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的小子!”三階蛟龍在空中一陣盤旋,怒不可遏,“竟然如此羞辱本座,本座恨不得當場生吞了你。”
“按我父親的話言,能動手就動手,別瞎嗶嗶,好歹三階蛟龍跟一頭蒼蠅似的嗡嗡個不停。”
“你!”
“當真氣煞本座也!”
三階蛟龍虛影,當即鉆入碧寒潭中,沒了動靜。
“活了數千年的蛟龍,就這?”許明仙嘴角搖頭無語道:“看著就不太聰明,怪不得被人封印在此。”
半個時辰后。
周慶方與其余周家修仙者站在許明巍的身側。
此舉已言明周家的態度。
馮修遠掃視他們,最后目光又落到周慶方身上,冷漠道,“周兄是執意要與我馮家作對了?”
“月湖郡是我周家的地盤,馮兄跑來我這作威作福,還言我與馮家作對,你若帶人就此離去,我周家大肚能容人。
可既往不咎!”
“呵呵,好一個既往不咎,我倒要看看你周家能奈我馮家如何?”
馮修遠眸光陰冷起來,袖袍一揮,道:“所有人,給我全力攻擊大陣。”
“攻破大陣后,周家筑基交給我,其余人,殺!”
“是,老祖(前輩)!”
五六十名精銳子弟列陣于許家護族大陣外,衣袂翻飛間靈氣蒸騰。
其中練氣后期修士占十之七八,指尖法訣掐動時,周身靈光竟將半片天空染得明暗交錯。
先是十幾名練氣后期修仙者雙手掐訣,四周天地靈氣瘋狂躁動,十余道法術率先破空。
有赤焰如流星墜向陣壁,落地時炸開丈高火浪,有青雷似銀蛇竄動,噼啪聲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更有淡金色的土刺從地面隆起,如春筍般直刺陣幕。
緊隨法術之后,數十柄飛劍凝作寒芒,或成劍雨傾瀉,或化光刃橫斬,密密麻麻的金屬破空聲與法術轟鳴交織。
黃濛濛的陣法光幕,受擊處驟起波瀾,且波動越發的劇烈。
不過半柱香功夫,大陣已開始劇烈震顫。
這般轟擊持續到一刻鐘。
“給我破!”
白家大長老,手捏劍指,操控一柄墨色飛劍狠狠刺入戊土防御陣的陣壁上。
陣壁猛地迸裂出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不過瞬息。
便聽得“轟”的一聲巨響。
整片青濛光幕轟然破碎!
漫天靈光碎片如斷線紙鳶般飄落。
連地面都隨之一震,揚起半尺高的塵土。
靈光尚未散盡,地面震顫的余波仍在蔓延,陣外人群中忽有一道赤色流光驟然破空。
原是馮修遠袖袍一振,一柄通體赤紅的飛劍應聲而出。
劍身上縈繞著凝實如焰的靈氣,所過之處空氣似被灼燒得扭曲,連周遭練氣修士都被這股筑基威壓逼得連連后退,呼吸一滯。
赤色飛劍直指陣內的許明淵。
許明淵見此飛劍襲來,瞳孔驟縮,但神色卻未有太大變化,只是心驚頂階法器在筑基期修仙者手中的威力。
“馮道友,對一個小輩出手,未免有失體統,還是讓周某陪你交手一二吧。”
左側一聲沉喝響起,周慶方身形如電,瞬間掠至許明淵身前。
右手并指成劍,指尖凝出一道淡藍色水幕,同時袖袍一振,飛出一柄青色木劍,化作一道青光直撞赤色飛劍。
“鐺——”
兩柄飛劍轟然相撞,赤色劍氣與青色劍氣激蕩出漫天靈光,沖擊波將周圍實力較弱的修仙者都掀飛數丈。
而后,兩人騰空而起,飛至高空,進行交手。
周慶方不久又取出了另一件頂階法器,玄墨峰,單手掐動,其瞬間暴漲至三四丈大小,朝著馮修遠沖去。
“別以為只有你有兩件頂階法器!”
說話間,馮修遠一拍儲物袋,飛出一晶藍飛劍,其表面有霧氣彌漫。
“去!”
晶藍飛劍直刺三四丈高的玄墨峰。
轟~
可怕的氣勁再次爆發。
晶藍飛劍寒氣激發,寒冰在玄墨峰表面凝結,不過因為玄墨峰無比厚重,等閑兵器根本承受不了其撞擊。
故而,晶藍飛劍被撞飛出去。
“真是不錯的法器!”馮修遠雙眸一亮。
單論價值,這件玄墨峰法器還在晶藍飛劍之上。
馮修遠當即召回了另一件赤色飛劍。
左手晶藍飛劍泛著刺骨寒氣,劍刃流轉間凝出細碎冰花,右手赤色飛劍裹著熊熊烈焰,劍身震顫時火星簌簌墜落。
他雙目一凝,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入雙劍。
只見晶藍飛劍上的寒氣與赤色飛劍的火焰驟然離體,本是相克的冰火兩道靈光竟在其控制下相互纏繞。
冰棱裹著火焰旋轉,火焰托著冰棱疾馳,紅白二色靈光交織成螺旋狀光柱。
周慶方臉色驟變,不敢有絲毫怠慢。
雙手快速掐訣,玄墨峰飛至身前,迎風再度暴漲至七八丈。
其威能盡顯,散發出厚重如山的氣息。
周慶方猛地推掌向前,朝著紅白螺旋光柱狠狠撞去。
在兩大筑基修士交手的瞬間。
馮家與白家的精銳子弟或掐法術,或御使飛劍,朝著許家子弟殺去。
許家修士雖人少,但亦不甘示弱,紛紛迎敵。
飛劍與法盾碰撞,金屬鏗鏘聲、法術轟鳴聲與修士的喝喊此起彼伏。
洞溪徹底淪為一片混戰,千畝稻田都被法術轟擊得坑洼遍布,靈光碎片如落雨般不停灑落。
先天武者們六人一組抵擋白家與馮家修仙者們的攻擊。
宗師則是兩兩一組。
在有序的配合下,他們亦是牽制出了小半的修仙者們。
白家和馮家練氣后期修仙者則攻擊許明巍等人以及其他修仙者。
場面雖亂,但又亂中有序。
膠著片刻,許家竟無一人隕落,只是有部分武者和修仙者受傷。
他們正不斷將戰線往里拉去,看著好似被一點點逼退。
白家和馮家兩邊的人絲毫沒察覺出異常。
“差不多了。”
許明淵心中暗暗道,取出一張傳音符,其化為一道火光轉瞬沒入山中。
少頃。
洞溪四個方向各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分別為東方藍色光柱,西方青色光柱,南方赤色光柱,北方黑色光柱。
光柱升空,一層光幕迅速鋪開,連接,直至最后完全閉合。
此變故,白家和馮家的修士皆是有些呆滯。
怎么回事?
許家護族大陣內竟還有大陣?
馮修遠亦是眉頭緊蹙,他感覺這大陣似乎十分不凡。
就在此時。
許家眾人之后數百米之地,又有大陣升起,散發青濛濛的微光。
“不好,中計了!”
馮修遠當即臉色大變
他們此時完全被困在了大陣中,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白家和馮家的修士也都是反應過來,各個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紛亂的攻擊頓時戛然而止。
許明淵淡淡一笑,聲音傳遍四周,“大哥,明姝,德昭,德翎,還有周家的長老們,此局已成,勿需再留手了。”
“嘿嘿,二哥,早等你這句話了。”許明姝眼中冒著綠光
許明烜微微感慨,“可惜許家這般重要時刻,我卻幫不上忙。”
許德昭亦是道:“各位,無需留手!”
“膽敢犯我許家者,唯死爾!”
許明巍傳音給許德翎道:“收著點。”
“是,阿爹。”
許明淵亦是提醒許明姝,“不要動用御獸手段,僅用父親交給你的黑煞旗即可。”
“知道了,二哥。”
許明巍一身墨色長袍在風里獵獵作響。
手中不知何時握著一張通體漆黑的長弓四根泛著幽光的箭矢并排在弓臂上,箭鏃淬著淡淡靈光。
“咻——咻——咻——咻!”
四聲破空銳響驟然炸響,如驚雷撕破凝滯的空氣。
箭矢離弦時拖著墨色尾焰,如同一道黑色電光,在其人還未反應過來,便帶走了四位練氣六層修仙者的生命。
“殺!”許德昭喉嚨里發出一陣咆哮。
許明淵周身懸浮一大八小青色飛刀,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青麟子母飛刀這套精品法器終于展露威能。
他手持長刀,周邊八把飛刀環繞,拖著長長的青色尾光,朝白家和馮家修士而去。
許明姝手執黑煞旗,揮舞間,黑色陰云滾滾,無數陰煞之風發出獸吼般的咆哮。
“去!”
黑煞風同樣席卷那些馮家和白家的修仙者們。
此外,許德昭青霄劍出鞘,青色寒光耀空,一看便知威能強悍。
許德翎則是掐訣,一道道赤色靈光,凝為一根根翎羽,成百上千,看得人觸目驚心。
“四件精品法器,其余練氣后期也都是上品法器,許家好深的底蘊!”
周家長老們看得心驚,但也沒有多想,當即也展開了攻擊。
他們竭盡都是練氣九層的修仙者。
每一人也都持有上品法器。
不過哪怕是兩位練氣圓滿,手中也只有上品,而非像許明姝等幾個‘練氣七層修仙者’,皆手持精品法器。
眨眼就是十余名白家和馮家修仙者隕落。
高空。
馮修遠看到白家和馮家修士幾乎無還手之力,看得目眥欲裂。
“原來這竟是你們的請君入甕之計!”
“好深的心計!是那個叫許明淵之人布下的吧?”
周慶方淡笑著看著馮修遠,道:“馮兄還想說什么?此前早就說過讓你們離去,可惜你們不聽。”
“那也不過是你們激將之策罷了!”
馮修遠此時已然完全明白,一切都在那許家小子的計劃中。
一層套一層。
哪怕是葛家之人意外的蠢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早在所有人到來前就制定了多種計劃。
此謀略心計讓他這個筑基修士都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周兄,許家太過可怕,許家之人的心計,一個偏遠族地,竟有三重大陣,最外面那重一階上品法陣僅僅只是掩飾。
但此前升起的兩方大陣,我不相信周兄看不出,此皆為二階大陣。
便是我們筑基世家要布下一方二階大陣,都要花費不小代價。
而且,你看看許家帶頭幾人,皆持有精品法器,甚至還有精品法器套裝,練氣后期,哪怕是練氣七層也持有上品法器。
有如此可怕的練氣世家待在你周家身旁,你不后怕嗎?”
周慶方淡淡一笑,“誰會不怕,往后如何周某不清楚,但至少老夫在世時,我們兩家只會相安無事。
至于往后,許家恐怕早已瞧不上我們周家。”
馮修遠聞言眉頭微蹙,“周兄如此信誓旦旦,難不成你們兩家早已結盟?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盟約?!”
周慶方沒有正面回答,“許家的潛力,我周家比你看得更清,那幾人你覺得可怕,但他們的父親才是最深不可測的。
畢竟他們都是他教養出來。
只可惜,他最近不在許家,否則馮兄還可見上一見。”
馮修遠眉頭緊鎖。
周慶方神識掃了眼練氣修仙者戰場,可以說大局已定。
當然,許家能有這么多件精品法器,也是讓他驚訝。
畢竟周家如今也才五件,有一件前幾年交易給了云山郡風家。
他一手持著青木飛劍,一手托著玄墨峰,灰色衣袍在高空不斷獵獵作響,神情十分淡然。
“本來你馮家與許家目前應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惜因為麾下陣營中的練氣世家,趟入許家這攤渾水。
許家低調,不想多事,你馮家卻生了想要謀奪許家資源的心。
馮兄,事情走到如今這般田地,一切皆是你們咎由自取!”
“你覺得你一人能拿下我?”
馮修遠的臉色已從沉郁轉為鐵青,手中兩把冰焰屬性的頂階飛劍頓時爆發驚人威壓。
赤炎狂卷,寒霧陣陣。
“還是說加上那些練氣期?”
“他們若敢插手,我便是死,也必讓他們付出沉重代價!”
周慶方笑了笑,“馮兄你還至今還認為許家是一個練氣世家?”
“你這什么意思?難不成.”
“若是許家有人邁入筑基,大可廣而告之,晉升筑基世家,我馮家又豈會因為麾下陣營一練氣世家,與他郡筑基世家死拼!”
“這便是許家的不同了,我此前也說了,許家十分的低調,在自覺未能站穩筑基世家腳跟前,絕不會輕易暴露。
只可惜,你馮家意外舉動,逼得他們不得不暴露,否則,連我周家亦是不知。”
“許家筑基是誰?是你此前說的不在此地的那位許家老祖?”
“周某亦是不知。”周慶方淡淡道:“說了這般多,也該送馮兄上路了,你跟你馮家老祖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點啊!”
言罷。
兩人再次交手。
而馮家和白家的修士也全部死絕。
因為他們最后的瘋狂,許家先天武者死了十幾位。
十幾位修仙者因為對方練氣后期的自爆,被重創。
這還是他們手中皆有中品防御法器的緣故,若只是下品防御法器,怕是有好幾人都已經死了。
白家大長老近乎絕望,亦想自爆,將許家核心族人重創。
而許明烜動用全部法力,施展了暗影錐,偷襲將其頭顱洞穿。
他而今的法力,也只夠他施展一次。
混亂之下,也就他察覺到危機,及時出手。
否則真讓一名練氣圓滿的修仙者自爆,許明巍他們或許只是受傷。
然許德睿、許德珩、沈青宜、張婉清和吳濤等人縱使不死也會受創十分嚴重,從此斷了仙途也說不定。
許明姝一陣后怕,對臉色蒼白的許明烜豎起大拇指道:“順境看大哥,絕境還得看三哥你啊。”
許明烜當即服了一顆上品歸元丹,而后道:“那白家大長老也是徹底亂了分寸,只想著與我許家同歸于盡,否則我也沒把握偷襲得手。”
許德昭道:“所有人,將白家與馮家修仙者身上的物品上交,此戰身亡之人,我許家會對其家人予以厚償。
而斬殺敵寇衛我許家者,亦會賞賜修行資源。”
“多謝家主。”一眾人對著許德昭拱手道。
接著,許德昭便對周家長老道:“幾位長老,你們斬殺之人,他們身上的物品你們先行取走吧。”
“多謝許家主。”他們亦是抱拳笑道。
對于資源,沒有人會嫌少。
許德昭在安排戰后,而許明巍、許明姝、許明淵、許德翎,則看向了高空筑基戰場。
“大哥,我們要不過要去幫下周家老祖?”許明姝問道。
許明巍躍躍欲試,他而今的法力還能使用一次最強殺招——四象絞殺。
此前創出后,一直未有合適的對手試驗其真正的威能。
當初的風青陽實力不錯,但也就逼出了他的「三星映月」。
許明淵忽得咧嘴一笑,對許明巍道:“大哥,逍遙回來了,他剛才傳音于我,如此我們許家就可保留四象天罡大陣的殺招底牌。”
見其躍躍欲試,其復又道:“大哥想戰便戰吧,我們會接應大哥你,實在不行,還有逍遙。”
“多謝!”
許明巍此前亦是吞服回元丹,而今也稍稍恢復了一些。
他將墨蛟弓對準了馮修遠,剩余的法力幾乎源源不斷注入,四支箭矢爆發無限殺機。
其鋒芒之盛,一道道無形的罡風宛若小刀。
周圍之人盡皆被逼得退開三四丈之遠。
“這才是大哥的最強攻擊嗎?”許明姝美眸瞪大,“感情此前都是小打小鬧啊!”
許明淵眸光漾開,這般風姿才是他的大哥。
筑基期修仙者又何妨,縱使隔著一個大境界,他也敢與其爭鋒!
“父親,好強。”
許德昭眼中滿是崇拜,同為練氣圓滿,他手中還是更強一籌的精品法器,但卻爆發不出此等可怕的攻擊。
許明巍已經漸漸走出了自己的道。
此等人少之又少。
成百上千中也未必能出一人。
當然,青罡劍訣中也有威力強悍的劍招,可惜修煉艱難,許德昭至今也才修成一招。
周家練氣圓滿見許明巍想要插手筑基期修仙者的斗法,皆是目露驚駭之色。
這是瘋了不成?
他的攻擊好生可怕!
他們兩人相互對視,皆覺得自己若去擋,會死!
許明巍的殺機顯露,自然也引起了馮修遠和周慶方的注意。
其不斷攀升的威能,讓兩人都感覺到濃濃的威脅。
“真是羨慕許家,不僅有戰力無雙之輩,亦有心智無雙之人!”
“哼,練氣期也敢來放肆。”
馮修遠冷哼一聲,他與周慶方幾乎不相上下,短時間內根本分不出勝負。
此時,許明巍的箭勢終于凝聚完畢。
但聽其高聲一喝。
“馮前輩,可敢接我一箭!”
“小輩莫要猖獗!”
馮修遠全力操控赤色飛劍,爆發其威能,火焰滔天,不僅是要對付許明巍,更想把其余人也都一同抹殺。
“都給我去死!”
“所有人退到大陣之外!”許德昭當即下令。
許家武者和修仙者,乃至周家長老們紛紛照做。
許明巍身旁只剩許明淵,許明姝,許德昭和許德翎四人。
許明烜實力弱,亦是跟張婉清離開四象天罡大陣。
周慶方轟出了玄墨峰,分散馮修遠的注意力。
此刻,許明巍四支離弦的箭矢,陡然爆發出青龍吟白虎嘯朱雀鳴玄武吼。
其靈力化為了四象之靈。
馮修遠面露不可思議之色,“竟隱隱有陣法的意境?!”
「四靈絞殺」憑借其可怕的攻伐之力,竟直接在火海中撕開了一道裂縫,箭鋒所指,正是馮修遠。
四靈咆哮沖開了火海,馮修遠只操控赤色飛劍狠狠斬了上去。
然他小瞧了箭道。
箭道最強之處在于他的洞穿之力,還有無與倫比的沖擊力。
馮修遠此刻被周慶方牽制,大部分神識自然操控晶藍飛劍抗衡玄墨峰。
在箭化四靈與赤色飛劍碰撞的瞬間,不遜色馮修遠與周慶方交手的沖擊爆發。
最后,隨著一陣劍鳴之音。
赤色飛劍直接被轟飛了出去。
當然,四靈亦是能量消耗殆盡,驟然炸開,化為一陣沖擊席卷四方。
“好機會!”
周慶方抓住時機,操控青木飛劍,攜帶無比凌厲的劍勢,朝其腦袋劈去。
誰家殺死馮家筑基,可占大頭!
周慶方自然當仁不讓!
然馮修遠忽得從袖袍中飛出一件精品防御法器,匆忙催動下,亦是勉強擋住了青木飛劍。
但其防御撐不了多久。
他趕緊心神聯系,欲召回赤色飛劍。
說時遲,那時快。
一柄數丈長的五色光劍近距離忽得出現,以雷霆之速,瞬間洞穿了其身軀。
五色靈光爆發。
他整個人轟然炸成了一團血霧!
速度之快,事情之突然,馮修遠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周慶方亦是愣在當場。
這就死了?
他目光轉向驟然出現的人,是個青年,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近乎一個凡人。
但其憑虛而立,毫無疑問是一位筑基期修仙者。
身量修頎如孤峰雪松,頭戴青云冠,面若寒潭映月,膚質瑩潤似昆侖玉胎,雙眉斜飛入鬢如出鞘利劍,眸中隱現星芒,顧盼間如有雷霆暗生。
一襲青鱗廣袖袍隨罡風鼓蕩,衣袂翻卷時露出內襯銀絲密織龍魚圖。
背后背負三四尺長的五色靈匣,五把飛劍發出錚鳴之聲,在空中盤旋之后,呈扇形落于他身后,劍鋒朝外。
那五把飛劍共有五色,分五行,散發五行靈力。
周慶方一看便知其品質極佳,每一把在精品中亦屬于上乘之作,五行飛劍契機相連,應是套裝法器。
“此人是許家筑基?怎如此年輕,感覺還不到而立之年?”
周慶方猜測對方或許是駐顏有術。
只見青年收了馮修遠的兩把飛劍和儲物袋,飛至許明巍他們跟前。
周慶方以為許明巍他們要行禮,但卻是這位筑基修仙者同他們一一行禮。
“見過岳父,大伯,姑姑,家主。”
此人正是匆匆趕回的任逍遙。
許明淵讓周慶方拖延半個時辰,便是在等任逍遙。
而后,任逍遙又是笑著問候許德翎:“德翎姐。”
許德翎笑著點頭。
任逍遙將儲物袋和飛劍交給許德昭,道:“這些就交給家主處置了。”
“我會處理好它們。”許德昭道。
“逍遙,多虧了你及時趕回。”許明烜他們也飛踏劍了過來。
此時兩重大陣逐漸消散。
碧寒潭半空那頭老龍撇撇嘴道:“真是一群廢物,連逼得你許家發動大陣之威都做不到,真是無趣。”
言罷,又是鉆回碧寒潭,消失不見。
許明仙搖搖頭,御劍飛行離開了碧寒潭。
許德昭開始處理戰后事宜。
許明淵則是對周慶方道:“兵貴神速,周前輩,你讓人回去召集人馬去廣陵郡馮家走一趟吧。
我許家馬上便動身前往,您也一道如何?”
“自然。”
周慶方當即讓其中一位練氣圓滿長老回周家叫人。
許明淵亦是要選出許家前往廣陵郡之人。
像沈青宜、張婉清自然不用去了,低于練氣六層的也沒必要。
故而許家去的人還真不多,滿打滿算十幾個,其中包含了許德睿和許德珩。
當然,他們兩人展現的修為一個練氣四層,一個練氣五層。
許德昭坐鎮家族,處理各種事務暫不去了。
許明仙因為可能要破除陣法,故而是要去的,像許明巍、許明淵、許明姝、許明烜亦都是過去。
許明烜過去是因為其趨吉避兇的天賦,做個防備。
真若有危險,也可進行提醒。
許德翎會待在其身邊,保證它安全。
法力消耗較少的御使法舟前往,許明巍盤、許明淵他們盤膝坐于法舟上,恢復法力。
路上,周慶方忽然問道:“明淵小友,敢問這位道友是何來歷?我似乎未曾聽聞許家還有這么一位。”
許明淵笑笑道:“前輩,這位是我女婿,叫任逍遙,是我許家筑基修士,其亦是我弟子,天資斐然。”
“只是平時一心修行,故而在我許家沒什么名聲。”
“原是這般。”
許明淵亦是對任逍遙道:“逍遙,這位是周家老祖,周慶方前輩。”
“周前輩。”任逍遙抱拳道。
“前輩就不必了,既然都為筑基修仙者,以道友相稱即可,亦或喊我一聲周兄。”
“周道友。”任逍遙道。
周慶方微微頷首,又對許明淵道:“話說,我們不到三十人就去馮家?不如再等等我周家子弟。”
“前輩莫非以為馮家老祖是糊涂不成?”
“此話怎講?”周慶方面帶疑惑之色。
“晚輩覺得,此時此刻,馮家怕是正緊趕慢趕離開廣陵郡,去得早應該還能得一部分資源,去的晚了,估計能得到的就不多了。”
不少長老和精銳弟子死去的時候,守在命燈閣的弟子就將此事上報給了馮家家主馮萬德。
他亦當即去找了馮家老祖。
馮家老祖只剩不到兩年的壽元,都準備安安心心坐化了。
誰知馮萬德給他來了個驚喜。
知曉馮修遠是帶著他們去了月湖郡,馮家老祖也懶得責備,當即去到了命燈閣,親自守著馮修遠的命燈。
并囑咐馮萬德做好準備。
“老祖,何準備?”
馮家老祖恨鐵不成鋼的道:“自然是整理資源,離開廣陵郡。”
“這沒必要吧?僅僅去對付一個新晉練氣世家,即便有周家筑基出手,也不可能留下修遠老祖吧?”
“去的弟子都死光了,你覺得還有何事是不可能的?”馮家老祖恨不得一掌斃了馮萬德。
“去月湖郡找其他世家麻煩之事,為何不與我言?”
“萬德以為修遠老祖他們僅僅是去問詢一個新晉練氣世家,不至于出問題,就沒驚動老祖您。”
馮萬德低著腦袋,不敢去看其臉色。
“區區練氣世家敢隨意伸手到其他郡?除非真的膽大包天就是有底氣,還有那許氏創立許氏商行,一看其野心和手段就不低。
你們都是豬腦子嗎?
這樣的練氣世家比筑基世家又能差到哪里去,還不知死活跑到其族地去詢問?
你當我馮家是大魏皇族曹氏?”
就在其大聲訓斥之際,陡然間,一股陰風吹來。
噗~
屬于馮修遠的命燈熄滅了。
馮家老祖無奈地閉上了雙目,少頃后睜開,冰冷道:“一部分人召集家族核心以及精銳,一部分人收集藥園靈草和收攏家族寶物。
一個時辰后,務必離開廣陵郡。
切記不管是藥園還是家族寶物,都留下三成。”
“老祖,我們要去哪?我馮家在這里經營數百載,就這般放棄了?”
“你等著月湖郡許家、周家來徹底吞并我馮家嗎?”
“這不有老祖您?”
“我就不到兩載的壽元,如何拼得過?能殺死修遠,他們肯定有兩位筑基修仙者,而哪怕我們能抵擋住月湖郡修仙者,那衛家呢?
他們得知修遠死了,只剩我一個老不死,你覺得他們會光看著,不想來咬一口?
一旦走的慢了,到時候我馮家面對的就可能是四位筑基,大量的修仙者,真到那時,我馮家估計離被族滅也不遠了。”
馮萬德腦門直冒冷汗。
聽馮家老祖這么一解釋,才知馮家真正是大禍臨頭。
“那老祖,為何留三成?”
“這叫留有余地!”馮家老祖道:“有這些資源,他們才不至于死追著我們馮家不放。
而且沒有肉,衛家和月湖郡之人如何狗咬狗?”
“萬德明白了,三成的資源不少,但也只夠讓一家吃飽!”
“還不算太笨。”
“那老祖我們去哪?”
“皇城!”馮家老祖目光幽幽,“老祖我會在死前為馮家留個安身之所,至于往后,就看你等自己的造化了。”
馮家老祖只帶著馮家核心和精銳弟子離開。
其余馮家弟子,則都成了棄子。
他行事之果決,心腸之硬,屬實少見。
他們離開廣陵郡時,整個廣陵郡幾乎都察覺到異樣,還以為馮家修仙者們要去對付哪個修仙世家,這才這般大陣仗。
而白家家主知曉大長老等白家眾多長老和精銳死在了外面,其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上,嘴中喃喃道:“我白家,完了。”
許久后,他才醒悟過來,“對了,馮家,”
白家家主當即前往馮家查看。
而此時,幾艘飛舟劃過天空,來到了馮家的族地。
“這些人”
“該不會是滅了我白家和馮家的人?馮家的筑基強者呢,難不成也.”
白家家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數十名精銳弟子,十幾名練氣后期長老,還有馮家的精銳和筑基強者,他們僅僅是去一個新晉練氣世家。
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
那真是一個新晉練氣世家?
縱然去闖筑基世家的族地,也不至于所有人都全滅吧?
“去衛家,馮家大廈將傾,衛家定然還不知情,若以此消息為情報,或許可投入衛家陣營,得一線生機。”
白家家主當即退走。
周慶方神識一掃,馮家族地不少地方都十分的凌亂。
他看了眼許明淵,暗嘆此子心思當真細膩。
“明淵小友,果然被你猜中了,此地留下的資源應當不多,而這護族大陣也應當被收走了。
此外,留在此地的馮氏族人應當都是棄子。”
許明淵淡淡道:“周前輩,還記得之前的約定吧,馮家族地我要了,至于留下的資源,分三成。
我許家拿一成,你周家一成半。”
“一成半?那還有半成”周慶方略微思量便道:“你是打算讓給衛家?”
“我許家既然要占這馮家族地,總得給其一個面子,亦是給衛家留有余地,我兩家聯手自然不懼衛家,但斗來斗去也著實麻煩。
想要快速穩定廣陵郡局面,必須穩定衛家。”
“一方面威懾,一方面示好,明淵小友,你考慮的的確周全。”
“那便開始吧,先將馮家之人全部驅逐。”許明淵朝周慶方拱手道:“還請前輩出面,我許家暫時還不想大張旗鼓。
即便要晉升筑基世家,也要等我父親回來后,再行商議。”
“罷了,看在你父親面子上,老夫便當一回這冤大頭。”
隨后,周慶方的筑基威壓散開,覆蓋周邊十余里,隆隆的聲音化為雷聲。
“馮家的弟子聽著,你馮家筑基修仙者馮修遠,帶人進攻我月湖郡,已被我周家連同許家滅掉。
你們老祖亦帶著精銳離去,剩下的你們只是棄子。
此地將歸月湖郡許氏所有。
限你們一刻鐘內離去,倘若到時候未離開的,或者拿了不該拿的,一律視為攻打許氏族地。”
聲音一遍遍在空中回響。
許多馮氏族人都是呆若木雞。
我馮家,完了?!
“開什么玩笑,老祖只是帶人離開,等他們歸來,有他們的好看。”
“馮修遠老祖死了?不可能吧?”
“開口的是筑基強者.快去命燈閣看看!”
“家主的命燈,大長老的命燈,許多精銳弟子的命燈也都不見了.那修遠老祖的命燈,真的滅了!”
一瞬間,整個馮家人聲鼎沸,徹底亂了套。
馮家人口數量極多,馮家老祖帶走的精銳及家眷不到十分之一,許明淵他們帶來的人手,縱然可以全滅。
但太過麻煩。
還不如讓他們逃命去。
廣陵郡自然有仇恨馮家的世家和散修,進行落井下石。
周慶方和任逍遙神識掃蕩,監視著一切。
看到不少武者為了爭搶銀兩大打出手,還有侍衛倒反天罡搶奪馮家財物,亦有那些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
周慶方心中感慨,“一個世家再繁盛,若頂層支柱力量倒下,便是家族子弟再多,亦會頃刻間樹倒猢猻散。”
“不知他日我周家會不會如此?”
許明淵淡笑道:“前輩,未來的事何須去記掛,眼前做好一切便足以,而且你周家行事穩妥,又不隨意招惹外敵。
定可以第一代代傳承下去。”
“代代傳承嗎?我看你許家更有希望。”周慶方微微一笑,看著許明淵道。
馮家的情況,廣陵郡不少世家都是注意到了,亦派出人查看。
“馮家這是要倒了么?怎一個個族人都往外跑?”
“是啊,這也太突然了。”
“來者都是些何人啊?”
有人想要更近點查看,許明淵道:“今日,馮家因無故攻打我月湖郡而自取滅亡,
此地已為我月湖郡周家和許家所占,各位道友若再靠近,便是我兩家的敵人。
可別怪我們不留情面!
待重開山門之際,自然會廣邀各位道友前來。”
有人猶豫要不要離開,然任逍遙筑基威壓驀然間幅散開來,讓他們肩膀猛然一沉。
這才一個個頭也不回地離開。
然后將此事快速匯報給了自己家族。
許多練氣世家此前投靠馮家,而今馮家被滅,則有些惴惴不安,不知該如何選擇。
是靠向新來的,還是向衛家臣服?
不久。
忽然數十名修仙者踏劍而來,為首的是兩位憑虛御空的筑基修仙者。
一位頭發花白,另一位貌似中年。
正是衛家老祖和衛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