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念禾在選拔賽中力壓許知薇,奪得“華蘊杯”獨舞資格后,南大校園里那股無形的風向,確實有了微妙的轉變。
最直觀的體現,便是許知薇那些曾經明目張膽的擁護者們,如今見到沈念禾,雖談不上熱情,但至少不敢再像過去那樣肆無忌憚地嘲諷、刁難,眼神里多了幾分掂量和忌憚。
沈念禾心里很清楚,這份暫時的“安寧”皆來源于路今安的幾次維護。
拿到名額后,沈念禾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兩點一線,不是在宿舍,就是在舞蹈室里揮汗如雨,為即將到來的大賽做準備。
這晚,她剛從舞蹈室回來,帶著一身疲憊推開寢室門。
室內原本細碎的談話聲在她進來的瞬間戛然而止。
鐘從筠依舊戴著耳機看書,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而往日里少不了要陰陽怪氣幾句的紀雅和馮瑩,此刻卻異常沉默。
馮瑩是因為火鶴花粉的把柄捏在沈念禾手里,不敢再輕易造次。
紀雅見最大的“戰友”偃旗息鼓,再加上校園論壇上關于路今安對沈念禾態度的各種猜測和分析,也讓她心生怯意,不敢再當出頭鳥。
最終的結果便是,這個曾經充斥著冷嘲熱諷的寢室,難得地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
雖然氣氛依舊算不得融洽,但至少那些污言穢語消失了,這讓沈念禾耳根子清凈了不少。
沈念禾洗完澡出來,按照慣例給全身涂抹好護膚品,正準備戴上眼罩睡覺,腦海里響起了拜金系統久違的、帶著點催促意味的電子音:
【宿主,你已經很久沒有在某音賬號上發布新視頻了。你是不是忘記了,你還需要從謝渡那里撈金?】
沈念禾拉下眼罩的動作未停,在意念中平靜回復:“謝渡那邊,我自有打算。”
自從將視頻更新頻率從每日調整為三四日一次后,謝渡那邊的打賞頻率和金額確實有所下降,進度緩慢。
但沈念禾一點也不著急。
她知道,現在她和謝渡之間,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一場關于耐心和需求的較量。
她看似是主動發布內容的一方,實則在對方面前是絕對的被動。
她需要他的“打賞”來積累氣運,而謝渡,僅僅是將她的聲音當作一種可替代的、舒緩神經的工具。
所以,她必須比謝渡更能沉得住氣。
頻繁更新會顯得廉價,過度迎合可能適得其反。
她要維持一種“偶然拾得的寶藏”般的稀缺感和神秘感,吊著那位挑剔的聲控天才。
拜金系統見她語氣篤定,似乎成竹在胸,便也不好再過多干涉,電子音沉寂下去。
它消停了,沈念禾卻沒打算放過它。
“阿統啊,”她用一種近乎閑聊的語氣,再次舊事重提,“我花拜金幣,你幫我盯著許知薇、宋野、路今安三個人唄?看看他們那邊是否有針對我的動作?若是有苗頭,你提前告訴我一聲如何?”
系統聽到這個請求,核心程序似乎都泛起了一陣無奈的亂碼。
【宿主,不行的。】它再一次斬釘截鐵地拒絕,【主動、持續監控世界主要角色,尤其是氣運之子及其關聯者,能量波動太明顯,很容易被世界意識盯上。到時候,我們兩個都會完蛋的。】
“我不信。”
系統很無奈,【我真沒騙你。宿主,你為什么一定要執著于監控他們呢?】
沈念禾睜開眼,即便隔著眼罩,眼前也是一片黑暗,如同她內心深處始終揮之不去的隱憂。
她直言不諱,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怕他們使用特權。”
她怕自己千辛萬苦奪來的名額,在許知薇的光環和那些男人的權勢下,輕而易舉地易主,變成許知薇的囊中之物。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搏來的這次“改變”,只是曇花一現的幻覺。
這段時日,她表面專注練習,實則處處小心翼翼。
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受傷,不得不退賽;
害怕有人在飲食、在物品上做手腳,暗中對她下手。
不能怪她如此多疑,如此如履薄冰。
實在是因為,她在這本pO文萬人迷小說的設定里,就是一個標準的惡毒女配。
女配出點“意外”,那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劇情推進方式。
而女主呢?
通常都是看似要出事,最后總能化險為夷,甚至因禍得福。
女配出事,那就是真的出事,可沒有什么主角光環來保駕護航。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不真正站在“華蘊杯”全國比賽的舞臺上,沈念禾都不敢有絲毫放松警惕。
對于許知薇、宋野乃至可能被影響的路今安那邊,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長,無法獲取第一手信息,所以才想方設法試圖說服系統,讓它這個來自“規則之外”的存在幫忙盯梢。
只可惜,監控這個世界的氣運中心人物,顯然觸碰到了拜金系統的底線,讓它畏手畏腳。
即便她主動提出支付拜金幣,它也不愿或者不能插手。
系統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宿主,他們是主角,擁有世界意志的偏愛。你還不如多擔憂一下自身的安全更穩妥。】
見系統再次明確拒絕,沈念禾也不再繼續糾纏。
“好吧。”她輕聲應道,重新調整了一下眼罩的位置。
但總歸,只要找到機會,沈念禾都會像今晚這樣,看似隨意地再念叨一遍。
或許,某一天系統看她如此誠心,如此執著的份上,說不定就心軟同意了。
總之,她就是抱著一種“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心態。
能成,皆大歡喜;
不能成,她也不甚在意。
因為她心里始終很清楚,拜金系統綁定她,只是為了汲取氣運。
彼此是各取所需的合作關系,而非她可以隨心所欲依賴的金手指。
之前無論系統和她聊得多么像朋友,顯得多么“人性化”,沈念禾從來就沒有忘記這一點。
他們彼此之間的身份,是宿主與系統,是利益共同體,但絕非無條件互助的伙伴。
對于這一點,沈念禾很清醒。
畢竟,不清醒的人,會死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