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事物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的，但人的意志同樣可以不因客觀事物而轉(zhuǎn)移。

紅豆講明了咒印的危險，小櫻也在這之后做出了選擇，她的同伴也支持她的選擇。

事已至此，紅豆還能說什么呢？

她轉(zhuǎn)過身喊道：“喂，卡卡西，出來吧。你的學(xué)生們都這么說了，我也沒什么好勸的了。”

“卡卡西（老師）？”第七班三人同時一怔。

陰影中，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

“喲。”卡卡西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看來你們聊得還不錯。”

小櫻驚訝地看著卡卡西：“老師，您和紅豆考官……”

“我們之前談過了。”卡卡西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依次掃過鳴人、佐助和小櫻，“關(guān)于你的事，小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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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現(xiàn)場、匯報火影、救治傷員……

當(dāng)一切暫告一段落，蘇醒的紅豆在了解到小櫻居然也被種下咒印后，便動身去找第七班。

她打算找到那個叫春野櫻的女孩，用最嚴(yán)厲的語氣告訴她咒印的真相，強迫她退出考試。

哪怕被恨，也好過看著她被咒印拖入深淵。

然而就在途中，她碰到了同樣打算去找小櫻的卡卡西。

“卡卡西？”紅豆停下腳步，“你也是去找第七班的？”

“也？”卡卡西挑了挑眉：“你有事情需要和我的學(xué)生們談?wù)剢幔俊?/p>

紅豆打量著他。

卡卡西雖然一副很平靜的樣子，但那露出的眼睛里卻藏著深沉的擔(dān)憂。

看來卡卡西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性，但紅豆不太確定他是否真正理解咒印意味著什么。

“放心吧，卡卡西。”

紅豆雙手叉腰，試圖讓自己顯得更有說服力：“我和那個小姑娘都是被種下咒印的人，我知道那東西有多危險。我不會讓她重蹈我的覆轍，我會勸她放棄考試的。”

卡卡西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開口：“紅豆，不要干涉小櫻的選擇。”

紅豆有些不解：“卡卡西，如果那個小姑娘愿意退出考試，那自然也用不著我干涉了，可如果她想繼續(xù)參加怎么辦？”

卡卡西認(rèn)真地說道：“如果小櫻真的想繼續(xù)參加，我希望你尊重小櫻的選擇。”

紅豆驚了。

她看著卡卡西，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卡卡西，”紅豆皺起眉，“你知不知道咒印有多危險？我是過來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卡卡西再次打斷，“我知道咒印的危險性，也知道你這些年承受的痛苦。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由小櫻自己來決定。”

紅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瘋了嗎？她還只是個孩子！她根本不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什么！”

“那你當(dāng)年清楚嗎？”卡卡西反問。

這個問題讓紅豆啞口無言。

當(dāng)年她被大蛇丸種下咒印時，也不過是個和小櫻差不多大的少女。

如果清楚，或許她會做出不同的選擇。但也正因為不清楚，她才走上了現(xiàn)在的路。

“那不一樣。”紅豆試圖反駁，“正因為我不清楚，才吃了那么多苦。我不希望那孩子也——”

“紅豆。”卡卡西說道，“小櫻不是當(dāng)年的你，第七班也不是你當(dāng)年所處的環(huán)境。”

“在接到信號彈動身找他們的時候，我擔(dān)心鳴人會不會有事，擔(dān)心佐助會不會遇到危險，擔(dān)心小櫻會不會受傷……”

“我想象過無數(shù)種可能，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直到事情結(jié)束，我還能看到他們?nèi)齻€都還活著，都還能站在一起時，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紅豆下意識地問。

“我的學(xué)生們，已經(jīng)長大了。”卡卡西的眼中流露出復(fù)雜的情感，“他們不再是需要我時刻保護的孩子，而是有了自己的判斷和覺悟的忍者。”

“作為老師，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以‘為你好’的名義，剝奪學(xué)生選擇的權(quán)利。”

紅豆聞言一怔。

那個曾經(jīng)在暗部時期冰冷如機器的男人，那個曾經(jīng)連續(xù)兩屆讓所有學(xué)生不合格的人，如今居然在強調(diào)尊重學(xué)生的選擇？

“我見過這樣的例子。”卡卡西的聲音低了下來，“為了保護而過度保護，為了安全而限制自由，為了不讓他們受傷而把他們關(guān)在溫室里……”

“結(jié)果呢？當(dāng)他們真正面對風(fēng)雨時，反而摔得更慘，因為他們從未學(xué)會如何自己站起來。”

“小櫻在第二場考試中做了什么，你不會不清楚。為了同伴不惜以身涉險的孩子，會因為你的一句‘危險’就退縮嗎？”

紅豆皺眉：“所以你就放任小櫻去冒險？卡卡西，你未免太偏心了。如果被種下咒印的是鳴人，你還能這么說嗎？！”

她想起六月二十四日那天的會議上，卡卡西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說“鳴人可是我最重要的學(xué)生，我還等著參加他的婚禮呢”。

當(dāng)時紅豆還覺得，那個冰冷如機器的卡卡西終于有了人情味。

可現(xiàn)在……

“說不偏心是騙人的。”卡卡西坦然承認(rèn)，“但紅豆，你誤解了我的偏心。”

“鳴人那孩子……他很特別。他經(jīng)歷過太多孤獨和痛苦，卻依然選擇對他人溫柔。他總是在照顧別人，總是在保護同伴，總是把最危險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正因為他太懂事了，所以我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把更多的關(guān)心分給佐助和小櫻。”

卡卡西的聲音低了下去。

“佐助背負(fù)著仇恨，內(nèi)心被黑暗填滿。小櫻缺乏自信，總是覺得自己拖了后腿。這兩個孩子都需要有人引導(dǎo)，有人支持。”

“而鳴人……他總是說‘沒事的，卡卡西老師’，總是笑著面對一切。可我知道，他也會累，也會痛，也會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

“所以我的偏心，不是更愛誰或更不愛誰。”卡卡西直視紅豆的眼睛，“而是根據(jù)每個孩子需要的不同，給予不同的關(guān)心。”

紅豆愣住了。

她沒想到卡卡西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光是鳴人的老師，也是佐助和小櫻的老師，是第七班的一員。”

“當(dāng)我看到自己的學(xué)生受傷時，我比任何人都要難過。但即便如此，我也會尊重他們的個人意愿和選擇。”

“實際上，早在中忍選拔第一場考試開始前，我就因為放心不下特意去301教室門口等他們。”

“我早已做好了有人不來的準(zhǔn)備。”卡卡西說，“如果小櫻因為害怕而選擇退出，我會理解。如果佐助因為覺得考試無聊而放棄，我也會接受。甚至如果鳴人……”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紅豆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鳴人因為某種原因選擇放棄，卡卡西也會接受。

“但第七班沒有一人缺席。我的學(xué)生們，都憑借自己的意志來到了考場。”

“他們不是被我強迫，也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因為他們自己想要參加，想要變強，想要和同伴一起前進。”

“所以你想表達什么？”紅豆問，“老師應(yīng)該放任學(xué)生去送死嗎？”

“不。”卡卡西搖頭，“老師應(yīng)該做的，不是強行扭曲學(xué)生的意志，而是應(yīng)該去相信自己的學(xué)生。”

“相信？”紅豆的聲音提高了，“我剛才說過了吧，小櫻不過是個孩子！”

“她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選擇將會面臨什么樣的結(jié)果！可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如果她真出了問題該怎么辦？”

“如果她在考試中失控，傷害了別人，甚至傷害了自己珍視的同伴，那又該怎么辦？”

“那正是我這個老師履行職責(zé)的時候。”卡卡西沒有絲毫猶豫，“我早已做好了為學(xué)生赴死的準(zhǔn)備。”

紅豆看著卡卡西，看著那雙眼中毫無動搖的決心，突然明白了什么。

這個男人是認(rèn)真的。

如果真的有必要，他真的會為了保護學(xué)生而獻出生命。

紅豆深吸一口氣：“那么，小櫻的咒印問題該怎么解決呢？我有應(yīng)對經(jīng)驗，小櫻可沒有。如果你沒有解決方案，我是不會縱容你的。”

卡卡西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這是封印術(shù)，名為‘封邪法印’，可以抑制咒印的發(fā)動。”

紅豆接過卷軸，仔細(xì)瀏覽了一遍。

封邪法印的原理是通過咒印術(shù)式封鎖目標(biāo)的查克拉流動途徑，其封印效果直接作用于受術(shù)者的身體能量循環(huán)系統(tǒng)。

施術(shù)完成后，受術(shù)者皮膚表面會形成由符文與幾何圖形組成的封印式，該印記會持續(xù)抑制目標(biāo)的查克拉調(diào)動能力。

原來如此，雖然不能根除咒印，但有了這個，至少能讓她在考試期間不受影響了。

紅豆看著卷軸，又看看卡卡西，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

這個男人不是一時沖動，他是真的考慮過所有可能，做好了萬全準(zhǔn)備。

“最后一個問題。”紅豆問道，“如果剩下的那兩人有異議呢？”

卡卡西笑了。

“如果小櫻想?yún)⒓樱Q人和佐助會支持她的選擇，然后在考試中做好隨時保護小櫻的準(zhǔn)備。”

“如果小櫻不想?yún)⒓樱敲带Q人和佐助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起退出。”

“你就這么自信？”紅豆挑眉。

“當(dāng)然了，因為互相扶持，共同成長——這才是第七班啊。”

紅豆再次沉默了。

良久，她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說完，紅豆準(zhǔn)備將卷軸還給卡卡西離開，但卡卡西拒絕了。

“你這是？”紅豆皺眉。

卡卡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那個……封邪法印的施展，可以拜托你嗎？”

紅豆一愣：“你自己不會？”

“會倒是會。”卡卡西的眼神飄向別處，“但小櫻畢竟是女孩子……我不太方便。放心好了，我給你拿的是水門老師的改良版，稍微看看就會了。”

紅豆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著卡卡西那難得窘迫的樣子，心中最后一點嚴(yán)肅也煙消云散。

“行吧行吧。”紅豆擺了擺手，會心一笑，“這種小事就交給我了。你也真是的，都當(dāng)老師了還這么拘謹(jǐn)。”

“那就拜托了。”卡卡西松了口氣。

“卡卡西，”紅豆感嘆，“你還真是變了好多。”

“是嗎？”卡卡西摸了摸后腦勺。

“以前的你，絕對不會說出‘尊重學(xué)生的選擇’這種話。”紅豆目光復(fù)雜地看著他，“更不會為了學(xué)生做這么周密的準(zhǔn)備。”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然后輕聲說：“大概是因為……我遇到了值得我這么做的學(xué)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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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xiàn)在。

高塔大廳內(nèi)，紅豆向第七班三人解釋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小櫻聽著聽著，眼眶漸漸紅了。

她沒想到，卡卡西老師為她考慮了這么多，甚至做好了為她赴死的準(zhǔn)備。

“老師……”小櫻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您。”

卡卡西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不用謝。這是老師應(yīng)該做的。”

他看向鳴人和佐助：“你們兩個，有什么想說的嗎？”

佐助抱著手臂，冷哼一聲：“小櫻想?yún)⒓泳蛥⒓樱覀儠Ｗo好她的。”

鳴人笑道：“如果真有什么危險，我會擋在她和佐助前面的！”

小櫻看著身邊的兩個同伴，又看看面前的卡卡西老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她的同伴。

這就是她的老師。

這就是她的第七班。

“好了好了，要感動的話等下再說吧。”紅豆打斷了這溫馨的氛圍，“小櫻，跟我來。我得給你施加封邪法印，不然咒印發(fā)作起來可不好受。”

小櫻點點頭，跟著紅豆離開了大廳。

鳴人和佐助目送她們離開，然后同時看向卡卡西。

“老師。”鳴人開口，“大蛇丸她……”

“看起來是死了。”卡卡西說，“但我覺得大蛇丸那種人不會這么容易就真正死去。你們在接下來的考試中還是要保持警惕。”

佐助冷笑：“被鳴人揍成那樣還能活嗎？有點意思。”

“佐助，你要特別小心。”卡卡西無奈地說道，“宇智波一族的血繼限界放眼整個忍界都是引人注目的，不過……”

他看向鳴人，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經(jīng)過今天這一戰(zhàn)，大蛇丸恐怕也會對你產(chǎn)生興趣，鳴人。”

鳴人笑了笑：“那就讓她來好了。我會保護好佐助和小櫻的。而且……”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如果她再敢傷害我的同伴，我不介意再殺她一次。下次，我會確保她死得徹徹底底。”

卡卡西看著鳴人，看著這個曾經(jīng)需要保護的孩子，如今已經(jīng)成長到能夠保護同伴，甚至能擊敗傳說中三忍的程度。

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悵然若失。

時間過得真快啊……

“好了。”卡卡西揉了揉他們的頭，“在第三場考試開始前，你們還有一段準(zhǔn)備時間。好好休息，調(diào)整狀態(tài)。我會一直在這里，有什么問題隨時來找我。”

“是！”鳴人和佐助齊聲應(yīng)道。

卡卡西轉(zhuǎn)身離開，走到大廳的角落，找了個地方坐下，重新掏出那本《親熱天堂》。

但他的目光并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透過書本的邊緣，靜靜注視著不遠處的兩個學(xué)生。

佐助正在閉目養(yǎng)神，調(diào)整查克拉。

鳴人則靠墻坐著，眼神有些飄忽。

卡卡西知道，鳴人的消耗很大。

聽第十班說鳴人為了救治小櫻七竅流血，那種能把人從凈土拉回來的秘術(shù)，一定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fù)擔(dān)。

但他沒有上前詢問。

因為他相信鳴人。

就像他相信佐助和小櫻一樣。

相信他們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相信他們能在需要幫助時開口，相信他們已經(jīng)是可以獨當(dāng)一面的忍者……

“真是的。”卡卡西低聲自語，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我是不是太慣著他們了？”