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一家名為“Veridian”的主理人餐廳內。
餐廳的裝修風格帶著濃郁的中古世紀韻味,深色的原木梁柱裸露在天花板,墻壁上掛著復古的燭臺壁燈,暖黃色的光線柔和地灑落,映照著鋪著亞麻桌布的餐桌。
空氣中流淌著低回婉轉的古典吉他曲,營造出一種私密而寧靜的氛圍。
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理人的獨特品味,這里不像是喧鬧的食肆,更像是一座遠離塵囂的古堡角落。
路今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示意侍者結賬,遞上了一張黑卡。
許知薇見狀,略帶不滿地嬌嗔道:“都說好了今天我請客的,謝謝你陪我出來。”
路今安看向她的眼神溫和,語氣也比平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下次你再請。”
許知薇這才展顏一笑,從善如流:“好,那就說定了。”
結賬后,兩人起身離座。
路今安低聲說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間”,許知薇便優雅地站在前臺旁等候。
這時,一名服務員快步走來,手中提著一個印有精致LOgO的藍色紙盒:“小姐,您好,這是您們遺落的。”
許知薇目光落在那個盒子上,一眼就認出這是沈念禾之前遞給路今安的那盒“親手制作”的小餅干。
她臉上笑容不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對服務員說道:“這個我們不需要了,麻煩你們處理掉吧。”
服務員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好的。”
轉身便將那盒未曾開封的餅干,直接扔進了服務臺旁的分類垃圾桶里。
路今安從洗手間出來,許知薇沖他嫣然一笑,兩人并肩離開了餐廳。
下午兩人都沒課,許知薇興致勃勃地拉著路今安去逛了高端商場,看中的幾件衣物和飾品,自然都由路今安刷卡買單。
之后,路今安讓司機先送許知薇回家,然后才返回半山別墅。
回到別墅主樓,路今安脫下外套,忽然想起了什么,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車上把一個藍色的盒子拿過來。”
管家剛要領命,路今安突然記起,那個裝著餅干的藍色盒子,在去餐廳前被知薇看到了。
當時她好奇地問了一句,得知里面是烘焙的小餅干后,便笑著說想嘗嘗,隨后就帶去了餐廳。
而在餐廳離開時,他們手中并沒有拿著那個盒子。
那個盒子,應該落在餐廳了。
路今安叫住準備去車內取東西的管家,直接吩咐道:“不用去了。你把那家‘Veridian’餐廳的聯系方式找給我。”
不一會兒,管家將號碼奉上。
路今安撥通了電話,那邊很快接起。
他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詢問是否看到一個藍色的餅干盒。
餐廳負責人了解情況后,請他稍等。
片刻后回復,語氣帶著歉意但立場明確:“路先生,很抱歉。與您同行的那位小姐明確告知我們的服務員,那件物品不需要了,所以我們這邊已經按照客人的要求處理掉了。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便。”
路今安沉默一瞬,回了句“沒事”,便掛斷了電話。
他修長的手指抬起,揉了揉微微蹙起的眉心。
若是往常,一盒不值錢的小餅干,丟了也就丟了,他根本不會在意。
但不知怎的,此刻他腦海中卻浮現出沈念禾手背上那個醒目的創口貼,還有她遞過盒子時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期盼的眸子。
鬼使神差地,他竟生出了一絲想要嘗一嘗那餅干味道的念頭。
可他沒想到,那盒連包裝都未曾拆開的餅干,知薇為何要替他做主,直接讓服務員扔掉?
這樣的行為,與他認知中那個總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許知薇,似乎有些出入,不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路今安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與沈念禾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直接操作轉賬,輸入金額:100,000。
接著,又發過去一條信息。
【餅干很好吃。】
發出這條信息后,他看著那個紅色的轉賬圖標,不知是出于一種連自己都無法清晰辨明的補償心理,還是別的什么情緒,指尖再次點向轉賬,鬼使神差地又發了一個50,000元的轉賬紅包過去。
舞蹈室內,沈念禾剛跳完一支高難度的古典舞《點絳唇》,額間沁出細密的汗珠,氣息微喘。
她走到墻邊,拿起毛巾擦拭汗水,順勢坐下休息。
剛拿起手機,屏幕亮起,微信上三條未讀信息赫然映入眼簾,全部來自路今安。
她眉梢微挑,點開對話框。
最先闖入視線的是兩個醒目的轉賬通知,一個十萬,一個五萬。
緊隨其后的,是一行簡短的字:【餅干很好吃。】
沈念禾看著這條信息,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詫異。
這倒是稀奇了。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路今安是不是家里山珍海味吃多了,突然嘗到她讓蛋糕房老板娘隨便做做的、堪稱“粗糠”級別的小餅干,反而覺得驚為天人。
如果他真喜歡那玩意兒,沈念禾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考慮開個長期訂單,定期給他“進貢”,就當是穩定收入來源了。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以她對路今安口味的了解,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多半是中間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插曲。
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拜金系統帶著雀躍的電子音。
【宿主宿主!你猜對了,確實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哦!你猜猜是什么?】
沈念禾意念微動,一邊收取那十五萬的轉賬,一邊漫不經心地猜測。
“該不會是許知薇把我那盒餅干弄臟了,或者……干脆給扔了?”
【哇!宿主厲害,一猜就中!】
系統語氣帶著佩服,隨即興致勃勃地分享起剛“監測”到的八卦。
【許知薇耍小心機,直接讓餐廳服務員把你那盒餅干給扔了。】
【她大概以為路今安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東西,結果沒想到,這次路今安不按常理出牌,回到別墅后居然想起你那盒餅干,還特意打電話去餐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