮?”
“大長老還沒有回應嗎?”
“洞溪早已封山,暫不問外事.諸位長老,你們說許家是否知曉,為了應對才行封山之事?”
“定是如此!”
“但你們又能說些什么,大家爭權奪利,許家這十幾年,則逐漸淡出總盟,你們也都順水推舟。
還加強自己在仙武盟的地位與話語權?
他們為總盟布置三階陣法,便是最后所做之事。”
大殿之內再次寂靜下來。
而總盟各處,無數弟子都是人心惶惶。
銅山郡。
最先覆滅。
也不知有幾人存活。
秦家家主面對獸潮駭然的同時,心中也是升起一絲慶幸,幸好他秦家選對了路。
面對有三階妖獸率領的十數萬妖獸。
銅山郡攜一城之力,也只抵擋了半個多時辰。
太原郡、瑯琊郡、棲云郡、龍山郡
半日時間,諸多郡城覆滅,該郡各縣城,到處都有妖獸的蹤跡。
有些魔修收刮被妖獸覆滅的郡城世家,有些魔修則極速飛行,趕在妖獸之前去攻打還未淪陷的家族。
又是一個多時辰。
廣陵郡,仙武總盟
“嗚!”
凄厲到極致的警鐘聲,陡然炸響!
不是一聲,而是九聲連響,一聲比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刺耳!
九鐘連響,滅盟之危!
“發生何事了?”不少弟子紛紛喃喃道。
但卻無人回答。
下一刻。
“吼!”
“嗷嗚!”
“嘶吼!”
四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令人靈魂顫栗的獸吼,如同四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聲音來自護山大陣之外,卻仿佛就在耳邊炸開!
修為僅練氣的弟子,當場被震得心神晃蕩,似有頭暈目眩之感。
“敵襲!”
不知是誰嘶聲吶喊。
所有長老、執事、核心弟子,全都化作流光沖出大殿,修煉室,或者自己房間。
然后,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四頭龐然大物,如同四座懸浮的山岳,橫亙在天際。
有高約八丈,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晶石甲殼,通體赤紅的巨猿。
有雙首怪鳥,翼展超過十五丈,羽毛呈詭異的灰白色,如同墳場中浸泡過的裹尸布。
怪鳥左邊鳥首眼瞳慘綠,右邊鳥首眼瞳血紅。
一條水缸粗細、長逾三十丈的森白巨蟒,渾身覆蓋冰冷的骨質甲殼,蛇頭呈三角狀,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倒鉤利齒。
最后則是一頭形似鱷魚、卻生有龍首的怪物。
它體長超過二十五丈,渾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厚重板甲,背脊上生著一排骨刺。
每根骨刺都有丈許長短,尖端閃爍著幽藍寒光。
在它們下方,成百上千的一階、二階妖獸,如同蝗蟲過境,鋪天蓋地!
地面更是有大量的野獸,密密麻麻,足有數十萬之多。
感受那滔天的氣息,一眾仙武盟長老面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道:“三階.三階妖獸!”
三階妖獸亦有智慧,它們也都被吩咐過。
首要便是解決囹圄之地現存的金丹勢力,然后是筑基家族。
“攻!”
毒龍鱷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
龍首昂起,口中墨綠毒霧凝聚成一道粗達數丈的毒液洪流,狠狠撞在青冥陣的光罩上!
“嗤——”
刺耳的腐蝕聲響徹天地。
青冥陣那層淡青色的光罩劇烈波動。
緊接著——
“轟!”
熔巖爆猿雙拳擂胸,仰天狂吼。
然后一躍而起,兩只房屋大小的拳頭裹挾著熔巖之火,狠狠砸在光罩上
“咚!”
整個仙武盟山門地動山搖!
雙首尸鷲也不甘示弱,左邊鳥首噴出漫天毒雨,右邊鳥首發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
毒雨腐蝕光罩表面,音波則穿透光罩。
震得山門內的弟子神魂劇痛,抱頭慘嚎。
白骨陰蛇最為陰毒。
它噴吐出一股股慘白色的陰煞之氣,可侵蝕地脈靈機。
四頭三階妖獸領銜,上千低階妖獸瘋狂沖擊。
青冥陣,此刻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不斷震顫,呻吟!
“嗡嗡嗡——”
“所有弟子,全力防御,維持大陣!”
不知哪位仙武盟長老高喝一聲,眾人才從驚懼中清醒過來,然后在安排下,一個個以法力維持光幕。
陣法核心處,數名二階陣法師,亦在不斷加強陣法防御光幕。
衛道走出煉丹殿,看到外面如同滅世般的場景。
忽然想起去年云頂真人邀請他入洞溪。
“看來許家早有所料,不過會行封山之舉。”
他輕輕一嘆,旋即也飛至高空,而后出手攻擊大陣外的一二階妖獸。
青冥陣是普通防御陣法,防外不防內。
仙武盟總盟是各郡家族精銳集合之地,底蘊自然也不弱,且有大陣防御,一時間也支撐了下來。
有筑基魔修前來,見妖獸攻城,沒敢靠近。
畢竟妖獸可不會分他們是什么人。
對他們而言,不管黑水域魔修,凡是人族,皆可殺。
哪怕金丹魔修,若無絕對實力也不會輕易去觸霉頭。
大魏皇城。
本來尚可堅守。
但妖獸大軍趕到,護城大陣終被攻破。
金丹魔修、妖獸沖入皇城中。
又是一場人間煉獄。
至于最后的皇宮防線,也只是保他們茍延殘缺。
不過姜、雷、林三家不似曹家他們那么無情,讓諸多皇城修士和武者進入了皇宮內。
“諸位,此為大劫,雷某無力回天。”雷云朝嘆道,“不管大晉、還是大梁,亦或仙武盟那邊。
現在估計跟皇城都是差不多場景。”
“雷真人,為何會如此,那些金丹魔修,那些三階妖獸都是從哪里來的?”有筑基家族的筑基老祖問道。
雷云朝掃視眾人,“各位真想知道,若是知道實情,可能會更加的絕望!”
“大難臨頭,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沒錯!”
“還請雷真人告知!”
眾人紛紛響應。
“此為大劫,五百年前亦曾發生過一次,但相比于那次,這次慘烈十倍不止。”
雷云朝輕嘆道:“此方地界,又名囹圄之地,簡單說便是一方囚籠。
那些妖獸都來自「十萬大山」,它們是看守者。”
“看守我們嗎?”有年輕修士聲音顫抖道。
“正是。”
“五百年一次小劫,千年一次大劫,我雷家、姜家、林家雖然熬過了五百年那劫,但千年大劫,亦是第一次真正面對。
而據雷某所知,所謂的千年世家,也從未有傳承一千兩百年以上的世家。
大劫中。
九成以上都會死去。
而像我們這些修行有成的,死的則更快。”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有王姓筑基道:“難不成我們只是「十萬大山」妖獸豢養的口糧?
我人族那些前輩大能呢?
他們就這般眼睜睜看著嗎?”
“那些金丹魔修想必就是來自我們這方天地之外,那些頂尖的勢力吧?”又有人開口。
不少人看向雷云朝。
雷云朝搖搖頭,“雷某不知,我所知亦只是此次大劫真相的一隅罷了。
我所知的都已經告知,各位如何做,可自行選擇。”
大陣外轟鳴聲不斷,時刻刺激著他們的心神。
“前路已斷,人族大能尚且不管我等,那我們還有何生機?”頓了頓,此人又繼續道:“晚輩愿聽從雷前輩安排。”
少頃。
“我等愿聽雷真人安排!”
“我等愿聽雷真人安排!”
“全力守陣,陣破之時,各位便自行逃命吧,能逃一人是一人,大道五十,遁去其一。
不管大劫如何,不管是魔修還是妖獸都不會斬盡殺絕。
只要能躲過去,便還有生機。
我相信,這大劫輪回,終有一日會被人斬斷!”
眾人面面相覷,而后齊聲拱手道:“謹遵真人之令!”
雷云朝轉身望向遠處天空。
他人以為他是看皇宮外的金丹魔修,三階妖獸,卻不知他遙望的是洞溪。
“許川,你會是那一個希望嗎?”
大魏皇宮和仙武盟總盟還在堅守。
而月湖郡也終于有大量妖獸涌入。
每一個郡的郡城,幾乎都是首當其中,其附近的修仙家族,武道家族,皆是難逃滅頂之災。
“老祖,大陣守不住了。”
周家家主周宗然一臉驚慌地向周慶方報告。
“此劫避無可避,宗然,你告知所有人,大陣破時,所有人自行逃命。”
頓了頓,他又對周宗然道:“若是能逃到洞溪,或可留得一命。”
“老祖,許家應該也會面臨相同的局面吧?”
“會,甚至于吸引的強者會更多但那可是許家啊!”
語氣中,有敬畏,有羨慕。
周慶方不再多言。
周宗然拱拱手,而后離去,將此事告知其余人。
“希望許家能看在我周家附庸的份上,能讓一些幸運兒進入。”周慶方內心輕嘆。
“轟!”
一頭三階中期妖獸從天而降。
那是一頭身高七八丈,形似犀牛,額間長著一根白玉獨角的龐然大物。
此為地龍犀,它渾身覆蓋著土黃色的厚重甲殼。
甲殼上天然生長著巖石般的凸起。
它的四蹄踏在本就岌岌可危的大陣光幕上。
二階頂尖陣法的光幕頃刻間轟然炸裂。
漫天藍色光點如雨灑落,尚未落地便消散于無形。
“吼!”
地龍犀仰天咆哮,聲浪如實質般席卷!
隨著它吼聲,那些一二階妖獸,上萬的野獸如同洪水決堤般涌入周家族地。
“逃!”
“快跑啊!”
得了吩咐的周家子弟、護衛、仆從,此刻再無任何猶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練氣修士御劍。
筑基長老飛行。
武者和其他人則只能憑兩條腿狂奔。
一座座殿宇被妖獸撞塌,靈田藥園被踐踏成泥,道藏樓倒塌
哭喊聲、慘叫聲、妖獸咆哮聲、建筑倒塌聲,混雜成地獄的交響。
而周慶方,沒有逃。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法力轟然爆發!
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主動迎向了那頭三階中期的地龍犀!
但即便是頂階法器的青木劍,也傷不到地龍犀分毫,那一身鱗甲防御堪比下品防御法寶。
地龍犀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當即張嘴咬向周慶方。
周慶方竟不閃不避,反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我周慶方,修行兩百多載,于隱忍中筑基,從練氣家族一步步發展至頂尖筑基家族。
此生已得圓滿!
無憾!”
話音落下,周慶方毫不猶豫直接自爆。
“轟隆!”
狂暴的爆炸能量將地龍犀都掀飛了出去,它嘴角流血,有數顆尖牙被炸斷。
厚重的鱗甲也多處有灼燒的痕跡。
“吼!”
地龍犀發出震怒的咆哮。
但周慶方已然身死,甚至尸骨全無,它只能將怒火發泄在此地的人族身上。
無數人向周家族地外逃去。
但真正能跑出去的不多,能從妖獸手中活下來的就更少。
不少周家子弟往洞溪而去。
千里距離,往常也就一兩個時辰的事。
而今他們卻恨不得插上幾對翅膀,瞬息而至。
周宗然耳邊不斷響起后方有周家子弟的慘叫聲響起。
但他卻不敢停下。
唇角都咬出了血,面露痛苦之色,全力往前飛行。
作為周家家主,他自然有一些底牌,一件頂階的飛行法器,速度比尋常筑基圓滿飛行還要快上一些。
“唳!”
他的身后是一只二階后期的鐵翎青雕。
論實力,周宗然僅筑基六層,不是它對手。
“咻咻咻!”
數十根鐵羽如同箭矢般激射而來。
周宗然匆忙間祭出一面青色盾牌,亦是頂階法器。
幾輪攻擊下來,那青色光幕便出現了裂痕。
“咻!”
又是十幾根鐵羽襲來。
“咔嚓!”
光幕徹底碎裂。
鐺鐺鐺~
不少鐵羽落在青色盾牌上,但有一些亦是劃過周宗然手臂,一抹抹殷紅出現。
半個多時辰后。
周宗然絲毫不顧忌法力的消耗,終于趕至了洞溪。
但此地卻空無一物,除了連綿的荒田,連一戶人煙都沒有。
“怎么會如此?不應該是被迷霧籠罩的嗎?”
周宗然茫然。
而此時,鐵翎青雕已至他身后百丈,一雙烏黑的利爪,朝他俯沖抓去。
鐺~
周宗然當即舉起盾牌抵擋。
但鐵翎青雕力量太大,將其整個人撞飛了出去,直接便沖入了云天幻陣內。
這里只是洞溪的最外圍,淡淡云霧彌漫,幾乎看不清蹤跡。
那頭鐵翎青雕見周宗然忽然消失,銳利的眸光微微閃爍,而后再次俯沖而下,亦是闖入了洞溪。
發現周宗然后,它當即鳴叫一聲,再次展開攻擊。
碧寒潭。
許明仙睜開眼。
“周家的人?妖獸?”
“看來獸潮已經涌入月湖郡了。”
許明仙沒有動手滅殺,而是傳音給許川,將此事告知。
“將妖獸殺了,讓周宗丹去接他吧。”
“父親,那這樣一來,外界的事恐怕就瞞不住了。”
“又能瞞多久?”許川反問道:“要不了一兩個時辰,估計就會有三階妖獸到了。
妖獸成群結隊,闖入洞溪是遲早的。
而且此時,周家,秦家、太原李家、瑯琊王家,估計都已經沒了。
他們此時知道也已回天乏力。”
“是,父親。”
許明仙當即掐訣。
云霧之中一道模糊身影快速凝聚。
而此時鐵翎青雕將周宗然的盾牌掀飛,將其撲倒在地。
眼看周宗然就要死于妖獸之口。
一道光影閃過。
鐵翎青雕被一刀斬首。
周宗然瞪大雙目,看著那云霧人緩緩消散,化為霧氣,心中駭然。
不久。
得到許明仙傳音的周宗丹步入云霧區,找到了周宗然。
“族兄,真的是你。”
“宗丹。”周宗然見到其瞬間,頓時淚流不止,跪倒在地,捶著地面道:“我周家主脈,沒了。
老祖他.自爆,戰死!”
周宗丹聞言,一個踉蹌,面色頃刻間變得煞白。
“怎么會如此?!我周家可是有二階頂尖陣法作為護族大陣啊!”
“成千上百的妖獸,上萬的野獸,光是二階妖獸便有數十,更還有一頭長得像犀牛的大妖,氣息恐怖無比。
應該是三階妖獸。
這誰人能擋,我是借助頂階飛行法器,才僥幸逃到洞溪。
至于其他人.”
周宗然沉默了,一切不言而喻。
下場恐怕是兇多吉少。
若是洞溪再遠個數百里,他恐怕也趕不到這。
周宗丹面露哀色,“族兄,先去我那養傷吧。”
路上遇到不少人,他們見周宗然凄慘模樣,幾乎都詢問了一番。
然后他們便炸了。
“我秦家如何?”
“我王家呢?”
周宗然搖頭道:“我不知,但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外面已然天翻地覆,淪為煉獄。
洞溪雖此時安寧,但要不了多久也必然.”
“族兄,此非你我能考慮之事,洞溪自有主家真人,老祖關心,你還是先養傷吧。”
聽周宗丹這般說,周宗然不再多言。
而后,不少人附庸家族紛紛請求要見許家家主,想詢問他們各自家族的情況。
山下已然鬧哄哄一片。
許崇晦自己亦是不知外界到底如何,只能前往碧寒潭詢問許川。
“曾祖,那些附庸家族想知道他們各家的情況,孫兒該如何回應?”
“告訴他們,大劫已起,大晉、大梁、大魏,仙武盟,各地皆已淪陷,筑基金丹魔修肆虐,百萬妖獸洶涌。
他們若想去找自己族人,隨他們去。
我許家不庇佑想自己尋死之人。”
“是,曾祖。”
許崇晦來到山下,將此言告知。
眾人嘩然。
“大劫,什么大劫?”
“各大勢力都淪陷了?”
“金丹魔修,還有三階妖獸,百萬妖潮.”
眾人幾乎傻眼。
“這還有生路嗎?”
許崇晦道:“不管你們是因何身在洞溪,但此時在此,我許家自會庇佑,不過若無我許家吩咐。
踏出一步,那便與我許家再無關系。”
雷霄云道:“我雷家可是金丹世家,大魏皇城還有三階陣法守護,怎么可能會滅?”
“那你要離開嗎?”許崇晦也不多言,一句靈魂反問。
雷霄云頓時啞然。
林乾風愣愣道:“原來如此,怪不得祖父將我們三家天賦最出色的幾人送入洞溪。
借助洞溪濃郁靈氣修行,只是表面上的解釋,
避難才是最終目的。”
“都回去該干什么干什么,我許家有吩咐,自會通知,不過要不了多久,洞溪也將有一場生死之戰。
你們都做好準備吧。”
許崇晦言盡于此,返回家主大殿。
一股沉重縈繞在眾人心頭。
甚至有不少人心中暗恨許家,為何不庇佑他們家族。
他們中有些是附庸,有些是姻親之家。
但也有一些人則是慶幸自己被選入了許家。
而沒過多久。
一位身著紫袍的金丹后期魔修追殺黑云靈豹來到了洞溪。
黑云靈豹本早該達到,但可惜中途遇到一位黑水域金丹魔修,被其追趕繞了大梁一圈。
但還是沒能甩掉,反而自己受了不輕的傷。
眼看傷勢愈發嚴重,黑云靈豹本不想將這條小尾巴帶到洞溪。
但此時也實在沒轍。
再要面子,可能命就沒了。
黑云靈豹發現洞溪沒了,陡然停下。
“小豹子,怎么不跑了,你若是乖乖成為我的靈獸,本座還能饒你一條性命,否則定取了你的妖丹,收了你的精魄。”
“吼~”黑云靈豹頓時齜牙,“休想!”
此時,許川的聲音在黑云靈豹識海響起,“入陣,自有人收拾他。”
黑云靈豹頓時大喜,轉身躥入云天幻陣。
紫袍魔修見此,也是有些驚訝,“此地居然還有如此玄妙陣法?”
他此前神識探查,可絲毫沒有發現。
想了想,他便追了進去。
然而,甫一進入,周遭景象驟變!
大霧彌漫。
目力所及不過周身數丈,連神識都是極大受限,散發不過二三十丈。
紫袍魔修覺得不對勁,轉身便想離開,卻發現已沒了路。
四面八方皆是翻滾不休的茫茫云海,寂靜得可怕。
而就在此時,一陣致命的警兆升起。
他猛一拍腰間儲物袋。
一口通體呈暗褐色、表面銘刻著無數古樸紋路的銅鐘飛旋而出!
“鐺!”
銅鐘迎風暴漲,化作丈許大小,懸于他頭頂。
鐘身古樸,此刻卻嗡鳴震顫,垂落下一道凝實厚重的金色光幕,將紫袍魔修牢牢護在其中。
幾乎就在光幕成型的同一瞬間——
“咻——”
一道流光撕裂濃霧,破空而至!
那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只能看到一抹殘影!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驚人的音波將周圍云霧都蕩開數十丈。
金色光幕劇烈震顫。
被擊中的位置,甚至向內凹陷了寸許!
但終究,擋住了這突如其來的一箭。
紫袍魔修雖未被傷及,但心神受鐘聲與沖擊震蕩,氣血一陣翻騰。
他心中駭然,這一箭的威力,絕對達到了金丹圓滿的水準,甚至還不是普通金丹圓滿的攻擊。
“閣下是誰?”
紫袍魔修強壓驚怒,聲音透過法寶光幕傳出,在云霧中回蕩。
“在下鐘離壑,今日追逐靈獸誤入寶地,絕非有意冒犯!
那黑豹若是閣下靈寵,鐘某愿以重寶賠償,只求放我離去,此后絕不踏足此地半步!”
他話語放得頗低,一邊說,一邊全力催動神識。
試圖捕捉暗處敵人的方位,同時手中已經多出了另一件中品飛劍法寶。
然而,云霧死寂,無人回應。
鐘離壑心知無法善了,眼神徹底陰冷下來。
他不再廢話,全力催動褐色銅鐘,金色光幕更加凝實,然后便想強行闖出此大陣!
“咻——”
第二道流光,毫無征兆地再度射至!
這一次,箭矢顏色赤紅,拖曳著灼熱的尾焰,仿佛一顆墜落的流星!
“鐺——”
巨響再起!赤紅箭矢炸裂成漫天流火,瘋狂灼燒著金色光幕。
光幕波紋更劇,光芒明顯黯淡了一分。
“咻!”
“咻!”
“咻!”
沒有絲毫停頓。
第三、第四、第五道箭矢,接踵而至!
與前面兩箭,正好組成五行屬性的攻擊。
第五箭時,褐色銅鐘光幕終于被洞穿。
但鐘離壑早有準備,揮劍將此箭矢方向偏移,而后又祭出一件黃色龜甲法寶。
同樣是難得的精品法寶。
“這兩件法寶都不錯,在中品防御法寶中能算精品。”
空中,許德翎點評道。
“難怪啊,大哥這弓箭法寶套裝,威能堪比上品法寶,都要連續五箭才破開。”許明青喃喃道。
云霧中。
紫袍青年見暗中那人攻擊凌厲無比,不敢以銅鐘本體去鐺,若是受損,往后可就無法使用了。
故而他才換了另一件防御法寶。
但如此下去,他知道龜甲法寶也終將抵擋不住。
故而他拼命尋找出路。
但三階上品的云天幻陣,元嬰之下無法強行破開。
除非是三階上品的陣法師,才能找出破綻。
不過,寶蛟弓套裝雖然強大,但許明巍也不可能一直使用,消耗法力非尋常法寶可比。
僅僅五箭就已經消耗了三成法力。
許明巍微微皺眉。
“你稍后找準機會攻擊。”許川聲音傳來。
“是,父親。”
而后。
只見許川在碧寒潭中拋出一塊黑色四方大印。
大印迎風暴漲至方圓三丈。
破開迷霧,筆直朝紫袍魔修頭頂落去。
嗡~
一股如山岳般厚重且帶著鎮封之力落下。
不僅僅是針對肉身,也對他人的神魂會有影響,哪怕不是毫無反抗之力,動作豈會遲緩起來。
“上品法寶?!!”
鐘離壑駭然失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且這股威壓,顯然是將法寶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金丹期中,也少有人能做到。
他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保留,燃燒精血,周身魔焰沖天,試圖抗衡這股鎮壓之力。
“轟!轟!轟!”
「重玄印」接連爆發威能。
黃色龜甲防御頓時出現了道道裂紋。
片刻后。
許明巍再次挽弓射箭。
他雙瞳有金芒閃過,便看透龜甲光幕的薄弱之處,然后一根風屬性「九元天星箭」射出。
“咻!”
一道青色箭矢瞬息間洞穿了龜甲防御。
而鐘離壑被「重玄印」鎮壓,連揮劍速度都十分緩慢,剛想抬劍抵擋。
但箭矢已先一步洞穿他的心臟。
鐘離壑臉上定格著無邊的恐懼與不甘,瞳孔迅速渙散,生機徹底斷絕。
“我去收尸。”許明烜嘻嘻一笑。
許明淵笑道:“三弟如此有興致,看來此人身上是有好東西了。”
“二哥見笑了。”
許明烜當即飛往云霧區,將鐘離壑的尸骸帶回。
其身后還跟著黑云靈豹。
他的「七寶琉璃塔」需要寶物填充,才可能爆發上品法寶的防御程度。
許明烜將褐色銅鐘還有黃色龜甲置入「七寶琉璃塔」中,笑著對許德翎道:“德翎,你來攻擊看看。”
許德翎笑道,“還是不了,動靜太大了,三叔你將防御光幕撐開,我看一眼便知其防御層次。”
“也行。”
許明烜照做。
只見其頭懸「七寶琉璃塔」,一道道七彩流光自塔尖垂落。
許德翎雙眸金芒亮起,看了眼道:“竟然真的達到了上品防御法寶的層次。
三叔,你這里面都安置了什么寶物?”
“加上剛才兩件,一共七件中品法寶。”
“七件中品法寶的總價值雖比上品法寶高,但若讓人選,定然是選擇上品法寶。”
許德翎笑了笑,“三叔你運氣是真不錯,哪怕侄女我亦是不知放置什么寶物,能讓其達到上品法寶層次。
這還是金丹中期級法力就能完全發揮威能的上品法寶。
要知道正常上品法寶,哪怕金丹后期也只能發揮出六七成,金丹圓滿可發揮**成。
少數底蘊十分深厚之人,如祖父這類,才能完全爆發上品法寶的威力。”
許明烜笑了笑,將「七寶琉璃塔」收起,“我一沒仙藝在身,戰力也不出眾,也就剩運氣好點了。”
眾人聞言哈哈一笑,而后去到碧寒潭。
黑云靈豹則找到了趙青言。
從黑云靈豹那得知趙家結局,雖他早有所料,但還是難免面露哀色。
不過,他也沒有隱瞞,將此事告知了趙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