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姐,你還好吧?!痹S德翎關切問道。
許德靖腳步有些踉蹌,眼中盡是失望,“原來阿爹阿娘他們說的皆是真的,這才是世家嗎?
無論子女,婚姻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真是可悲??!”
“靖姐,世家有好有壞,族規森嚴的世家大族,想來其家族子弟品性還是不錯的。”
“或許吧,走吧,去找大哥?!?/p>
許德翎微微頷首。
許德昭見到許德靖,見其模樣,便道:“現下知道我們許家長輩們把我們保護的有多好了吧。”
“是啊,楊瑞瑤比我還小一歲,卻懂得如此之多,而我更像一位不諳世事的無知深閨女子?!?/p>
“其實,這也跟我們許家偏安一隅有關,郡城世家林立,良莠不齊,看得多聽得多,便會逐漸染上相同顏色。”
許德昭長嘆道:“現在,對于和吳濤成親,有答案了嗎?”
“咦!”許德翎驚呼出聲,訝然望向許德靖,“靖姐,你此前怎的沒跟我說這茬,你與吳濤?何時的事啊?”
“也就今日的事,阿翁決定的,二叔和二嬸亦是支持,偏偏你靖姐不愿,想嫁給自己喜歡的男子?!?/p>
“額,竟是這般?!痹S德翎恍若頓悟道:“難怪你此前會問瑞瑤表姐這些問題?!?/p>
“其實阿翁已經考慮的十分周全了?!痹S德昭道。
許德靖抬首望去,“此前,昭哥你覺得阿翁提出此親事和我阿爹提出,會不同,為何?”
“二叔提出,應是為了讓你未來生活更好些,也為了他這一脈后代著想?!痹S德昭笑著道:“至于阿翁提出,則是為了讓吳濤徹底收心,與他成親之人可以不是你,但必然是許家女?!?/p>
許德靖不解,但許德翎卻是若有所思。
“未來生活,后代?”
許德昭微微一嘆,“罷了,便與你說吧,其實吳濤和沈青宜自小被我許家收留,且留在山上修行,是有原因的。
他們二人皆是修仙者。
我許家未來定是在楊家之上的修仙世家,唯有修仙者才是許家真正的核心人物?!?/p>
頓了頓,他又道,“或許,日后許家部分未走仙道的嫡系成員地位都未必有許家招攬,培養的外姓修仙者高?!?/p>
許德靖聞言瞳孔緊縮,“修仙者?”
“許家最近便是在謀劃成為修仙世家之事,不過僅少數人知曉,德靖你別對人言。
當然,二叔肯定是知曉的,至于二嬸我就不清楚了。”
許德靖有些發愣。
雖都為世家,但她也清楚,武道世家和修仙世家,其中的差距有多大。
頂尖的武道強者,實力雖也不弱,但面對有諸般手段的仙師,心中亦是會有敬畏。
許德昭繼而又道:“與有修仙資質之人成親,其后代誕生具備修仙資質者的幾率會提升。
倘若父母雙方皆有資質,則四五個子嗣下來,大概率會有一人可以修習仙道。
凡俗之輩中,要出現五行俱全之人,或許數萬人中方能出一人。
像郡城世家大族,不少傳承數百年的,家族中至少都會有數位修仙者,他們亦在殫精竭慮,有朝一日成為修仙世家。”
“讓吳濤收心又是為何?”許德靖疑惑問道。
“作為修仙之人,誰又不渴望自己開創一個修仙世家?!痹S德昭看向院中草木,眸光亦充滿向往,“阿翁為了讓他杜絕此想法,方才讓其入贅。
當然,阿翁也定是給予了不少好處?!?/p>
“原是如此?!痹S德靖道:“那阿翁挺重視吳濤的嘛,他天資很高?”
“非也,只是最下等的靈根資質,世家具有修仙資質之人,大多也都是此種。
至于阿翁重視他,只是許家而今初創,人口也就三代,家族成員稀少,具有修仙之資之人自然少的可憐。
另一個原因則是,吳濤也算是我許家修仙者元老之一,我們許家亦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哪怕他資質差,也會提攜一二。
但此非無條件的,需要對許家絕對忠誠?!?/p>
許德靖聞言終是徹底明白了。
許德昭沉吟后又道:“德靖,我們許家三代,人也不算太多,故而兄弟姐妹之間也算親厚,到了四代,五代,子嗣怕是就數十人起步了。
家族成員之間不可能做到人人親近。
越是處于家族權利中心,話語權自然也就越高,所以我的意思也是和阿翁和二叔二嬸一般,都希望你可以接受吳濤。
至于感情,多相處總會有的,畢竟吳濤此人,大哥我可保證,品性還是不錯的,值得托付。”
許德靖沉吟片刻,長長一嘆,“德靖明白了,日后會與吳濤多多相處,還有勞昭哥和德翎帶我上碧寒潭了。”
許德翎拉著許德靖的手,笑吟吟道:“正好我還嫌山上沒有與我差不多同齡的女子呢。”
許德靖微微頷首。
此刻,她也算是想通了。
既然世家普遍如此腐朽,那便是嫁過去也沒意思,總不能日日與自己心愛之人膩歪,不與其他后宅夫人交流。
她所敬愛的阿翁,阿爹阿娘,還有大哥都支持他與吳濤相處看看,她還有何話說?
況且,知曉吳濤是修仙者后,許德靖心里也是發生微妙變化。
畢竟仙師總是高高在上的。
那么,吳濤沈青宜是修仙者,那么其余經常在山上的也都是嗎?
她看了看身旁的許德昭和許德翎,心中留有疑惑。
然最終亦沒問出口。
許家既然目標是修仙世家,那該知曉時一切都會昭然若揭。
翌日。
許德靖便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許明淵夫婦。
許明淵自是欣慰的,也是當日就告知了許川。
此后,許德靖也成了去往碧寒潭的??椭弧?/p>
不過大多時候還是默默練武,畢竟吳濤亦是以修行為主,不過空閑下來,兩人便會漫步碧濤竹海之中。
半月下來。
許德靖也算是對吳濤有了個認知。
屬于少言寡語的一類,身材雖不魁梧,但勻稱。
修仙者大體如此。
相貌普通,但屬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種,或許亦有修仙者氣質的緣故。
雖說不上心動,但與之相處,也并未有反感。
某日。
修行結束,他們倆亦是下意識一起漫步山林。
“吳濤,你什么時候來到此處的?”
“八歲那年被選中來了許家,父母亦是跟著搬遷到了洞溪村,在許家幫扶下,他們日子過得還舒坦,家中這些年也多了幾個弟妹?!?/p>
“哦,那時我剛出生不久,才兩三歲呢。”
“你一直待在山上,不無聊嗎?”許德靖復又問道。
吳濤笑了笑,“德靖小姐你修煉武道呢,無聊嗎?”
許德靖一愣,“武道強者是我所向往的,自然樂在其中。”
“我亦是如此?!眳菨溃骸胺菜字耍挠胁幌蛲蓭煹模詮奈冶桓嬷行尴少Y質,便決定在此條道路上奉獻終生了?!?/p>
許德靖嫣然一笑,望向他道:“那我們還挺相似?!?/p>
吳濤與其四目相對,微微頷首。
“阿爹說,阿翁意思讓你我成親,讓你入贅,你什么想法?”
“許家讓我走上仙道,此恩如同再造,哪怕不入贅許家,我亦是會為許家奉獻一生,以償其恩?!?/p>
“僅僅只是報恩?”
“德靖小姐,我.”
“我今日不太想走了,回去了?!?/p>
許德翎和沈青宜見二人散步回來,許德靖氣呼呼下了山。
許德翎走到吳濤面前,詫異問道:“你怎么靖姐了?她似乎很生氣!”
“德翎小姐,我沒怎么啊,我也不敢對德靖小姐做什么啊?!?/p>
沈青宜淡笑道:“德翎,你讓吳濤先說說發生什么了?!?/p>
沈青宜逐漸接受自己身為許德昭未婚妻的事實,對于一些人的稱呼上自然而然發生了變化。
“吳濤,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別怪我不客氣。”許德翎嚇唬道。
吳濤無奈只好從頭到尾把今日散步的事情說了一遍。
“啊,就這?”許德翎一頭霧水。
她自己也是懵懂青春期的少女,更無什么經歷,自然不太清楚男女之間的微妙。
沈青宜卻是若有所思,少頃后,輕笑道:“看來德靖已經接受吳濤,并心底有些喜歡上了?!?/p>
“這么快?”許德翎大為震驚。
“感情之事微妙的很,有時候相處三年五載,亦不會產生男女之情,但有時候三五日,更甚于有些人一見鐘情?!?/p>
“倒是我少見多怪了。”許德翎廣袖輕垂,眸含無奈之色,低低一嘆。
吳濤亦是震驚愕然之色。
沈青宜看著他淡淡一笑,“吳濤,好好珍惜,德靖是個率真直性的好女子?!?/p>
“走吧,德翎,讓吳濤自己想想?!?/p>
沈青宜拉著許德翎離開。
吳濤亦是久久才回神。
他原以為像許德靖這般身份尊貴之人應不會看上他,答應也只是遵從許家長輩的安排。
他自己亦是不抱奢望,便是成親,相敬如賓對待即可。
卻不曾想,他們僅僅相處半月多,對方便對自己生出好感。
一瞬間,他亦是心亂如麻。
不知該如何應對。
清江這邊依舊安寧,然月湖郡的局勢卻越發混亂起來。
周家接連有多次襲擾,蘇家卻都龜縮在大陣內,沒有外出。
依仗大陣之威,除非周家傾巢而出,發起猛攻,否則蘇家大陣足以輕松支撐數日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