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心念電轉,面上卻不露分毫。
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點動,回復了一條帶著疑惑的信息,裝作完全不認識這個號碼:
【你哪位?】
信息發送成功,幾乎是在下一秒,對方的回復就彈了出來,依舊簡潔到極致的兩個字。
【宋野。】
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沈念禾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果然是他。
宋野啊宋野,這輩子,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這個你看不入眼的“撈女”、“贗品”。
她之前還很頭疼,怎么接近這條瘋狗。
畢竟,宋野對她的厭惡是毫不掩飾的。
路今安雖然也喜歡女主,對她即便說不上喜歡,但至少還會維持著世家子弟表面上的基本修養和疏離客氣。
而宋野則完全不同。
他恣意妄為慣了,行事全憑喜好,在南城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誰要是讓他不痛快,他絕對會讓對方體驗到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個詞在宋野這里,從來不是夸張的形容詞,而是字面意義上、實打實會發生的事情。
他手段狠辣,無所顧忌,絕不會因為對方是女性而有半分憐香惜玉之心。
更恐怖的是,他一旦出手,往往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連報復都無從下手。
在宋野那套簡單粗暴的認知體系里,女人只分為兩種:許知薇,和別的女人。
前者是他放在心尖上、不容任何人褻瀆的白月光;
后者,則與路邊的石子、礙眼的塵埃無異,可以隨意踢開甚至碾碎。
回想原著,許知薇的那五位后宮成員中,若論癡心與瘋狂程度,宋野絕對當之無愧地位列第一。
而能與他在偏執和破壞力上不相上下的,恐怕只有那位背景深不可測、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掌控著東亞龐大暗勢力的秦燼。
這兩個男人,如同許知薇最鋒利的兩把刀,能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蕩平一切讓她不喜、令她不快的人和事,雙手沾滿鮮血也在所不惜。
而在沈念禾覺醒后的那一世,她在這兩個人手中吃的苦頭最多,受的折磨也最深。
那種被逼到絕境、如同螻蟻般被肆意玩弄的絕望感,至今想起仍讓她心底發寒。
若不是最后關頭,她利用了那個男人……或許她早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現在倒好,她還沒想好對策,宋野這條瘋狗居然主動聯系她了。
危險,但也意味著機會。
或許,可以趁著這次意料之外的會面,仔細觀察,尋找機會,看看能否從這條瘋狗身上,找到安全“撈金”的可行之道。
雖然這無異于火中取栗,與虎謀皮,但為了積累足夠的氣運,掙脫既定的命運,再大的風險,她也必須去嘗試。
沈念禾看著回貼的‘宋野’兩個字,平靜的回復了一個字。
【好。】
發送成功后,她將那個號碼保存下來,備注欄里,她輸入了兩個字:
【瘋狗。】
然后,她收起手機,靠在車座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她平靜面容下,洶涌的暗流。
云頂軒
沈念禾穿著一件簡單的純白T恤,下身是一條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普通的帆布鞋,全身上下加起來價值不超過兩百塊。
然而,配上她那張秾麗逼人、未施粉黛卻依舊明艷動人的臉,以及那份由內而外的從容氣度,這一身再普通不過的裝扮,竟也被襯得仿佛是什么低調奢華的限量款。
她剛踏入餐廳,身著定制旗袍的侍者便微笑著迎上前。
云頂軒是南城頂級的會員制餐廳,沒有會員身份,連大門都進不了。
這里最普通的一張會員卡,起步價便是五百萬。
侍者見沈念禾氣質卓然,面對如此環境依舊淡定自若,眼神里沒有絲毫怯懦或好奇,便下知曉是目標客戶,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燦爛。
若是前世那個剛剛踏入南大、懵懂無知的沈念禾,面對如此場所,定然會手足無措,畏手畏腳。
但經歷過一世浮沉,見識過更頂層的繁華與奢靡,云頂軒雖高端,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另一處精致的消費場所罷了,心中自然不怵。
侍者柔聲詢問:“小姐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沈念禾直接報出了名字:“宋野。”
侍者聞言,眼神微動,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原來是宋少的客人,請隨我來。”
她跟著侍者穿過一道幽靜的長廊。
餐廳內部環境極佳,整體是中西合璧的風格,但更偏向中式意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室內以深色木質結構為主,點綴著青瓷、玉雕等藝術品,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茶香,氛圍清幽雅致,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與底蘊。
侍者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推開。
包廂內空無一人,顯然是正主還沒到。
沈念禾不在意,自顧自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服務員上前,為她斟上溫熱的茶水,送上精致的凈手盆和散發著清雅香氣的熱毛巾。
沈念禾客氣地對服務員道:“謝謝,這里暫時不需要服務了。”
服務員會意,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墻上的古典掛鐘指針悄然指向十二點整,然而宋野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沈念禾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果然是大少爺做派。
她在心里默默開始倒計時。
十分鐘,最多等十分鐘。
若他還不出現,就沒必要在這里浪費時間。
當時針又走過五小格,包廂的門終于被人從外面不甚客氣地推開。
宋野出現了。
他上身是一件松垮的黑色襯衫,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和深刻的鎖骨線條,下擺隨意塞進黑色西裝褲里,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锃亮的黑色牛津皮鞋。
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桀驁,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微長的黑發凌亂不羈,幾縷碎發遮住濃黑的眉毛,那雙狹長的眼睛里噙著玩味的光,像是隨時準備看一場好戲。
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雙手插在褲袋里走進來,每一步都帶著掌控全局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