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劫是所有人的大劫!
許家自身亦要應對!
況且,許家上任家主許德昭曾明言,遷入者貴精不貴多,數百人即可。
尤以擅長御獸、靈獸培育的子弟優先。”
此言如冷水潑下,讓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破滅。
眾人默然。
但換位思考,他們也不得不承認趙青言所言在理。
經過足足七日反復的爭論、妥協、權衡天賦、貢獻與家族未來需求,一份最終名單終于艱難出爐。
名單涵蓋了包括趙業霜、趙業墨兩位地靈根天才及其部分近親,一位已經筑基期的地靈根天才及其親屬。
再有兩三位年輕筑基,一批中堅練氣子弟,天賦不錯的男女幼童。
以及數十位精通御獸與靈獸培育之人。
總計約五百余人。
一旦與許家談成。
他們將攜帶族中傳承典籍,與珍貴靈獸幼崽、卵蛋,前往。
當然,趙家亦是留下不少拓印件。
周、秦、李、王四家都能做出決斷。
他們趙家傳承近千年,凝聚力自然也有。
關鍵的時刻,他們也都愿意將生的希望留給族中后輩。
故而,支脈成員名單,多為年輕。
唯一一位年紀較大的便是趙青言。
鑒于他與許家關系較深,經眾多長老同意,擔任支脈家主。
塵埃落定。
隔日。
趙青然、趙青言和趙氣陽三人,作為趙家代表,乘坐黑云靈豹,前往洞溪。
黑云靈豹四蹄生風,踏云而行,速度快如閃電。
數個時辰后。
他們到了洞溪。
此次接見的是許崇晦。
三人代表趙家立下附庸誓約,往后聽從許家差遣。
當然,附庸不是仆從,并不是說人身自由都交給了許家。
而是其資源什么,要上交,人員聽從許家安排。
對于許家的命令,除非讓自己去送死之類,其余皆需遵從。
許家亦是做出承諾,會庇佑趙家分支渡過劫難,若是渡不過,許家自然也是完了。
那沒什么可說的。
“家主,可否帶我們去我趙家往后居住之地看看?”趙青言道。
“自然。”
許崇晦親自帶他們前往附庸家族區域。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
靈氣果然濃郁!
“家主,我趙家老祖已然開始沖擊金丹,雖不在名單中,可否讓他在此地閉關修行?”
許崇晦猶豫了片刻。
就在此時,一道傳音在他識海響起。
“可!”
此聲音許崇晦再熟悉不過,正是許川。
許崇晦抬首微笑,“自無不可,約定已成,若趙家愿意把金丹名額用在你家老祖身上,我許家亦可助他一臂之力。”
趙青然和趙青言眸光皆是一亮。
相互對視,但卻并未第一時間開口。
因為此事需慎重。
因為,機會只有一次!
然趙氣陽撫須搖頭道:“不必了,老夫已沒有幾個年頭好活,就不必浪費此珍貴機會。
成敗天注定!”
許崇晦微微一笑,并未強求。
旋即,趙青然和趙青言抱拳道:“家主,那我倆便先告辭,準備支脈遷移之事。”
“兩位自便。”
看著二人離去,許崇晦也返回了家主大殿。
而趙氣陽則在戊字區選了一間房間住下,閉關沖擊金丹。
碧寒潭。
許川望向戊字區的趙氣陽,自語道:“沒想到趙家成為我許家附庸,竟多了一絲金丹氣運。
也是,若無這堪比二階上品靈脈的靈氣修煉環境。
他無任何機會邁入金丹。
但終究如流星,不過匆匆而逝!”
半個時辰后。
此地一間普通竹屋,門扉無風自開。
一道赤色身影邁步而出。
她身姿高挑挺拔,著一襲火紅勁裝,外罩輕紗,墨發僅以一根赤玉簪簡單綰起。
眉宇間英氣勃發,顧盼神飛。
周身氣息雖已盡力收斂,仍有一股初成金丹的銳利與灼熱隱隱透出。
此人正是剛剛成功結丹的許明姝。
“唳——!”
清越穿云的鷹啼自高空響起,一道紫色電光撕裂長空,瞬息俯沖而下,帶起勁風獵獵。
正是感應到許明姝出關趕來的紫青雷鷹。
它盤旋兩圈,落在許明姝身前時已縮小至半丈長短,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臂,口吐人言道:“恭喜主人,金丹大成!大道可期!”
許明姝絕美的面容綻開一抹真切笑意,伸手輕撫雷鷹頸側光滑的翎羽:“阿鷹,也恭喜你,終于突破三階中期。”
“多虧主人和老祖賜予的妖靈丹。”許鷹回道。
她抬眼,便望見了枯榮樹下含笑注視的許川。
當即神色一正,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女兒拜見父親,幸不辱命,已然結丹!”
許川淡笑頷首,眼中滿是欣慰,道:“不錯。”
幾乎在紫青雷鷹長鳴的同時。
洞溪大宅方向,數道強橫氣息感應到結丹功成的波動與熟悉的鷹啼,立刻沖天而起,朝著碧寒潭方向疾掠而來。
不過數個呼吸,道道身影便已穿過碧寒潭外圍的陣法光華,自半空飄然落下。
當先是許德翎。
一身赤金勁裝,風華絕代,論模樣與許明姝有四分相似。
然后是葉凡夫婦,神仙眷侶。
接著許明仙和許明巍二人負手而至。
“四妹,恭喜了。”許明巍率先道。
“恭喜姑姑。”許德翎、葉凡和許德玥皆是抱拳笑道。
聽到動靜,在其它竹屋閉關的許明淵、許明烜和許明青三人打開竹屋出來。
“好生熱鬧啊。”許明烜笑著道,旋即對許明姝表以祝賀。
其余二人亦是如此。
許明姝輕輕笑道:“二哥,三哥,六弟,你們肯定也快了。”
“承四妹你吉言。”許明淵道。
“要不要試試手?”許明仙打趣看向許明姝。
“同你嗎?我才不自找沒趣!”許明姝道:“等什么時候小白和小黑他們都歸來,我再跟你切磋。”
她知道許明仙雖結丹只比他早幾年,但神通結丹之人,哪怕初成也堪比金丹中期。
就算她和許鷹一起上,正面怕也不是許明仙的對手。
許明巍嘴角微揚:“別鬧,父親不會同意你們光明正大切磋的。”
“太好了,我許家金丹又多一人。”許德翎由衷一笑。
眾人聚在枯榮樹周邊,圍著許川,笑語晏晏。
“正好,今日趙家前來立附庸之誓,正式成為我許家附庸。”許明巍看著許明姝道:“你以后不用再如此忙碌了。”
“趙家?大梁那個御靈趙家?”
“自然。”
“連他家都成我許家的附庸家族了?”
許明淵道:“此事,父親早年便有此想法,畢竟丹器陣符,皆有一脈附庸,又怎么少了御獸一道。
只是時機不合適罷了。”
“原來如此。”許明姝點點頭
眾人又是閑談半刻鐘,這才散去。
許明巍等人回大宅。
許明淵三人亦回竹屋繼續參悟神通。
轉眼。
只剩下許川、許明仙與許明姝三人。
“有事?”許川看向許明仙。
許明仙點點頭,神色轉為鄭重,上前一步問道:“父親,關于傳送陣的最終設立地點,您可有了決斷?”
許川略作沉吟,道:“洞溪雖好,但此次千年大劫過后,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必須離開。
不宜在此建立傳送陣。
哪怕地下,亦免不了有人細細探查。
布置地點,我意設在「青海之森」,你覺之如何?”
“聽父親。”許明仙道。
“那便鏡湖區域。”許川補充道,“于鏡湖旁森林某處,地下數百丈深處開辟空間布陣。
許黑為那鎮守,有他威懾,等閑妖族不敢輕易闖入其領地。”
“為何不選云金山脈?小白如今實力更強,有他照應,豈不更穩妥?”許明姝忽然插話道。
許川輕輕搖頭:“逍遙隕落,許白與其羈絆頗深,「十萬大山」那邊的妖族或許會有所耳聞。
為防萬一,還是鏡湖更為隱蔽妥帖。”
提及任逍遙,許明姝眼中瞬間燃起冰冷怒火,恨聲道:“那只該死的雙首黑炎雀!
若非它……
此次大劫,不要讓我許家撞見這孽畜。
否則定要將其剝皮抽筋,煉魂煅魄,為逍遙報仇!”
許明仙聞言,不由輕笑一聲:“我還以為四姐你會說‘不要讓我單獨遇見它’呢。”
許明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當我傻嗎?三階巔峰的妖獸,且是血脈強大的兇禽。
我許家何人能單獨殺它?
自然是我們同心協力,布下天羅地網,將其誅滅!”
“四姐,這你可就說錯了。”
許明仙唇畔微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許家如今,可是有人能單殺它。”
“你?”許明姝狐疑地上下打量許明仙,滿臉不信。
“當然不是我。”許明仙笑著搖頭,“你不知道父親的實力吧,他而今可是有元嬰戰力。”
“便是德翎,憑借其血脈、神通和法寶,若生死搏殺,也有五六分勝算。
當然,若那黑炎雀一心逃遁,德翎應是留不下它。”
“元嬰戰力?!”
許明姝霍然轉頭,一雙鳳目瞪得滾圓,震驚無比地看向許川,“父親!此事怎從未聽您提起?!
而且,你才金丹初期吧?”
“低調,低調。些許自保之力,何必整日掛在嘴邊。”
許川微微一笑,擺擺手。
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您這也太低調了!”
許明姝哭笑不得,心中卻是翻起滔天巨浪。
隨即化為無比的驕傲與踏實。
有元嬰戰力的父親坐鎮,許家在這即將到來的千年大劫中,穩若泰山。
“大劫之中,變數極多,會出現何等人物、何等變故,誰也無法預料。”
許川神色轉為肅然,“底牌,自然是能多藏一張便是一張。
非到必要,不可輕露。”
“女兒明白了!”許明姝鄭重點頭,暗道:還是熟悉的父親風格。
“說回陣法。”
許川看向許明仙與許明姝,道:“既如此,明仙,明姝,你二人明日便動身,去「青海之森」。
記住,首要之事,便是先行布下隱匿大陣。
「十萬大山」的妖族是否會巡查那片區域,難說。
務必謹慎。”
“是,父親!”兩人同時抱拳領命。
許明姝眼珠一轉,又道:“父親,既然要去見小白和小黑,空手去可不好。
您那兒還有三階「妖靈丹」吧?
賞女兒幾顆,就當給它們的見面禮了。
畢竟阿鷹都有了,他們也不能厚此薄彼。”
許川失笑,指著她道:“你呀……罷了。”
袖袍一拂,一個玉瓶飛向許明姝,“里面有六顆,它們各三顆,足以讓他們實力增長一截。
省卻數十年苦修。”
“多謝父親!”
許明姝接過玉瓶,笑靨如花。
旋即二人不再打擾,都返回大宅,為明日出行做準備。
翌日,晨光微露。
兩道不起眼的遁光悄然離開洞溪,沒入遠方天際。
整個洞溪所知者寥寥。
地下空間挖掘,包括大陣布置,特別是傳送陣更為復雜繁瑣。
兩三月內,他們怕都要留在「青海之森」了。
他們到了鏡湖。
許明姝熱情與許黑問好,然后把一只瓷瓶給他,“這里面有三顆「妖靈丹」,我從父親那幫你討來的。
你慢慢煉化。”
“多謝主人。”許黑的聲音充滿了冰冷。
“明仙,你在此地選址,我去見小白,順便把他拉來當苦力。”
許明仙心領神會,笑道:“堂堂的三階中期白虎妖獸,被你當成挖洞的工具,我真是為其有你這樣的主人感到悲哀。”
“不樂意,你自己動手。”許明姝道。
“你以為父親讓你過來為何,本就有此打算。”
“當真?”許明姝狐疑,但沒有多想,“罷了,不跟你閑扯了。”
她當即化為一道遁光離去。
半刻鐘不到,便騎乘白虎,踏空而來。
“你這樣太高調了,應當分開而來。”許明仙眉峰微蹙。
“我特意探查過方圓幾十里,沒有其它三階妖獸。”
“若對方擅長收斂,神識遠比你強大,你是很難發現的。”許明仙面色嚴肅道:“傳送陣關于我們許家大事,決不能出任何紕漏。”
“我知道了。”許明姝啞口無言,無法反駁,“下次我小心。”
“既如此,讓小白開始干活吧。”
許白單腳抬起,揚了揚鋒利的黑金爪子,道:“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