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烜帶著一隊人隨許明姝離開。
先去碧寒潭與吳濤和沈青宜匯合,之后在阿三的帶領下趕往妖獸所在之處。
見到后,方知那是一頭型似四腳蛇的妖獸,三丈多長,四肢粗壯,爬行時有一人多高,全身覆蓋墨綠的鱗甲,頭頂有三根黑色獨角。
中間長,兩側短。
那對黃綠豎瞳如冷焰灼人,森然凝視,隱有攝魂奪魄之威。
利齒交錯,寒芒森森,似能碎金斷玉,嚼鐵如糜。
“感覺比小白強些,約莫是練氣三四層妖獸。”
白虎資質終究略差,如今也只達到練氣二層,像青火鷹三兄弟,出生不過半載,便已經是練氣一層中后期水準。
吳濤是練氣一層巔峰,手持獸首烏黑小盾,主防御。
沈青宜練氣二層,煉化了赤色飛劍,主攻擊。
許明烜和許明姝兄妹,一個先天后期巔峰,一個先天圓滿,論近戰更是在來者中冠絕。
如此陣容,獵殺一頭練氣三四層的妖獸,自非難事。
而觀他們行動,進退有度,有章有法。
許明烜和許明姝為主攻,沈青宜飛劍襲擾,白虎從旁掠襲,每每都能抓出一道血痕連帶起一些血肉。
但凡四腳蛇妖獸要全力猛攻一人,吳濤便會驅使獸首烏黑小盾擋在其身前,給他從容拉開距離的時間。
不過,此妖獸終究皮糙肉厚,還是花去了眾人兩個多時辰才將其生生磨死。
許明姝抬手擦拭額間細汗,看著前方逐漸冰冷的尸體,感慨道:“總算死了,但要是有足以破開此獠鱗甲之神兵利器,亦或我們之中有人達到練氣四層以上,想來可以更快速斬殺。”
“雪霽,你怎么不說若是大哥或者云奴在場,可以一擊斬殺。”許明烜輕笑道。
許明姝沒有理會,繼而道:“同上次一般,鱗甲、利齒、獨角還有利爪等可以煉器的材料肢解后收起,血肉歸小白和阿大他們三兄弟,白骨要留著打磨成骨質兵器。”
“是,雪霽姑姑。”吳濤和沈青宜抱拳道。
經過許明仙的提點,他們也知道妖獸的血肉凡人是不能隨意食用的。
便是先天武者也要小心翼翼煉化,以免血肉中有危害身體的物質。
不過,妖獸亦或猛獸卻可,它們的消化能力遠非人類可比。
異種猛獸經常食之,還可能異化蛻變,成為妖獸。
吼~
唳~
白虎咧著嘴朝許明姝吼了一嗓子,黑長粗尾巴像鞭子般晃個不停,抽打在附近的樹干上。
青火鷹三兄弟在空中振翅,啼叫中傳來欣喜的情緒。
其余人也就兩三個先天能勉強參與妖獸的獵殺,先天以下則是搬運尸體的工具人。
碧寒潭。
“雪霽,這里你負責吧,我先回去看你嫂子了。”
“去吧去吧。”許明姝見他一副得意樣,就擺擺手,趕他離去。
“羨慕就自己也找一個咯。”
“哈哈~”
許明烜大笑一聲,腳下踩著踏風步,一溜煙便沒了蹤影,只余聲音還留在原地。
許德昭、許德文和許德翎從竹屋走出,一起拱手問候:“姑姑。”
“你們怎么都在這?何時來的?”
許德昭道:“阿爹說,翎兒妹妹如今也是練氣有成,成了練氣一層的修仙者,適合在山上修煉,故而帶她來此。”
許明姝眼眸一亮,走過去,摸了摸許德翎的腦袋,笑著贊道:“不愧是我家的小天才,好好修煉,爭取將你大哥二哥甩的遠遠的。”
“知道了,姑姑。”
“既然都在,便觀摩下吳濤他們處理妖獸材料吧。”
許德昭看著那龐然大物,兇煞之氣縈繞,讓他驚顫的同時,也是好奇,“姑姑,下次你們去狩獵妖獸,也帶上我唄,我如今也是后天巔峰武者了。”
“等你跨入先天再說。”許明姝拍了拍他肩膀,“反正以你之天賦,在此地苦修,也就兩三月的事情。”
“那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等我跨入先天,要帶我同去。”
“沒問題!”
許明姝想要揉許德昭的腦袋,但不知不覺中,許德昭已經比許明姝還要高出些許了。
再摸他腦袋,也不太合適。
“昭兒修煉武道如此快速,想來也是有天賦在身吧,或許適合同大哥那般走仙武同修的路子。”
處理了妖獸尸體。
血肉留在此處,讓白虎和青火鷹他們大快朵頤,其余材料則都搬運回了許家。
之后。
吳濤、沈青宜和許德翎一起修煉,二人時不時提點許德翎,講述他們修煉的經驗。
許德昭和許德文兩兄弟則是練拳,練招式,或兩兩切磋,或與白虎,青火鷹它們切磋。
不過每當此時,許明姝便會在一旁觀戰,以免白虎它們傷到兩兄弟。
清江縣,仙司署。
“終于突破練氣六層了。”
靜室內。
蕭長元長吐一口濁氣,雙眸精芒迸射而出,但旋即又露出一抹愁容。
“清江縣靈氣稀薄,終不如龍江郡,我如今突破至練氣六層,可以申請回歸龍江郡,但在此之前最好尋找一人來代替坐鎮。”
然十幾年下來,測試者數百人,無一人有修仙資質。
這才是他目露憂愁的緣故。
“終究不如郡城啊。”
“但或許擴大些范圍,能有望發現具備修仙資質者。”
想到此,蕭長元起身走出靜室,來到仙司署的大廳,輕聲道:“來人。”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了門外看守之人的耳中。
當下便有一人入內,離他一丈,拱手恭敬行禮,道:“仙官大人,有何事吩咐。”
蕭長元未開口前,對方不敢抬頭。
“去找鄔縣令,讓其在全縣頒布一條命令,此后五日內,仙司署測試仙根,無需任何費用,也不論貴賤,年齡二十五以下者皆可前來測試。”
“凡入選者,其家人可得良田百畝,且免除十年賦稅和勞役。”
聞此消息,這位衙役身軀微顫,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神色。
“是,仙官大人。”衙役抬頭。
“還有,務必讓鄔縣令今日內傳遍清江縣所有鄉村。”
“是。”
衙役當即前往縣衙,將蕭長元的命令告知。
鄔縣令聞此消息,十分不解,據他以往跟蕭長元打交道,知對方不是公正廉明之輩。
“蕭仙官可有說為何如此?”
鄔縣令望著眼前的衙役,好奇詢問。
他須發霜白,已是年近古稀,然因其是先天武者,依舊精神矍鑠。
衙役搖搖頭:“不知,仙官大人只說務必今日傳遍整個清江縣,每個鄉村。”
“知道了,本官會立即照辦。”
“那小的先告退了。”
“嗯。”
該衙役走后,鄔縣令也喊來了縣丞和縣尉兩人。
李治沉思少頃道:“即是仙官吩咐,那耽誤不得,洞溪村周邊我會親自派人去傳達,其余兩人大人看著辦就行。”
李治背后是許家。
如今的許家,給人感覺是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鄔縣令和方縣尉都是諱莫如深。
能井水不犯河水便是他們兩家之大幸。
“自該如此。”鄔縣令和方縣尉微微一笑。
洞溪村。
“來者何人,前方是許家屬地,無邀請不得進入!”
有巡邏護衛將策馬而來之人攔了下來。
如今整個洞溪村都已經被許家封鎖,歸私人之地,即便官府等閑也不得擅闖。
“我乃縣城李治大人派來,有事傳達,還容我進去稟告。”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正是許家護衛的令牌。
如今,縣衙的衙役中有好幾人都是從許家護衛中走出,方便與許家聯系。
“原來是自家人。”
巡邏隊長展顏笑道:“都讓開,讓兄弟過去。”
衙役抱拳道:“多謝,有空找各位喝酒。”
說著,策馬直奔許家大門口。
進了正廳等候片刻,便見許明巍龍行虎步從大廳外走來。
“拜見家主。”他連忙單膝跪拜在地。
“無需如此,你如今已是官府中人。”許明巍落座后淡淡道。
“一日為許家仆,終生是許家仆,更何況無許家,小的哪有今日之成就。”
“起來吧。”
“是,家主。”
“說吧,李治有何事要你傳達。”
“這是李治大人的信件。”
許明巍接過,打開閱覽一翻,眉頭微蹙,旋即又是放松,然后沉思起來。
少頃后對衙役道:“此事我已知曉,你回去復命吧。”
“是,家主。”
衙役也沒有久留,他畢竟有公差在身,亦不能玩忽職守。
“來人。”
“家主有何吩咐。”一位家丁走來,恭敬行禮。
“去把二爺和三爺請到我書房。”
“是。”
南山院。
許明巍書房。
許明淵和許明烜先后步入書房。
“大哥,喊我們來何事?”許明淵笑著開口問道。
“這是李治剛剛讓人送來的信件,你們倆也都看看吧。”
許明淵接過信件后,看了起來,許明烜也把腦袋湊了過去。
“有何想法?”
許明淵沉吟片刻后道:“蕭長元絕不會無故行此善事,或許他實力有所突破,打算離開清江縣,返回龍江郡城。”
“畢竟清江縣之靈氣比郡城差了不少,若非我許家現如今有云奴布置的聚靈陣,吳濤、沈青宜他們修煉速度怕還會更慢一籌。”
“你言之有理。”許明巍頷首點頭。
論心思活絡,許明淵在許家無人能出其右。
“倘若阿淵你猜的沒錯,那我許家可要插上一腳?”許明巍復又問道。
“蕭長元若在,我許家不便加入,因其背后錯綜復雜,但他離開,清江縣的仙司署可歸入我許家掌控,再過數年,便是縣令、縣尉之流,也可一并吞入。”
“從此,清江縣便真正屬于我許家,周邊之幾縣亦可作此謀劃,讓陳白李找他們謀取武官之位。”
許明巍再次頷首,后看向許明烜,“炭頭,你直覺一向最準,加入仙司署此舉是否有利?”
“雪霽拿我當測吉兇的吉祥物,大哥你也是。”許明烜小聲腹誹道。
許明巍和許明淵相互對視一眼,啼笑皆非。
“別抱怨了,我們五人中,獨你有此天賦,若不想要,你等阿爹回來看看有沒有辦法將你這天賦抹消。”許明淵搖頭失笑道。
“二哥,我開個玩笑罷了。”
許明烜沉吟少頃,道:“此事可行,畢竟每兩月能得靈石一塊,至于仙官的職責,非修仙者不可為之事,我許氏亦可遣人解決,也好給他們騰出時間修煉。”
“如此,吳濤和沈青宜皆可入仙司署。”許明巍道。
“先讓吳濤加入,等蕭長元離開,再尋時機讓沈青宜加入。”許明淵提議道。
“既如此,此事便如此決定了。”
許明烜當即去了碧寒潭,同吳濤說起此事。
他自然沒有拒絕。
“放心,你雖年幼,但有我許家在,整個清江還沒人敢動你分毫,等蕭長元一走,你可回碧寒潭修行。”
“仙官的一些職責,許家會代勞解決。”
“多謝三爺。”
翌日。
許明烜便帶著吳濤前往了仙司署。
靜室內。
“你說許家來訪?來的是何人?”蕭長元睜眼,目露詫異之色。
“是許家三爺許明烜以及一位十四五歲相貌普通的少年。”衙役道。
“許明烜,普通少年?”
“讓他們先在大廳稍候,我即刻便至。”
“是,大人。”
許明烜和吳濤在大廳等候。
俄爾間,蕭長元笑著邁步走來,“今日是何風把許兄吹來了。”
許明烜起身抱拳道:“蕭仙官,有禮了。”
“坐下說吧。”
許家在清江縣已是龐然大物無疑,蕭長元即便一心潛修,也難免從衙役們的閑言碎語中知曉一二。
蕭長元神念一掃,瞳孔驟然一縮,如同被人掐住瞳仁一般。
他微微一笑,“許兄實力不弱啊,按照武者的境界,應當是離先天圓滿不遠了吧。”
“蕭兄不愧是修仙者,神通廣大,何事都難逃你之法眼。”
“哈哈,許兄真是客氣,有何事明言吧。”
許明烜道:“吳濤,來見過蕭仙官。”
“吳濤見過蕭仙官。”
“嗯,修仙者?散修?”蕭長元脫口而出,眼中帶著驚喜。
“吳濤是我許家招攬之人,近兩年在我許家修行,如今也勉強達到了練氣一層,故而想托蕭兄加入仙司署。”
“資質如何?”
“不過最差的偽靈根罷了。”
“無妨,資質差些,潛心修煉即可。”
蕭長元捻了捻胡須,微微一笑,“許兄的面子,蕭某肯定要給,不過練氣一層終究低了些,能不能成,得看運氣。”
許明烜笑了笑,掏出三萬兩銀票,手指輕敲茶幾,道:“肯定不能讓蕭仙官你白忙活一場。”
蕭長元臉上笑容愈發昌盛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來送枕頭啊,此番可安心離去了,順便臨行前還能撈此一筆。
甚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