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衛隊出去一看,當即笑道:“原是兩位來了,隨我等進來吧。”
兩人小心翼翼跟隨,穿過迷霧陣,而后前往許家大宅。
楊昭簡單跟許明巍聊了幾句,便將其家眷接走了。
離開時。
楊世昌詫異問道:“咦,什么時候這里有迷霧了?”
楊昭望向他,嘆息道:“自是許家布下的,從此刻起,許家已然是我楊家需要仰視的存在,要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我月湖郡新的修仙世家。”
“爹,您不會糊涂了吧,我怎么聽不大懂?”楊世昌愣愣道。
“就是字面的意思。”楊昭感慨道:“我楊家為之奮斗數百載也未成,而許家從立族到現在還不到二十年便要成功了。”
“當真是世事無常!”
楊瑞豐、楊瑞瑤、聞靜等人皆是目露驚駭之色。
聞靜道:“許家要成為修仙世家了?什么時候的事?他家有修仙者么?倘若只有寥寥兩三人,可遠不夠升為修仙世家的。
畢竟修仙世家可是要經過大魏皇朝查驗的。”
“就你懂得多。”楊昭看了她一眼,聲音略帶斥責,“許家豈會不知,既然打算成立修仙世家,自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楊瑞豐道:“祖父,孫兒也是好奇,在許家這段時日,孫兒并未發現許家有人是修仙者。”
“祖父亦是看不穿。”楊昭嘆息道:“修仙者高高在上,其手段如何是我等武者可以知曉的?
我也是回了楊家,從我大伯父口中得知,能確切知道的便是,許明巍是一位境界極高的修仙者,遠超我們楊家境界最高的楊炎。”
“妹夫竟是修仙強者?!”楊世昌聞言驟驚,檀口微張似吞卵,兩目圓睜如銅鈴,面上筋肉虬結。
忽又撫掌大笑,意氣風發道:“那往后誰還敢惹我。”
楊昭一臉黑線。
楊夫人則是搖頭失笑。
楊瑞豐以手扶額,真是沒誰爹了!
“怎么,莫非我所言有誤?”楊世昌尷尬笑了笑。
“你就大膽去闖禍,看明巍能縱容你幾次!”
“額,爹,孩兒只是說笑而已,別說妹夫現在是修仙者,哪怕不是,孩兒亦不會輕易找他求援,這點臉孩兒還是要的。”
“知道便好。”楊昭道:“若非難事,不必去求許家。”
“不求就不求,但來往總可以吧,以后無事我便去看望下妹妹。”
“隨你的便。”楊昭淡淡道,他沒有反駁,便是默認此事。
像楊世昌此類無甚心計,且與許家又關系密切者,反而更容易得到許家的好感。
許家或可幫助楊昭他們一家,但對整個楊家的態度便十分淡然了。
“在許家這么長時間,妹妹咋都沒告訴我,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楊世昌感慨道。
聞靜默默聽著,眼眸閃爍,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然楊昭卻是注意到了她,淡淡道:“聞靜,你不要想著攀交情,以為可讓聞家搭上許家,行不通的。
便是我楊家,他許家亦不會在意。
明巍與昌兒關系好,那是在微末時便結下的友誼,但同你卻是沒有交情,多做多錯,倘若引起許家的厭惡,那你聞家百年之基業就得小心了。”
聞靜嬌軀一顫,頷首道:“多謝父親教誨,兒媳謹記。”
“昌兒,你過去時,可帶豐兒和瑤兒一同,明巍待我們一家還是較為親厚的。”
“放心吧,爹。”
楊昭而今為楊家家主,雖也想以更簡單的身份與許家來往,然終究不行,也只能寄希望自己兒子。
楊世昌與楊榮華自小親厚,當初在清江亦與許明巍、許明姝等許家人交情不淺,可作為許楊兩家的紐帶。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由春入夏。
驕陽當空,暑氣蒸騰,數千畝水田如鋪碧毯,從村頭綿延至遠山腳下。
稻禾已抽穗半尺,青黃相間的穗頭沉甸甸垂著,風過處翠浪翻涌,簌簌有聲,混著泥土與稻花的清香漫過田埂。
田埂蜿蜒如銀帶,將水田分割成方方正正的鏡面,水光瀲滟,映著藍天白云,偶有白鷺低掠,翅尖點破水面,驚起一串漣漪。
到處可聽蛙聲還有蟬鳴聲,交織成夏日交響。
農人戴竹笠、披蓑衣,彎腰在田間薅草,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入田中,濺起細小水花。
田埂上孩童追逐嬉戲,驚飛停在稻穗上的蜻蜓,紅的、藍的翅翼一閃,便沒入茫茫綠浪。
除了普通的稻田外,亦有一塊五十畝田地,其秧苗才不到尺許高。
且就在許家大宅左側。
這便是許川培育的靈稻秧苗,已然成功種下。
靈稻田四周被陣法籠罩,只是一階下品防御法陣,練氣后期一擊就可以破開,然此也只是阻止普通人誤入或者有鳥獸等進來。
這塊稻田許川親自看顧,等掌握靈稻培育之后,他才會抽身,將培育的要點注意點等傳授出去。
目前,僅僅是試驗田罷了。
許川日日都會來巡視一番,這讓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年輕時,也是這般專心投身農事。
此時,許川便是在此。
許明巍忽得飛入,落于許川身側。
“阿爹,送給周家的聘禮禮單都準備好了,還請過目。”
“此等小事還需我來嗎?”許川無奈搖搖頭。
許明巍道:“周家畢竟是月湖郡霸主,聘禮應穩當些,且又是云奴的婚事,理當阿爹您做主。”
“現在也開始拿話堵我了。”
許川淡笑,手指一點,禮單卷軸飛至其面前。
此卷軸玄色緙絲為底,兩端配赤銅鎏金螭首軸頭,垂玄朱二色宮絳。
但見卷軸徐徐展開,直至徹底展現。
許川掃了眼,道:“去掉法器,靈石,靈藥,周家不缺,凡俗之類的物品不用改,周家亦不會在意這些。
其余加上先天武丹三瓶,宗師武丹一瓶,蘊氣丹三瓶,聚氣丹一瓶,外加一顆上品神念丹。”
“全是丹藥?”
“這樣足以,丹藥對我們許家不值錢,但對周家不是。
此亦是展現我們許家的底蘊,不管是武者之培育,亦或修仙者資源,我們許家皆有完整的流程。
真正的聘禮是那一顆上品神念丹。
此為二階丹,便是在皇城亦是無數筑基世家相求,價值不菲。
一場聯姻,難不成我許家還要花費數百上千靈石去求娶?
至于明仙,他本就性子淡薄,與我一般都心向大道,于他而言娶或不娶皆可。”
“孩兒受教了,回去便改改。”
“嗯,等與周家的親事公布,便可著手吸納散修,緩緩壯大我們許家。”
“是,孩兒明白。”
許明巍抬手間,收起卷軸禮單,后騰空而起,往自己的南山院而去。
“可惜受限靈氣濃度,無法大規模種植,五十畝已是極限,然也暫夠數十位修仙者一年所食了。”
許川先是掐訣施展木靈術,促進其生長,又施展小**術,補充水位。
巡視一圈后,便去了碧寒潭。
或觀摩和指導張婉清煉丹,或是修煉《魂禁》。
至于《血脈牽引》,許川已然大成。
目前宗祠內,許家所有人都是留下了一盞命燈,以及一滴經過血脈牽引秘術煉化過的特殊精血。
命燈判斷其生命狀態,精血則供人追蹤和探尋。
剩下的便是魂禁秘術了。
許川是許家眾人中修習最快的。
《魂禁》目前是小成,雖可對人施展,但為求穩妥,許川打算等此術大成,再找人測試。
突然許明仙所在竹屋傳來一聲輕響,一股法力波動穿過竹屋禁制,如同漣漪般向外漾去。
“練氣九層?”
許川抬眸看了眼許明仙所在的方位,嘴角微微一揚。
“終于達到練氣九層了,還是有些慢了。”
許明巍而今都達到了練氣八層后期,逐漸趕上許明仙。
當然,許明仙要研究陣法,亦要為許家布置大陣等,比之許明巍亦要忙碌三分。
畢竟許家事務并沒有太繁復。
真若影響到修行,他也就不會讓許明巍來執掌了。
他神識一掃,其余人的修行境界也都被其看在眼里。
雖然竹屋都有隔絕神念禁制,然其卻擋不住神識的窺探。
“吳濤練氣三層中期,數月時間以偽靈根資質來說也不算慢了,沈青宜四層中期,亦還行。
昭兒應該明年就能將靈根提升至真靈根資質,或許應當讓他直接走仙道。”
許川沉思后做了個決定,過幾日再同許明巍和許德昭聊下。
此前他們決定的是讓許德昭同走仙武之路,若許家還是此前默默發展的狀態,倒也不妨。
然變化太快,蘇周之爭,讓許家乘勢而起,獲得蘇家三成底蘊。
暴露于月湖郡各家眼中后,許家也無需再藏。
畢竟再隱忍也不會減輕各練氣世家的忌憚和貪婪的目光。
索性光明正大的發展,與周家合作聯姻,震懾諸家。
雖說許家實力無懼除周家外月湖郡任何一練氣世家,然該有的低調還是要保持。
許家真實戰力是其底蘊和底牌。
能靠周家的威懾力來震懾,又何必讓許明巍他們去殺人立威。
不過,往后若真有沖突,那許家自然也不會手軟,會讓各家都知曉許家的刀,究竟有多快!
“婉清真靈根資質,練氣四層中期,有些低了,不過其大多時間皆沉浸在丹道中,也合乎常理。
翎兒倒是不錯,一心修行,已經達到練氣五層中期,看樣子都快接近后期了。”
“明姝接近練氣六層巔峰,看來那上品法器,她是志在必得了。”
許川淡淡一笑,他此前說過,誰最先達到練氣七層,便賜予他一件上品法器。
便是周家,也不是所有練氣后期,皆有上品法器的。
唯有**層的修仙者,才正常。
“明烜是剛入練氣六層后期的樣子,明淵我記得前兩日見應當是練氣六層中期。”
至于《斂息術》,目前也就許川一人大成,其余哪怕許明巍也卡在小成境界。
小成,可收斂兩層境界。
唯有大成,才能收斂三層境界。
“嗯,婉清,凝丹關鍵時候,火焰溫度要控制再溫和些,損失太多藥液,會影響成丹數量。”
“是,父親。”
張婉清頷首后開始調節丹爐中火焰溫度。
又過半月多。
七月初二。
許明烜帶著一隊人馬前往周家送聘,這支隊伍中除了許明烜外還有九人,皆是先天武者,最強的只是先天中期。
武者之路和修仙之路類似,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便是有許家珍貴武道丹藥賜予,亦需要時間去成長。
這些人或許再過四五年,便會成為一位位先天后期,乃至先天圓滿的武道強者,亦或其中有可能出現一位宗師。
二三十年后。
許家武道底蘊或可超越郡城諸家,僅次于周家。
臨近周家族地,附近亦是有周家護衛在巡邏。
“來者何人,前方乃周家族地,不可私闖,違者死!”護衛長雙眸精芒迸射,語氣鏗鏘有力,其中帶著些許傲氣。
“許家,許明烜,前來為舍弟下聘。”
“原來是許氏子弟,我周家驕女將與許家聯姻之消息最近已在族中傳開,你許家可真有福氣,那位小姐可是我周家家主最重視的千金。”
許明烜眉峰微蹙,“原來你周家族內是這般傳言的嗎?”
他并無多言,而是抱拳道:“請諸位放我等過去吧。”
“那是自然。”
“我周家族地不小,我讓人為你等帶路。”
“有勞。”
此外,許家來人來下聘的事亦是傳到了周家家主耳中。
周紹元順帶去請了周森。
畢竟,此門親事是他促成,理應在場。
周家正堂大廳。
許明烜正喝著茶,便見一威嚴中年和一鶴發童顏老者進來,當即起身行禮道:“在下許明烜,敢問兩位如何稱呼?”
周森撫須笑道,“原來是許道友的三子,老夫周森,這位是我周家家主。”
“見過周森長老,周家主。”
“坐吧。”
周紹元淡淡道,旋即在主座位落座,周森亦是隨意在客座上坐下。
見二人都坐下,許明烜才落座。
禮數周道,讓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