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良心里暗笑謝教授的不食人間煙火,面上卻一本正經地繼續分析:“謝教授,您如果想和這位姑娘繼續保持聯系,甚至達成您所說的‘合作’,我建議您最好想辦法消除這個誤會。”
“否則,根據我的經驗,要不了多久,等對方覺得‘冷處理’得差不多了,或者實在不耐煩了,下一步很可能就是直接刪除或者拉黑。”
刪除?!
拉黑?!
這兩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謝渡一下。
一想到那個能讓他放松的聲音可能就此徹底消失,未來再也無法通過任何渠道聽到,那種熟悉的煩躁和不適感再次隱隱泛起。
不行。
誤會必須解開。
徐良看著謝教授在男女情愛上,懵懂如稚子,心里忍不住感嘆:原來在他們眾人眼中無所不能的謝教授,原來也有自己的短板。
他盯著眼前相貌氣質皆是頂級的謝教授。
其實吧,謝教授只要隨便發一張自己的照片過去,就憑他這條件,估計對面那小姑娘自己就主動撲上來了,哪還用得著這么費勁分析誤會不誤會。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人家謝教授都說是“我有一個朋友”了,且還是彼此很純潔的關系,他怎么地都得配合著演下去。
謝渡在消化了徐良的經驗之談后,雖然覺得其中邏輯頗為匪夷所思,但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他微微頷首,對徐良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徐良見謝教授似乎聽進去了,完成了狗頭軍師的任務,連忙起身:“不客氣不客氣,能幫上謝教授的忙就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謝渡應了一聲,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桌上的手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正在思考該如何著手消除誤會。
徐良恭敬地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一出門,他臉上就憋不住露出了興奮又八卦的笑容,快步走回休息區,準備和好基友張銘分享這個驚天大瓜。
而辦公室里,謝渡盯著那個安靜躺著的貓貓頭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難題中。
沈念禾沒有等來謝渡的進一步回應,反而先等來了宋野的短信。
手機屏幕上,備注為【瘋狗】的聯系人發來一條言簡意賅、透著不耐煩的質問:
【瘋狗】:大半個月了,你在干什么?
沈念禾看著這條信息,不慌不忙地回復。
【沈念禾】:宋學長,我在準備“華蘊杯”的比賽,每天都要練舞。
信息發送過去,幾乎是下一秒,宋野的回復就帶著火氣砸了過來:
【瘋狗】:你在耍我?
沈念禾眉梢微挑,即便隔著屏幕,她都能想象出宋野那張俊臉上陰鷙冷厲的神情。
【沈念禾】:宋學長,我怎么敢耍你。正因為要執行你的“計劃”,現在才更不能輕舉妄動。我現在正全力以赴準備比賽,如果突然掉轉頭去纏著路學長,目的性太強,只會讓他覺得我居心叵測,心生反感,離我更遠。你也不想看到計劃還沒開始就失敗吧?
此時,南城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一間奢華的包廂內。
燈光迷離,音樂曖昧,男男女女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笑玩鬧,空氣里彌漫著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宋野獨自一人靠坐在正中央最寬敞的沙發里,與周遭的喧鬧格格不入。
他穿著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隨意敞著,露出小片結實的胸膛和鎖骨線條。
一條手臂搭在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屏幕的冷光映著他那張俊美卻透著桀驁不馴的臉,神情疏離,眼神淡漠,仿佛周圍的紙醉金迷都不過是無聊的背景板。
他就像一頭誤入羊群的孤狼,冷眼旁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矜貴與冷冽。
他看著沈念禾發來的回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嗤笑。
這女人……
嘴皮子倒是挺溜,詭計多端!
包廂角落里,一名穿著紅色吊帶短裙的女生,一直在偷偷觀察宋野。
她長相嬌艷,身材火辣,凹凸有致,是那種一眼就能吸引男人目光的類型。
見宋野一直獨自坐著,身邊的位置空著,她心中一動,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她壯著膽子站起身,搖曳生姿地走到宋野身邊,毫不猶豫地緊挨著他坐下,柔軟的身體微微傾斜,眼看就要貼上他的手臂。
“滾。”
一道冰冷得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如同冰錐刺入耳膜。
女生的動作猛地僵住,身體停在半途。
她愕然抬眸,赫然對上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睛,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棄和警告,看得她心底一寒。
但她不想就這么輕易放棄,這可是宋野!
據說是來自京市的頂級豪門公子。
她咬了咬牙,故意將本就低胸的吊帶裙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更深的溝壑,臉上堆起嬌媚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
“宋少,一個人喝酒多無聊呀,我喂你喝好不好?”
說著,她竟大著膽子,將自己手中的紅酒杯,直接往宋野的唇邊湊去。
就在酒杯即將碰到他唇瓣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大手倏地伸出,不是推開,而是直接握住了杯腳,從她手中輕松奪過。
女生心中一喜,以為宋野接受了。
然而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一臉驚恐之狀。
只見宋野手腕一轉,那杯猩紅的酒液,竟是高舉過頭,然后毫不猶豫地,順著女生的頭頂,緩緩澆下。
冰冷的酒液浸濕了她的頭發,流過她精心修飾的臉龐,染紅了她的紅裙前襟,狼狽不堪。
宋野這才松開手,任由空了的酒杯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妝容花掉,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女生,聲音依舊平淡,卻讓人不寒而栗:
“清醒了嗎?”
女生被澆了個透心涼,酒意和熱情瞬間被冰封,瞳孔放大,又委屈又恐懼地看著眼前這個冷酷的男人,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包廂里的音樂不知何時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說笑嬉鬧聲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