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齊悅解釋,齊慎先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擺擺手,指了指自己:“不不不,埃文先生,你誤會了。我是齊慎,是請你過來的人,不是和你比賽的車手。”
被稱為埃文的金發男子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歉然的表情,連忙站起身,伸出手:“Oh!抱歉,抱歉!齊先生,是我失禮了,非常抱歉!”
他倒是很爽快地承認了錯誤。
埃文身邊那位看起來像是助理的男人,目光在齊慎和沈念禾之間轉了一圈,帶著一絲疑惑開口:
“那么,齊先生,齊小姐,與我們埃文先生進行測試賽的那位賽車手,怎么還沒有到?我們需要提前溝通一下車輛和路線。”
齊悅這時已經恢復了笑容,她站起身,走到沈念禾身邊,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對著埃文三人,語氣清晰地說道:“她已經來了啊。就是這位,沈念禾,沈小姐。”
“……”
包廂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埃文和他的兩名助手,齊刷刷地目光轉向了沈念禾。
三人臉上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尤其是賽車手埃文本人,那雙碧藍的眼睛瞪得老大。
“What?”埃文忍不住脫口而出,隨即切換成中文,語氣里充滿了荒誕感,“你們是在開玩笑嗎?就她?這位美麗的小姐?”
他的男助手也皺緊了眉頭,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客氣,帶上了一絲被戲弄般的不滿和質問:“齊先生,齊女士,我們是從歐洲專程飛過來的,是帶著專業和誠意來洽談合作的。”
“如果你們并不是真的需要一場嚴肅的測試賽,或者有其他安排,還請直說。沒有必要用這種方式……”
他看了一眼沈念禾,意思很明顯,沒必要找個看起來完全不像賽車手的女孩來敷衍我們。
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沈念禾,在齊悅介紹她之后,終于主動上前半步。
她迎著埃文三人懷疑、審視甚至帶著點輕視的目光,神色平靜:“他們沒有開玩笑。我就是今天要和埃文先生進行測試賽的賽車手,沈念禾。”
埃文和他的助手們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們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沈念禾。
纖細的身材,清冷雅致的氣質,漂亮但怎么看都和風馳電掣,充滿力量與危險的賽車運動聯系不到一起。
沈念禾知道他們不信,但她并不在意,平靜地說道:“我知道空口無憑。賽車這件事,說再多都沒有用。等會兒到了賽道上,一試便知。”
埃文盯著她看了幾秒,見她眼神坦然,語氣篤定,沒有絲毫開玩笑或怯場的跡象,心中的荒謬感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和一絲被挑釁的感覺。
他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什么質疑的話,只是點了點頭:“OK。那就賽道上見真章。”
倒是他旁邊那個男助理,似乎對沈念禾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態度很是不滿,低聲嗤笑了一下,用不大但足夠讓在場人都聽清的聲音嘀咕道:
“哼,希望等會兒到了賽道上,這位美麗的小姐別嚇得哭鼻子,或者把車開到山溝里去。”
這話里的輕蔑意味已經毫不掩飾。
沈念禾聽到了,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臉上甚至沒什么表情變化。
逞口舌之快沒有任何意義。
對于這些靠技術和成績說話的專業人士來說,任何語言上的反駁都是蒼白無力的。
最好的回擊,就是在他們最自信的領域,用絕對的實力讓他們閉嘴。
她只是微微側頭,對齊慎和齊悅說道:“我們先吃飯吧。”
齊慎看著沈念禾這副穩如泰山的樣子,心里那點原本因為對方質疑而產生的不爽也消散了,反而對等會兒的比賽更期待了。
他大手一揮:“對,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跑。”
這一餐飯,在場的人里,大概只有沈念禾和齊悅吃得最舒心。
沈念禾是真的餓了,完全不受包廂內微妙氣氛的影響。
齊悅則是心大,吃得津津有味,偶爾還跟沈念禾討論哪道菜不錯。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有些食不知味了。
齊慎表面鎮定,心里卻像有貓在抓。
他一邊應付著埃文,一邊忍不住琢磨。
沈念禾到底行不行?
萬一等會兒被埃文碾壓式擊敗,那他精心策劃打臉宋野的完美計劃,豈不是就要泡湯?
一想到這種可能,齊慎就沒心情吃飯。
埃文和他的兩名助手,心思也完全不在食物上。
他們想盡快結束這頓尷尬的飯,趕緊上賽道,用實力讓這對異想天開的中國兄妹清醒過來,別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們甚至覺得,這頓飯是多余的。
好不容易用餐完畢,一行人下樓,來到會所后方直接連通賽道的區域。
兩輛賽車已經靜靜地停在起點線。
沈念禾和埃文各自去更衣室換上了專業的賽車服。
沈念禾的賽車服是齊悅按照她的尺碼準備的,紅黑相間,穿在她身上竟也顯得英姿颯爽,少了幾分平日的柔美,多了幾分利落和銳氣。
穿戴整齊后,沈念禾走到齊慎和齊悅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十八彎我沒實際跑過,只在網上看過視頻和地圖。穩妥起見,我需要先熟悉一圈路線。”
她隨即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檢查頭盔的埃文,揚聲問道:“埃文先生,你需要也先熟悉一圈嗎?”
埃文扣好頭盔帶子,聞言聳了聳肩,語氣帶著職業車手的自信和一絲不以為然:“Of COUrSe. 這是基本流程。”
沒有過多廢話,兩人各自走向屬于自己的賽車。
齊慎給沈念禾準備的是一輛經過專業改裝的賽車,漆成醒目的紅色,各項參數都按照沈念禾之前提出的要求進行了優化調校,以適應十八彎多彎、落差大的特點。
沈念禾拉開車門,坐進駕駛艙。
當她的手握住那包裹著AlCantara材質、觸感極佳的方向盤時,一種難以言喻,源自肌肉記憶深處的熟悉感和掌控感,如同電流般瞬間流遍全身。
腦海深處,那些被系統灌注,屬于世界級賽車手的海量知識、經驗和本能,在這一刻被徹底激活。
仿佛這輛車、這個方向盤,不是第一次接觸的陌生工具,而是陪伴她征戰過無數賽場的老伙計。
那種人車一體的感覺,讓她心中最后一絲擔憂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