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兒,沖擊筑基最好靈臺清明,心無雜念,你若心中還有一絲絲心結,亦可能在沖擊時產生心魔。”
許川看著許德翎道。
“祖父你是想說我與烏順安之事嗎?”許德翎淡淡道:“我早已將其放下。”
“放下嗎?真是如此?你騙得過阿翁,騙不了自己的心。”
“翎兒確定已經將他放下。”許德翎堅定不移道。
“那你可有想過,他為何不選擇你,當真只是因為烏家?”
許德翎身軀輕輕一顫,旋即道:“這與我無關,孫女當初給過他機會了,而他也已經做出了選擇。”
“若這選擇是為了你呢?”
“為我?”
許德翎抬眸看向許川,眉眼中帶著不信。
“果然,我猜測是對的,你依舊有心結,只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罷了。”
“此心結不除,你此次筑基怕是幾率會降低幾分。”
“祖父,我.”
“所謂修心三重境,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亦是山,你只看到烏順安拒絕你,是他不選擇你,而非真正的釋然。”
“阿翁,你怎知道的?難道你去問過烏順安?”
“非也,當日你們分手,我以神識探查過,他在你走后失魂落魄,仿佛心中空了一塊。”
“他”
許德翎聞言,心湖產生波瀾。
“為何.會如此。”許德翎還是不由得問出了口。
“因為你是許家天之驕女,注定踏上仙途,甚至會走的很遠,而他只是凡塵一顆野草。
你為他停留,是他之幸運。
而他明白了一切后,便是不舍亦要割舍,不再成為你的阻礙。
烏順安只想你此生仙路順暢!”
許德翎心神紛亂,完全不似要沖擊筑基的狀態。
許川亦不是有意要擾亂她,他自己經歷過心障,知曉此是劫,亦是緣。
或許,許德翎此次沖關亦是能成功。
但讓她徹底了悟其中因緣,對她只有好處。
許德翎默然。
“再去見他一面吧,你便知曉怎樣才算是真正釋然。”
“是,祖父。”
許德翎心中產生一種沖動,想要去當面問個清楚。
她離開許川靜室,便往山下飛去。
許川心中默念,“烏順安,你便再助翎兒一臂之力吧。”
此前,許德翎只是冰封了自己的心。
看起來道心無垢。
卻非是真正的放下。
許德翎飛至烏家宅院上空,神識一掃,整個宅院,所有人的音容笑貌皆是印在她腦海。
看見烏順安和他娘子逗弄小孩,她的心沒來由的一痛。
她甚至有點不敢去面對。
但亦想起許川此前的話,再去見他一面,做個了斷。
許德翎在空中駐足了盞茶時間,終于落下,到了烏順安夫婦的跟前。
烏順安抬頭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愣在了當場。
李夫人卻是驚訝道:“翎仙子,你怎的忽然來了。”
她知曉許德翎與烏家關系匪淺,是祖父烏明生的弟子。
“是來找祖父嗎?他不在家。”
烏順安回過神道:“德翎找祖父,又怎會來家中找,是來做客的吧,里面請。”
許德翎走到烏順安兒子面前,問道:“這孩子叫什么?”
李夫人道:“烏息凌,夫君起的,希望他凌風而起,直上云霄。”
“這是我們的大兒子,還有個小的,在里邊,由奶娘照顧著。”
“說這么多干嘛,還不進去將茶水端出來。”
“知道了,夫君。”
烏順安笑笑道:“讓德翎你見笑了。”
“姑姑,你會飛,是山上的仙人嗎?”
烏息凌仰著腦袋,眼中滿是興奮。
許德翎蹲下來摸了摸他腦袋,笑道:“姑姑不是仙人,只是修仙者。”
“姑姑,你好漂亮,比我阿娘還漂亮,就像個真正的仙子。”
“小嘴真甜。”
聊著聊著,許德翎的心靜靜平靜了下來。
她沒有開口問烏順安一句,但烏息凌這個名字說明了一切。
“烏順安喜歡許德翎?”
“凌風而起,直上云霄,亦是對我的期望嗎?”
許德翎心中堅冰逐漸消融,似是融入到了其中。
修仙者亦是人,情感依舊會受挫,也會想要逃避。
而此刻,她釋然了。
有一種喜歡,遠遠看著,愿她一切安好。
而她能做的便是尊重他選擇,放下,然后不再打擾。
曾經擁有,最終相忘于江湖。
于凡塵中頓悟。
許德翎這一刻道心通明。
“我該走了。”
“翎仙子不在坐會?”李夫人道。
“說什么胡話,德翎你自去便可。”烏順安道。
許德翎展顏一笑。
這一笑,讓烏順安回憶起初見許德翎時,她臉上的笑容。
許德翎踏劍升空。
烏息凌揮手道:“德翎姑姑再見,下次再帶我飛啊。”
“順安哥哥,謝謝,然后珍重。”
許德翎的聲音在烏順安的腦海中響起,他愣了愣。
然他剛想要說什么,許德翎已然消失在天邊。
只剩下心中喃喃一句:翎兒妹妹,珍重。
煉丹殿,許川靜室。
“回來了。”許川見她面色平和,淡淡一笑,“看來你做到了。”
“修仙者與凡人本質一樣,但很多時候更為執著,因為他們比凡人能做到的更多。”
“嘴上放下容易,但心中放下卻難。”
許德翎雙手相迭胸前,躬身一拜,“多謝祖父教誨,讓翎兒了悟本心,自此道心通明。”
“去吧,該沖擊筑基了。”
“是,祖父。”
沖擊筑基的諸多事宜,許川早已跟許德翎講明。
還有千年靈草煉制的丹藥也是為她備下。
許德翎看著許川,復又道:“祖父,翎兒定會成就筑基歸來。”
言罷,便前往了郡城要藥園閉關。
許川看著其遠去,喃喃自語道:“郡城藥園還是太遠了,是該想辦法提升族地的靈氣了。”
若不成,那最好便是將許氏一族遷至郡城藥園那邊。
過了會。
許川便傳音給許明仙,讓其來一趟。
“父親,您找孩兒何事?”
“明仙,你研究下如何抽取三絕鎖龍大陣中的靈氣,以此來提升洞溪的靈氣濃度。”
許明仙眸光流轉,沒有多言,只是頷首道:“孩兒明白了。”
一月半后。
許德翎成功踏入筑基初期,她之仙基與許川類似,是赤金色的器鼎。
歸來后。
她首先便去見了許川。
“沒有辜負我的期望。”許川淡淡道。
“多虧了祖父的指點,讓我沖關前了悟本心,否則此次沖關還真有可能失敗。”許德翎抱拳道。
“改日,將你沖關經驗記錄下來,供后人參考,借鑒。”
“是,祖父。”許德翎點點頭,又是道:“此次筑基回來,感覺洞溪靈氣有些不足,日常無甚問題,但想要讓修為精進,怕是會有困難。”
“我明白,此事已然在考慮解決,包括我等筑基精進修為所需的丹藥,我手中也只夠六七年之用。”
許德翎略微有些吃驚,“這般多嘛?”
“二階丹珍貴,材料價格還有珍稀程度也遠超一階丹藥,故而無法同練氣期那般,只吞服上品丹了。”
“翎兒從未這般想。”許德翎嘴角微微抽搐。
全都服用上品丹?!
這可是日常修行的丹藥,又不是突破瓶頸之類,服用有數量限制。
恐一品世家乃至皇族也不會如此奢侈吧。
“不挑就行。”許川淡淡說道。
神特么會挑剔!
許德翎內心瘋狂吐槽。
這就像頂階法器一般,管它是否符合自己主修屬性,只要筑基期修仙者遇到,定然會想辦法收入囊中。
“這些丹藥先拿著,夠你半年多所用,你先繼續精進器道,修為暫時隱匿為練氣八層即可。”
“翎兒明白了。”許德翎將許川送至自己跟前的瓷瓶都收入儲物袋中,而后抱拳道:“那翎兒先去探望父親,二叔他們了。”
“去吧。”
許德翎突破消息,許家亦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許明烜嫌棄郡城那邊不太方便,在許明仙研究出五行凝元陣后,便讓其制作了一個陣盤,可隨時使用。
許川的五行凝元丹亦準備了不少,且都是上品丹,暫時夠他一兩年修煉之用。
當然,煉制時有下品和中品,數量不多。
不是拿去喂養靈魚,就是喂養靈獸。
此丹五氣均衡,絕大多數生靈都可以服用,還有調理體內五行之功效。
又過半月。
許明仙告知許川,可隨時抽取三絕鎖龍大陣的靈氣。
“父親,此做法,相當于給三絕鎖龍大陣開了一絲裂縫,此后會源源不斷泄漏。”
“若是如此,那大陣中的蛟龍是否會脫困?”
“目前不會,若那蛟龍還有金丹期實力,陣法封印應還可維持五六十年,倘若他只剩筑基期,那堅持個二三百載不是問題。”
“有了此縫隙,只需五六年,便可達到藥園地下石室的靈氣水平,一二十年超過周家應不是問題。”
“那可否修繕?”
許明仙點點頭,“自是可以,只是比不上原來,但若以金丹實力估算,堅持百多年沒有問題。”
“足以,那便準備動手吧。”
許明仙點點頭。
二人去了碧寒潭。
碧寒潭的陣法權限十分高。
目前唯有許明仙,許家家主和許川三人可以直接穿過。
此番,除了提升族地靈氣濃度,許川亦是想要與那三階蛟龍再次交談。
若能讓其為許家所用,那自然最好。
許明仙進入碧寒潭,花了數日時間終于完成了先前所說的布置。
絲絲精純的靈氣不斷從大陣中泄漏,進入地脈,彌漫空中,提升許家族地的靈蘊。
若族地靈蘊深厚,那久而久之,便是洞溪普通居民的后代,誕生修仙資質者的數量亦會提高。
三絕鎖龍大陣再次出現缺陷,還是永久性的。
此變化自然被三階蛟龍所注意到。
一縷細微的神識頓時穿過縫隙,來到了外面。
對于上次與許川談話談到一半,就被屏蔽了信號,他十分之不爽。
“嗯?隔絕神識的陣法禁制?本座這是睡了多久?”
三階蛟龍的聲音在碧寒潭上空響起,此次他并沒有神識交流,而是直接出聲。
許明仙還是第一次聽聞三階蛟龍的聲音。
低沉,充滿威嚴。
他來到許川的身旁,靜靜站在一邊。
“無法突破碧寒潭禁制?看來此蛟龍分出的神識僅堪比筑基,這也好,省得他時時窺探我許家。”
“咦,人族小輩,你成筑基了?怎么看上去比本座上次見你更年輕了?”
“微末小術,不值一提,倒是前輩您這十幾年睡得可好?”
蛟龍默然不語,心中略微不爽。
一個資質看上去不如何的人族小輩十幾年竟然就筑基了。
他亦是知曉人族真正的天才一般二十幾歲就能筑基成功,而他上次見到許川時他已經五十多了。
許川淡笑著復又道:“而今我兒撕開大陣一絲縫隙,此次交談不會像上次那般突然中斷了。”
“是個陣法天賦不錯的小子,你繼續努力,將大陣破開更多縫隙,本座出來后,不會虧待你。”三階蛟龍高高在上道。
許明仙置若罔聞。
“小子,你敢不聽本座的話?信不信本座出來后滅了你父親和整個許家?”
“在此之前,我會將你徹底封死在大陣中,直至老死!”許明仙眸光閃過一絲厲色,聲音中帶著殺機。
“可惡的小子!”三階蛟龍似要暴怒。
此時,許川笑道:“前輩不要動怒,我兒說得沒錯,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壽元不多,若無我族相助,無任何脫困希望。”
三階蛟龍聞言,安靜了片刻,而后道:“上次你和本座言合則兩利之法,如何個兩利?”
“我族幫助前輩脫困,前輩為我許家驅使。”
“這不可能,想要驅使本座,你這人族小輩休想!”
“前輩還真是單純,我還以為你會答應,然后再想辦法反噬靈獸禁制。”
“你本座怎么沒想到,既如此,那本座.”
“前輩就不怕我許家找到可以完全壓制三階蛟龍的靈獸禁制?”
“小族小輩,你在戲耍本座不成?!”
三階蛟龍頓時反應了過來。
“但此是我許家的底線,若前輩可以答應此條,后續一些諸如自由之類的條件也不是不能談,若不然前輩應只剩二階實力了吧?
數十年后,我許家可以達到七八位筑基,或可獵殺前輩您。
前輩你也清楚,人族修仙者與妖獸廝殺十分正常,所以我們殺你應該能理解。”
理解你個頭!
理解之后安然被你們圍殺嗎?!
“數十年,出七八位筑基,你當你們是金丹世家嗎?”
“前輩不信,我們可打個賭,若我許家五十年份擁有八位筑基,前輩就甘愿受我許家驅使。”
“你這人族小輩狡猾的很,本座才不會信你。”
許川也不介意,淡淡道:“那前輩在被獵殺死和老死之間,選一個吧。”
見其不答。
許川抬頭看了看天,“今日時候也不早了,過上數月,我們再來看望前輩,希望前輩已經想好了死法。”
言罷,就示意許明仙同他離開了碧寒潭。
只剩三階蛟龍無能狂怒半晌后,縮回了大陣中。
“父親,你剛才是在戲耍那老龍?”許明仙眼眸帶著不解的神色。
“沒錯,想要將其收服,必須要磨掉他性子,而且從他此前的談話中,亦可知他的確只剩二階的實力了。
數十年后,以我許家之底蘊,縱使他身軀堅硬,應也有機會斬殺。”
“但這么一條老龍真的有價值嗎,想要幫助他恢復就困難重重吧?”
“誠然,但你也不得不承認,它活著為我們所用的價值是最高的,若是死了,龍涎、龍血,龍鱗等可就沒法再生了。
最為重要的是,他或許能成為我們許家日后晉升金丹世家的機緣。”
許明仙若有所思,許川見此笑笑道:“此事不急,我們許家而今該怎么走就如何走。”
“父親思慮周全,孩兒佩服。”
此不過許家當前發展的一個小插曲。
許明巍、許明淵、許明姝他們到了練氣圓滿,境界已無可進益,故而也只能修修法術、秘術,或是教導后輩。
而像許明淵、許明姝和許明仙,身懷仙藝,則可以投入更多時間在這上面。
許川暫時煉化了許家唯一的頂階法器,玄冰錐。
至于想要其它頂階法器,要么外出游歷,遇到筑基古修洞府機緣,要么到皇城看看。
一些大型的拍賣會上,會出現頂階法器,甚至是符寶亦有可能。
千年靈藥更是尋常。
當然,還有就是請那些能煉制頂階法器的頂尖煉器大師出手。
但此代價,不比在拍賣會上與人相爭來的輕。
沒有頂階法器在手的筑基修士,真若與其他同階修士動手必然處于下風。
許德翎甚至連精品法器都沒有。
故而許川并不打算此時暴露許德翎的存在,讓其繼續鉆研器道,直至能煉制出頂階法器為止。
時間轉眼兩月。
許德容與任逍遙成婚。
后不久,許德韞出嫁,嫁的是陳大牛的兒子。
許川也聽聞,似乎他們二人是自由戀愛,好上的。
許明烜也沒有阻止,讓其嫁了出去。
至于年齡相仿的許德瑾,去年便嫁到了周家,是周紹元的孫子,沒有修仙天賦。
周家自然也想后代多多出現具有修仙資質者,故而資質出色者一般都會娶別家的修仙女子。
當然若不是正妻就無所謂了。
而許家嫁女,自然不可能為他人妾室,故而才選了周紹元孫子中未有修仙資質之人。
沒多久。
許德文新娶三房老婆也誕下了一個男嬰,取名許崇林。
老大是許崇炎,老二叫許崇山。
他目前膝下三子,皆是男孩。
且大老婆和二老婆又懷孕了,孕期僅差一個月。
其子嗣昌盛,可謂許家第一人。
許德昭依舊是一子一女,許德均后來又生了一個,目前是兩子,分別是許崇雷和許崇光。
前者五歲,后者兩歲。
許德睿和許德珩,目前皆只有一子,叫許崇智和許崇昊,都是三歲。
時間一晃,過去了近三載。
許德容和任逍遙二人誕下長子許崇愷,其資質斐然,靈根純度三成八,僅次于許明青。
數日后,許川便幫助他神念蛻變,讓其可以準備筑基事宜了。
后不久,任逍遙回了一趟龍江郡,將其爹娘還有阿翁的墳塋遷到了洞溪。
三月后。
沖擊筑基,十分順利成為一名筑基初期修仙者。
多了一名筑基,許川手中的真元丹數量再次減少。
雖這三年也收集了一些材料,又煉了一些真元丹,但陸陸續續應該就夠七八年。
想要保持三人修為進展速度,丹藥是少不了的。
目前來看,僅在月湖郡收集,已不足以支撐許川三人長久的修行。
任逍遙在他吩咐下,已然外出尋機緣,基本兩三月才回一趟洞溪。
他雖沒有頂階法器,但許德翎在三年中器道造詣突破,可煉制精品,他與許明仙合力打造適合任逍遙的法器。
任逍遙修《青罡劍訣》,對于此前的法器套裝「天元」頗為滿意。
故而許德翎他們打造的是五靈匣。
這有現成的煉制之法,更為簡單。
倘若是自己重新設計新的精品法器套裝,可不太容易。
五靈匣煉制極難,五行屬性的精品飛劍各一把,匣子本身亦是精品法器。
還要銘刻對應的陣法,才能讓五靈匣起到蘊養飛劍,與飛劍本身產生聯系,通過陣法來形成五行劍陣。
但要操控,且發揮最強威力,就得看使用者自己的悟性了。
任逍遙自己對它是十分滿意。
還有凝元術,凝神術,五靈罩等一些《五行靈訣》上的法術,許川也都傳給了他。
其領悟之后,實力提升了不少。
特別是凝神術附帶的神識攻擊之法,配上強大的神識,在筑基期修仙者的戰斗中絕對能占據優勢。
許川和許德翎則是都待在洞溪。
一個研究和煉制丹藥。
一個提升器道,盡快提升至煉制頂階法器的程度。
目前張婉清已開始負責許家修仙者丹藥的煉制,而沈青宜負責武者丹藥的煉制。
除了她們兩個,還有三位煉丹學徒,正跟著兩人學習丹道。
許川自身主要煉制較為難煉的一階丹和二階丹,偶爾也會進行丹道授課。
尋常丹藥都漸漸放手給了她們。
雖然這會降低許家丹藥的品質,但這是一個必然的過程。
好在兩人而今也都有幾率煉制出上品丹。
比月湖郡九成煉丹水平要高了。
丹藥改制,此事間接也影響了商行的一些利益,但問題并不算大。
商行主要的丹藥收益還是下品和中品丹藥。
其余世家丹鋪的收益基本無法同許家商行的相比,哪怕周家也是。
張婉清和沈青宜繼續轉眼煉丹術下去,七八年后成為像周森這般水平的煉丹師沒有問題。
此外,許川更是培養了丹道傳人。
也就是自己的小兒子,許明青。
其天生乙木血脈,又身負【太乙青靈】命格,對植物的掌控極強,不僅學習煉丹術很快,對木系術法的領悟也很高。
而今已然領悟了乙木青光術。
可以代替許川去藥園施法,促進靈草們的生長。
當然,他也就只能施展一次,畢竟而今才練氣五層后期。
能在練氣中期參悟出一階上品法術,可見其悟性和天資,遠超常人。
煉器殿、符箓殿和陣法殿,亦是多出了幾個學徒。
烏大,盧峰,羅千山他們自然是高興的,畢竟教授學徒在許家是可以拿豐厚的家族貢獻點。
若有資質不錯的,更可以額外得到上等資源獎勵。
三年間。
許家又與廣陵葛家、龍江蕭家和云山云家又進行了交易,但多為適合練氣期的資源。
因為此大宗交易,皆是上品丹,數量還不少。
故而只能許川親自來煉制。
交換到的資源倒是不少,對于而今丹器陣符齊全的許家而言,可以物盡其用,創造超過其十幾倍的利益。
但絕大多數都是適合練氣修仙者的資源。
對筑基期有用的不多。
許家已然開始點名要某些上百年的靈草、靈鐵礦石等。
符箓材料的話,目前許明淵他們層次都還低,用不到高端的材料,陣法在四藝中對于材料需求是最小的。
其最重要的便是對陣法的領悟和刻畫。
哪怕煉制陣盤或者一些陣器,也都只要尋常的材料即可。
“明巍,為父打算最近去一趟皇城。”
許明巍此時在戰堂修煉《九焰訣》,除了此秘術,其余凝神術,凝元術等已然全都參悟。
許家其他人大多也是如此。
“父親,此去何事?”
“許家筑基期所需丹藥日漸減少,月湖郡資源本就算不上豐厚,能交易到的材料絕不算多。
而葛家他們畢竟也只是練氣世家。”
許明巍自然是不知曉許川手中丹藥的余量,訝然道:“已經少到這般程度了嗎?”
“是啊,只夠七八年了。”
許明巍頓時默然。
還有七八年的丹藥?
按照許家日常修行服用丹藥的頻次,且有三位筑基期修仙者,許明巍嘴角微微抽搐,無奈暗嘆:父親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
七八年,三位筑基修仙者的修行丹藥。
都夠其中一人連破數層,達到筑基四層了吧。
大魏二十二郡,其中達到筑基中期的修仙者幾乎屈指可數。
“那父親此去小心。”
“嗯,為父臨走前會留下一枚玉牌,你等會過來取一下,里面有我一絲神識,只要捏碎,為父便會有感應,但必須重要事情才可。”
“孩兒知道了。”
許川稍稍準備了一番。
少頃,許明巍便到了煉丹殿。
半個時辰后,許川悄悄離開了洞溪,駕駛上品法舟前往皇城。
此時,許明巍亦是通知了許德昭他們。
許川目前筑基期法力,外加上品法舟,速度可比此前來往皇城快多了。
僅一日半左右便到了皇城。
皇城南區。
丹殿。
三豎大師這個名字久不在皇城出現,而今幾乎早已被各世家忘懷。
也就雷家和丹殿知曉。
“你是?”
見到有人竟然直接穿過丹殿的禁制,到了里面,陳執事上前好奇詢問,“你是哪位學徒,為何本執事此前未曾見過你?”
許川而今是二十多歲的模樣,加之他許久未到丹殿,故而陳執事一時間還認不出。
許川看著陳執事,淡淡一笑,“一別經年,陳執事而今也邁入練氣九層了啊,可喜可賀。”
“你究竟是.”陳執事微微驚訝,眉峰微蹙,暗暗道:“此人我以前定然見過。
皇城中如此年輕,境界卻達到練氣九層,卻長得平平無奇.
有這號人嗎?”
許川笑了笑,袖袍一抖,一枚丹殿供奉令牌飛出,懸浮在陳執事面前。
令牌上一面刻著“丹”字,一面刻著“十三”。
“十三供奉?!”
陳執事瞪了雙眼,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你怎么”
“區區小術,讓自己變得更年輕一些罷了。”
“見過十三供奉。”陳執事當即拱手行禮。
雖然境界相仿,但許川是丹殿供奉,地位遠在他之上。
“云頂道友可還在?”
“在,但前不久聽聞沖擊筑基失敗,心緒不佳,此刻不在殿中。”
“首席呢?”
“首席今日剛好有授課,十三供奉可去那邊看看,應還未結束。”
許川微微頷首,抱拳道:“多謝。”
“十三供奉客氣了。”
許川一走,便有煉丹學徒過來詢問,“陳執事,剛那十三供奉,我怎以前從未在丹殿見過?”
陳執事瞥了他一眼,“他算是我們丹殿的一位傳奇人物,但而今基本不在丹殿,行了都忙你們的去吧。”
“是,陳執事。”
數名煉丹學徒拱手后離開。
而后他低聲喃喃道:“這十三供奉此來不會又是想沾點便宜,讓我丹殿幫忙收集材料資源吧?”
許川到了授課間。
此是公開的。
故而他直接走了進去,在最后一排找了個空著的蒲團,盤膝而坐。
云中子自然注意到了許川,但一時間也沒認出來。
少頃才想起是許川,不由嘴角微揚。
然僅過去一刻鐘,授課便結束了。
云中子作為丹殿首席,丹殿自然不會強制其授課,多是他偶然興起,才給煉丹學徒們講講丹道基礎。
眾多學徒紛紛拱手道謝,然后有序緩緩離開。
“跟我來吧。”云中子傳音道。
許川跟著云中子去了丹殿三樓,其靜修之處。
“見過首席。”
“許川道友,一晃十多載不見,你反倒更年輕了。”云中子道。
“領悟了區區小術,可以控制自己的生機和容顏。”
云中子聞言十分訝然,此等術法他也是未曾見過。
見其有興趣,許川當即演示了一番衰老與年輕的變化過程。
云中子沉吟少頃后,感嘆道:“此術近乎超越了術法的范疇,更進一步,恐會涉及生死之道。
你這是得到了大機緣啊!”
他手撫長須,眉眼露出欣慰笑容。
“首席若是感興趣,晚輩可指導前輩修習。”
“不用了,此術很明顯非尋常法術,若是早年,我定然求教,但而今”
許川點點頭,“怎不見衛小友?”
云中子微微一嘆,“亂花漸欲迷人眼啊。”
“衛小友在結交筑基世家之人?”
“丹道天賦雖佳,但沒有癡迷丹道的精神,一生至多達到我這種程度了。”
許川笑了笑,“能達到首席這般,已經是大魏多少煉丹師夢寐以求的了。”
云中子搖頭失笑,“你這人倒也奇特,明明性子中充滿了世故圓滑,丹道造詣卻進步飛快。
但偏偏又能守住本心。
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多謝首席贊譽。”
“說吧,不在你月湖郡安心發展家族,此次又來做什么?”
“作為丹殿供奉,自然偶爾也要露個面,做點貢獻之類的。”
“滑頭!”云中子笑罵道:“明明想仗著自己精深的煉丹造詣,想從曹氏手中偷點食吧。”
被揭穿心中所想,許川面不改色,又是送上一記馬屁,“首席英明!”
“不過,我也聽聞你許家在月湖郡發展頗為不錯,且又剛成練氣世家不久,應不至于缺資源才是。”
果然是越老越精明啊。
“其實,其實”許川有些不知該如何編下去了。
縱使言自己謀求筑基期資源是為了許家將來,但這話恐沒人會信吧。
“放心,我對于世家之間的爭斗沒有興趣,亦不會多嘴,但你若不想說,我亦不會強求。”
“其實是我許家需要筑基資源,有后輩子弟僥幸突破筑基,但月湖郡筑基資源不多,收集亦是艱難。
畢竟還有周家這么一個筑基世家在。”
“你許家竟有人筑基了?”云中子訝然道:“那豈不是,很快你許家便可晉升筑基世家?”
“才晉級不久,此時還不打算聲張,畢竟族中修仙者數目著實太少。”
“這聽著倒像是實話。”
“那你自去接任務即可,反正只要上交規定的丹藥數量即可。”
丹殿自然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故而數量安排對于絕大部分供奉來說,最多略有節余。
哪怕之前的二供奉徐真,完成一次煉丹任務,也就偷摸積累十余顆丹藥罷了,若是二階丹則更少。
但許川煉丹術超過他們太多。
他來丹殿,看似來做任務,但其實全然是進貨來了。
部分丹藥自己留下的比上交的還多。
“對了,你既然來了,幫我個忙,衛道而今丹術提高,似有目中無人之意,你幫我打擊下他。”
許川想了想,點點頭,“首席安排便是。”
而后,許川便暫時在丹殿住下,開始進貨計劃。
數日后。
云中子安排衛道與許川比試。
不少供奉與學徒皆是圍觀,衛道信心滿滿,然卻敗北,讓他頗受打擊。
在云中子開導下,這才又開始待在丹殿鉆研丹道。
只是能持續多久,很難說。
許川完成了幾次任務后,手中真元丹,青靈丹之類的二階丹也積累了一些。
還偷偷煉制了一些晉神丹。
丹殿也不是時刻都有二階丹的任務。
閑來無事,許川亦是會到坊市區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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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離開半月。
洞溪那邊葛家再次來人。
但此次來的卻是葛家四脈大長老,許明淵僅是聊了幾句便猜出對方是瞞著葛家其余三脈,單獨前來。
故而交易的量也不算多。
這讓許明淵有些猶豫。
與此同時。
洞溪迷霧陣外。
“這么一個偏僻之地居然還有修仙世家盤踞?”
空中有五名修仙者,其中一中年目露訝然之色。
另一位灰白老者沉思后,“莫非此地便是月湖郡許家所在族地?”
“許家?”
“許氏商行應有所耳聞吧。”
“就是月湖郡那個偶爾會交易上品丹藥,乃至上品法器的商行?居然窩在縣城附近?”
灰白老者道:“看來背后幫助葛家之人就是月湖郡許家了。”
“竟然貿然插手他郡紛爭,真是膽子夠大的!”
“野心也不小。”另有人道。
“浩勇,你先回去將此事報告家主,讓其告知馮家,這許家不好對付,又是它郡練氣世家,須得馮家來處理。
我們則先圍殺葛嚴鐘,奪走其交易的資源,再順便探探許家的實力。”
“是,二長老。”
白浩勇當即踏劍朝遠處而去。
白家剩余四人沒有貿然闖入,而是打算在外埋伏。
許家廳堂。
“葛家也算是我許家老客戶,葛道友此次雖是瞞著其它幾家,但此次交易接下了。
族中剛好有存量,你在此稍等,我去取來。”
“哈哈,被明淵道友看出了。”葛家四脈大長老略有尷尬。
許明淵取來丹藥同他交易,并道:“葛道友,此事僅此一次,頻繁往來,亦是會給我許家帶來危險。”
“老夫明白,這就告辭。”葛家四脈大長老抱拳道。
“慢走。”
葛家四脈大長老在護衛帶領下出了迷霧陣,踏劍剛剛飛出不到里許,突然數道飛劍朝他襲來。
他當即釋放一面中品盾牌,圍繞周身旋轉。
堪堪將這突襲的攻擊攔下。
若是攻擊之人再近些,他怕是都來不及反應。
“什么人?!”
隨著一聲大喝,白家四人踏劍而來,包圍了葛家四脈大長老。
巡邏衛隊自然發現這一幕,當即讓人發信號。
一朵紅色妖異蓮花在洞溪上空閃耀。
無數人皆是看到了這一幕。
“有敵襲?!”
在外的洞溪居民,不管是老農,還是青年皆是快步往家里趕去。
這是許家與他們早就約定好的。
若看到紅色蓮花信號,普通人皆快速回到家中,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