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X10081星系,風暴港宇宙艦停泊處。
銀白色的宇宙港懸浮在漆黑的星空中,巨大的能量護盾泛著淡藍色的光暈,將往來的星艦與宇宙塵埃隔絕在外。
劉輝站在停泊處的平臺上,滿臉風霜,鬢角甚至冒出了幾縷白發,他身后緊緊跟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手里攥著他的衣角,另一只手被一位面容憔悴卻眼神溫柔的女人牽著。
三人望著眼前這艘充滿未來感的太空造物,眼中滿是感慨與疲憊。
為了來到這里,他花了整整兩年半。
一萬光年的距離啊!一光年等于 9.46萬億公里,一萬光年的跨度,足以讓絕大多數人望而卻步。
劉輝清楚記得,光是查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他就花了半個月:這條路線要結合旅游艦、貨運艦甚至星際公交,在十幾個中轉星系輾轉,每一步都伴隨著未知的風險。
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掏空了全部積蓄,帶著妻女踏上了征程。
這兩年半里,他們遭遇過外星人的威脅詐騙,對方拿著虛假的“星際通行證”索要高額費用;經歷過突如其來的磁暴,宇宙艦的能源系統險些癱瘓,在黑暗的星空中漂浮了三天三夜。
甚至近距離感受過黑洞的引力拉扯,艦體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差點永遠留在宇宙深淵,還有盤踞在航道上的星盜,拿著能量武器登艦搜查,他死死將妻女護在身后,才勉強躲過一劫。
無數次在深夜的宇宙艦船艙里,劉輝都會問自己:為什么非要跨越這么遠的距離,來到這個陌生的星系?
他想起自己 18歲高中畢業時,意氣風發地對著星空發誓,要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24歲大學畢業,揣著簡歷奔波在各個招聘點,眼里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可如今 30多歲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行星級武者,隨便一拳能有幾十噸力量,聽起來厲害,卻連生活的重壓都扛不住。
每個月賺的那點銀藍幣,要還房貸、飛艇貸,要給生病的父母買藥,要負擔孩子的教育費用,還要維持一家人的吃喝穿用,幾乎月月見底。
十幾年的社會毒打,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終于明白,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這輩子可能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下去,連帶著孩子,也可能永遠被困在底層,生生世世被上位者剝奪剩余價值。
他們能活著,不過是因為還有“利用價值”罷了。
直到好兄弟唐平的消息傳來。
第一次,唐平說自己成了 BX10081星系的總督,讓他過去,承諾會罩著他,劉輝猶豫了;
第二次,唐平突破到恒星級,再次發來消息,語氣依舊篤定,他還是沒敢動。
是安于現狀,讓孩子重復自己的人生?還是賭一把,為孩子博一個錦繡前程?
改變想法的那天,他看到年幼的女兒趴在屏幕前,眼巴巴地看著新聞里的畫面:其他星球的小女孩吃著蘊含原力的天材地寶,穿著華麗的原力戰衣,在星際間自由飛翔。
女兒小聲問他:“爸爸,我們什么時候也能去太空玩呀?”
那一刻,劉輝徹底悟了。
“人死鳥朝天!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長眠!”他在心里對自己說,“若是不趁著年輕、還有精力的時候,做點真正想做的事,閉眼的時候一定會后悔。”
這短短的一生,終究會失去,不妨大膽一點:愛一個人,攀一座山,追一個夢!
拼了!
這兩年半里,無數次他都想放棄,想帶著妻女回家,甚至想給唐平發消息求救??擅看慰吹脚畠浩诖难凵?,看到妻子默默支持的模樣,他又咬牙堅持了下來。
如今,終于到了目的地。
可看著眼前偌大的星系,卻只有這一座孤零零的太空港,劉輝的心還是涼了半截。
這么小的太空港,能有多少機會?唐平不過是羅家的普通女婿,又能給自己安排什么職位?
“不會被坑了吧?”他在心里嘀咕,忍不住嘆了口氣,拉著迷茫的妻女,緩緩往前走去。
“來都來了,希望他別太坑。”劉輝暗自盤算,“我好歹也是行星級武者,最起碼給安排個安穩挖礦的活吧?到時候把保險買高點,也算給妻女一點保障?!?/p>
就在這時,一道湛藍色的光芒突然閃過,唐平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直接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你小子怎么到了才說?不容易吧!早點說,我派人去接你啊!”唐平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藏著一絲心疼。
劉輝的眼眶瞬間紅了,積壓了兩年的委屈與疲憊瞬間爆發,他回手也給了唐平一拳,聲音帶著哽咽:“你小子不是坑我嗎?為什么不說你這破地方連生命星球都沒有!
你了不起,你清高?。‖F在一見面還打我!好,真好!你把我騙到這來,有沒有想過我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我被人騙,被人欺負,差點就死了啊!”
唐平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語氣軟了下來:“滾犢子!誰叫你自命清高,不提前和我說的?放心,來了我這,肯定罩好你!”
“真的嗎?”劉輝抹了抹眼淚,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他不怕自己吃苦,怕的是妻女受委屈,她們那么弱小,卻全心全意相信自己。
“真的!比黃金還真!”唐平笑著說,順手接過他手里的行李,又對著劉輝的妻子和女兒招了招手,“嫂子、侄女,一路辛苦了!走,我帶你們去總督府,給你們接風洗塵!”
說著,唐平帶頭往星艦港外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朝著唐平躬身行禮,聲音恭敬:“總督大人!”“拜見總督!”
劉輝跟在后面,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異族,還有些氣勢如山、一看就不好惹的強者,都對著唐平頂禮膜拜,他的心情漸漸提了起來,可緊接著,又生出了新的慌亂。
原本以為唐平只是個“撲街”總督,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和他稱兄道弟,可現在看來,他這么牛逼……
“以后是不是該像迅哥那樣,喊他‘老爺’了?”劉輝在心里胡思亂想,“有點喊不出來怎么辦?而且看他這么裝逼,我有點想笑怎么辦?
要是笑出聲,會不會被他打?”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唐平,見唐平正和自己的女兒說著什么,逗得女兒哈哈大笑,心里的慌亂又少了幾分。
好像沒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