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膽猜測:“那該不會是路今安的卡吧?”
“如果是路今安的卡,還在她手里。那他們分手的事……”
“假的吧!根本就沒分!”
“媽耶,這下玩大了。趙孟這是公開挖路少的墻角,還踢到鐵板了。”
無數道探究、震驚、幸災樂禍的目光在沈念手中的黑卡,以及面如土色的趙孟之間來回掃射。
沈念禾沒在意周圍人的議論,微笑的看著趙孟:“趙學長,我很好奇。是誰告訴你,我和路今安分手的?或者說是誰給了你膽子,讓你覺得可以來‘接手’我?”
她刻意咬重了“接手”兩個字,嘲諷意味十足。
趙孟臉色更白,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這、這個,我也是聽、聽別人說的。大家都這么傳……”
“哦?大家?”
沈念禾輕笑一聲,指尖夾著那張黑卡,在趙孟眼前晃了晃,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濃濃的威脅。
“既然趙學長不想說,那也沒關系。不如我讓今安親自來問你?我想,他應該比我更好奇,是誰慫恿你來打擾我。”
讓路今安親自來問?!
趙孟的臉“唰”地一下,從慘白變成了慘綠,額頭的冷汗瞬間流得更兇了。
這哪里是詢問,分明是**裸的威脅!
而且是用路今安這把最鋒利的刀來威脅!
在得罪許應輝和得罪路今安之間,趙孟幾乎不用思考。
許應輝固然不好惹,但他最多背后使絆子、在圈子里排擠他。
可路今安……
那是真正能決定趙家在南城是更進一步,還是寸步難行的人物。
他要是得罪了他,別說他自己,恐怕整個趙家都要跟著遭殃,家里長輩知道后,絕對會扒了他的皮。
趙孟有了決斷。
他慌忙擺手,語速飛快,生怕沈念禾下一秒就打電話:“別、別,我說,我說。”
他壓低聲音:“是許應輝。是他告訴我的,說、說你和路少已經沒關系了,還、還暗示我,可以、可以來追你玩玩。真的,都是他說的。我、我就是被他忽悠了。”
“許應輝……”沈念禾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尾音微微拉長,帶著一種了然于心的冰冷。
許知薇的堂弟。
果然,商場那次,看來是真的把那位一向順風順水的“萬人迷”女主給刺激狠了。
這么快就按捺不住,開始動用身邊的人脈資源,用這種下作又惡心的方式來給她添堵。
這是想把她踩進泥里,最好淪為這些紈绔公子哥的玩物,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趙孟說完,忐忑不安地看著沈念禾,卻見她非但沒有勃然大怒,反而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那笑容映著她漂亮的眼睛,本該明媚動人。
可不知為何,趙孟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心里莫名地發毛,甚至比剛才被路今安的卡威脅時,更加不安。
這個女人,好像和他想象中那些能被錢和勢輕易擺布的女人,不太一樣。
沈念禾看著趙孟那副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覺得再多看一眼都嫌臟。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語氣冷淡:“趙學長,玩笑還沒開夠嗎?”
趙孟聞言,如蒙大赦,哪里還敢停留,連那束礙眼的玫瑰都忘了拿,低著頭,在周圍一片或鄙夷或嘲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擠出人群,狼狽地跑了。
主角之一倉皇退場,這場鬧劇,也終于草草收場。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議論紛紛地散開,但“沈念禾手持路少黑卡嚇退趙孟”、“趙孟撬路少墻角”的消息,注定會成為接下來幾天南大的談資。
沈念禾沒回寢室,提著包,轉身朝著校園深處的人工湖方向走去。
湖邊林蔭道在夜晚更為靜謐,她尋了一處遠離小徑、燈光稍暗的僻靜角落,在長椅上坐下。
夜風帶著湖水的微涼氣息拂面,稍稍吹散了方才的惡心感。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平靜無波的臉。
她點開路今安的對話框,將方才的事情簡潔地編輯成信息。
【路學長,剛回宿舍,被趙孟攔著表白。他言之鑿鑿,說是從許應輝那里得知我們已經分手,才敢來的。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一下。】
點擊發送。
給許知薇上眼藥、捅刀子這種事,她怎么可能錯過。
更何況,這件事從根子上說,還是因為幫路今安追女友,才惹得人家出手報復。
她沈念禾可不是默默吃虧的主,怎么滴都該讓受益者知道。
至于什么“借別人的嘴傳話”、“維持柔弱受害小白花形象以獲取更多憐惜”之類的操作,完全不在沈念禾的考慮范圍內。
她又不打算攻略路今安的心,壓根不用在他面前立什么完美人設。
效率、直擊要害、利益最大化,才是她的風格。
發完消息,她收起手機,起身走到湖邊一盞造型別致的路燈下。
昏黃溫暖的光暈如同一個小型舞臺的追光。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和站姿,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開始錄制一段簡短的、隨性而舞的視頻。
沒有復雜的編排,只是幾個流暢的旋轉和舒展動作,在夜色與光影中,定格成一段寧靜又充滿生命力的畫面。
錄制完畢,她稍作剪輯,配上簡潔的文字,上傳到了【禾影舞闌珊】的賬號上。
與此同時,路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路今安剛結束一個跨國的視頻會議,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
桌上私人手機適時的震動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出的發信人名字是“沈念禾”,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點開信息,內容簡短,卻信息量十足。
“許應輝……趙孟……”
路今安的目光在這兩個名字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
就這么簡單的兩句話,背后的彎彎繞繞和險惡用心,幾乎瞬間就在他腦海中清晰串聯起來。
他與沈念禾分開的消息,知道的人極少,許知薇是其中之一。
許應輝是許知薇的堂弟,向來唯許知薇馬首是瞻。
趙孟是什么德行?
路今安再清楚不過。
一個被家族寵壞,行事毫無底線,視女性為玩物的紈绔敗類,追求手段下作。
若遇反抗,甚至會動用見不得光的手段逼迫就范。
讓趙孟這種貨色盯上沈念禾……
這根本不是什么追求,這是奔著毀掉她去的。
路今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靠向寬大的真皮椅背,姿態看似慵懶,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銳利,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玩味:
“呵,還真是夠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