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環節結束,主持人開啟了小小的互動模式,氣氛從嚴肅的學術探討轉向輕松。
主持人笑著表示,接下來是趣味問答時間,不涉及專業,并邀請臺下觀眾舉手提問。
【宿主,快舉手!機會來了!】
系統興奮地催促著。
它知道,這是宿主準備的第二個方案。
在互動時,與他對話,試探他的喜好。
沈念禾舉起了手。
然而,主持人的目光在臺下掃視一圈,卻像是完全沒看到她一般,直接掠過了她,定格在了另一側一個身影上。
被點到名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許知薇。
【……】
系統沉默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意味復雜的驚嘆。
【不愧是女主。這主持人……你都打點過了,他居然還能越過你,精準選中她?!?/p>
它怕沈念禾失落,連忙又補充道:【沒事宿主,下一個問題肯定輪到你了!】
沈念禾對此不置可否,只是默默放下了手。
被選中的許知薇從容起身,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話筒。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聲音溫婉動聽,問出了一個讓全場瞬間躁動起來的問題。
“謝師哥,請問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當許知薇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時,沈念禾敏銳地捕捉到,臺上謝渡的表情發生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變化。
那變化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
若非她上輩子曾花費大量心思仔細研究過這個男人的微表情,此刻絕對會忽略過去。
果然,關鍵還是在女主身上。
許知薇這個大膽又私密的問題,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引發了一陣善意的哄笑和喧嘩,與之前學術探討時的嚴肅截然不同。
臺上的男人在眾人看來,只是神色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那副彬彬有禮的疏離模樣,言簡意賅地回答了這個過于私人的問題:“沒有。”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場下的喧嘩聲更上一層樓。
沈念禾的視線,在臺上謝渡和臺下許知薇身上來回掃視。
她注意到,許知薇看向謝渡的眼神,并沒有其他女生那種小鹿亂撞般的羞怯。
她整個人顯得異常坦然和大方,仿佛剛才那個帶著曖昧色彩的問題,僅僅只是出于純粹的好奇,不摻雜任何別樣的心思。
她,與周圍那些或因激動、或因羨慕而面泛紅暈的女生們,是那么的不同,顯得格外的特別和醒目。
許是謝渡也感受到了這一份與眾不同的“特別”。
在許知薇優雅落座后,他的目光竟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兩秒。
這兩秒的視線停留,在普通人看來或許短暫,但對于一個時間觀念極強、且向來對科研之外的人和事吝于投注絲毫心神的天才而言。
這已經是非同尋常的關注了。
沈念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忍不住輕“嘖”一聲。
有些東西,似乎從一開始,就早已寫好了劇本。
他們本以為在許知薇之后,第二個被選中的就該輪到沈念禾了。
然而,并沒有。
等到第三個提問機會時,臺上的主持人目光掃過她這邊,依舊像是沒看見她高舉的手,點了另一名男生。
當選擇第四位提問者時,主持人的視線分明已經落在了沈念禾所在的區域,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似乎與她對視了。
但最終,他的目光還是輕飄飄地掠過她,指向了她后排的另一位女生。
【宿主,這是什么情況?】
系統的電子音里帶上了明顯的困惑和一絲不安。
【我怎么感覺……那小子要鴿了你?】
連不懂人類復雜情緒的系統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身處其中的沈念禾又豈會感受不到這其中的刻意回避。
當初她通過匿名渠道聯系上這位負責互動環節的主持人師兄時,用的就是小號和虛擬身份,就是怕對方一旦知道她是“聲名狼藉”的沈念禾后,會直接拒絕這筆交易。
當時對方答應得十分爽快,錢也利索地收了,拍著胸脯保證會給她提問的機會。
可現在,收了錢,卻明顯不打算辦事了。
第五個提問名額開啟,主持人的視線再次掃過沈念禾這邊,依舊是無視。
沈念禾心里清楚,這次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她當然也可以不管不顧地直接站起來,強行發問。
但這樣做,不僅會立刻暴露自己,引起騷動,更重要的是,這會徹底破壞她在謝渡那里可能留下的第一印象。
她太清楚謝渡的脾性了,他和路今安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路今安表面冷漠,內里卻還殘留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責任感或愧疚心,利用得當,可以讓他心甘情愿地掏錢。
可謝渡此人,理智、冷漠到了近乎殘酷的地步。
他若看不上你,你就算當場死在他面前,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甚至可能覺得你妨礙了他的時間,污染了他的視線。
如果第一次正式的接觸,就給他留下一個“不守規矩”、“嘩眾取寵”的糟糕印象。
那她后續再想從他身上汲取氣運、撈取金錢,簡直就是在煉獄難度上再疊加一座大山。
得不償失。
沈念禾緩緩放下了一直舉著的手,口罩下的唇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這次,是她失算了。
沈念禾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自嘲。
這或許就是劇情力量吧。
無論是在原著中,還是在她真實經歷過的上一世。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她這個“惡毒女配”與謝渡這位天之驕子,本就不該、也不可能產生任何交集。
而現在,她想要掙脫束縛,強行偏離那既定的軌道,試圖在不可能中創造一絲可能。
結果,那無形的劇情力量,直接強行將一切扭回“正軌”。
即便她已經足夠小心,用了匿名,又與那人提前打好關系,做了交易,自以為做了萬全的準備,試圖撬開一絲縫隙。
可結果呢?
依舊是無能為力,徒勞無功。
這種仿佛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既定命運的深深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一次從四面八方涌來,淹沒了她的心臟,讓她的心情沉郁下來,變得極其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