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有?!那天在寢室,我們明明說了……”紀雅急了,開始回憶細節,試圖證明馮瑩當時的態度。
“我沒有,絕對沒有,是你自己理解錯了?!瘪T瑩一口咬死,絕不承認。
兩人就此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起來,從“發帖事件”扯到以前的種種小事,互相指責,翻舊賬,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
馮瑩是急于自保,拼命撇清。
紀雅是又氣又委屈,覺得被全世界背叛。
鐘從筠蹙著眉頭,幾次想開口勸架,但看兩人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動手的樣子,又怕引火燒身,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縮回了自己的簾子里。
沈念禾全程冷眼旁觀,自顧自地拿出洗漱用品,進了洗手間,慢悠悠地洗漱,仔仔細細地做護膚,甚至還貼了張面膜。
等她敷著面膜出來時,馮瑩和紀雅的爭吵似乎也到了尾聲。
兩人都氣喘吁吁,臉紅脖子粗,互相瞪著對方,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好,馮瑩,算我看錯你了。從今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紀雅狠狠撂下話,猛地轉過身,用力拉上了自己床位的簾子,發出“刺啦”一聲巨響。
馮瑩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也陰沉著臉回到了自己座位。
哼,蠢貨!
最好分開,免得以后蠢死的時候,血濺到她身上。
寢室里最牢固的二人組,因為這場風波和沈念禾無形的壓力,就此分崩離析,反目成仇。
而這場風波的最大贏家沈念禾,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優哉悠哉的撕下面膜,拍完精華,心情頗好地哼著歌爬上床,拉好床簾,美滋滋地進入夢鄉。
舞蹈室內,音樂流淌,身影翩躚。
張素云老師站在一旁,目光專注地落在沈念禾身上,不時出聲指點:“這個轉身的發力點再靠后一點……對,就是這樣……手臂延伸出去,要有那種破開云霧的感覺……好,很好!”
一整套高難度的古典舞組合動作完成,沈念禾的額間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依舊清亮專注。
張素云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好了,念禾,休息一下吧。你最近進步很大,尤其是情感的投入和細節的處理,比之前更細膩了?!?/p>
“看來經歷了那件事,沒有打倒你,反而讓你更有力量了?!?/p>
沈念禾停下動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對張素云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謝謝張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p>
“嗯,好好練。華蘊杯是個很好的平臺,好好把握?!?/p>
張素云又鼓勵了幾句,便離開了舞蹈室,去指導其他學生。
沈念禾獨自留在空曠的舞蹈室里,她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將剛才的幾個難點動作反復練習了幾遍,直到感覺肌肉記憶更加深刻,動作越發流暢自然,這才徹底停下來。
走到一側的置物架旁,她拿起手機,解鎖查看。
當看到微信列表里有來自宋野的未讀信息。
【瘋狗】:晚上七點,云棲山莊,秦如。
信息簡潔,依舊是宋野的風格,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
沈念禾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五點不到。
距離約定的七點,還有兩個多小時的準備時間。
足夠了。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舞蹈用品和水壺,換回常服,離開了舞蹈室。
六點半左右,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位于城郊,環境清幽雅致的云棲山莊門口。
沈念禾下車,打量著這座以古典園林風格聞名,實行會員制的高端私人會所。
亭臺樓閣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小橋流水潺潺,環境靜謐得仿佛與世隔絕。
她剛走到門口,一名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精明干練的年輕男人便迎了上來。
“沈小姐,您好。我是宋總的助理,姓李。宋總讓我在這里等您。”李助理態度客氣。
“李助理,你好。麻煩你了?!鄙蚰詈厅c點頭。
“沈小姐客氣了,請隨我來。”
李助理側身引路,帶著沈念禾穿過曲徑通幽的園林小徑,朝著山莊深處走去。
一邊走,李助理一邊傳達著宋野的指示:“沈小姐,宋總讓我轉告您。今晚他會安排您與秦如老師見面。但是……”
他聲音略微一頓,目光瞥向沈念禾,“宋總說了,他只是負責引薦。能不能讓秦如老師認可您,并愿意給您舉薦名額,全看您自己的本事和緣分。”
“如果秦老師不同意,那么舉薦名額的事情,宋總會再為您另尋他人。當然,之前的其他條件不變?!?/p>
聽到這番話,沈念禾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心底卻是冷笑一聲。
宋野這條瘋狗,就是故意的。
以宋家的權勢,真想辦成這件事,根本不需要這么委婉。
只需要他或者他身邊的人,向秦如那邊透個底,甚至都不用明說,秦如那樣在藝術圈摸爬滾打幾十年,早已深諳人情世故的人,自然會明白該怎么做。
一個舉薦名額而已,對秦如而言并非難事,她絕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去駁宋家的面子。
自古以來,“權”字當頭,很多時候就是能凌駕于所謂的“規則”和“原則”之上。
宋野明明可以一句話搞定,卻偏偏只做個介紹人,把決定權看似交給了秦如和自己,美其名曰看本事。
這擺明了就是故意給她設置障礙,不想讓她太順利,好替許知薇出那口惡氣。
幼稚,且無聊。
但……正合她意。
如果宋野直接施壓迫使秦如同意,反而落了下乘,顯得她沈念禾不過是又一個靠后臺,走后門的角色,在秦如那里恐怕也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現在這樣,看似增加了難度,實則給了她一個真正靠自身實力和表現,去打動這位舞蹈界泰山北斗的機會。
她沈念禾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參賽名額。
她要的,是秦如真正的欣賞和未來更長遠的機遇。
她原本準備用來表現的說辭,現在到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